蘇晗辛看著夏盼之的眼睛有些迷離，她做了，她做了她所能做的。“我去找老師提了換班的事，可班主任沒同意。”

　　自校門口那件事之後，蘇晗辛第二天就去找了楊宇。

　　“老師，我跟林巧兒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可還是解決不了。您看，我能換個班級嗎?我有些適應不了……”蘇晗辛含著期待的眼神，定定落在他的臉上。

　　楊宇扶了扶眼睛，眼神有些躲閃。他腦子裡似乎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一會，才看向蘇晗辛，說:“晗辛啊，這個班換不成。”

　　“啊?為什麽?”蘇晗辛的希望在瞬刻落空，眸子也在一瞬間黯淡了下來。

　　“因為這個……我跟別班老師溝通過了，他們那邊也沒有多余的位子。況且都過了大半個學期了，臨時轉班只會讓老師們調不好進度……你也不好適應，對吧?”楊宇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竟然含著一絲期待。

　　蘇晗辛猛地搖頭，忙的說:“老師，學習上不用擔心，我會自己調適的。我只希望不要和……林巧兒一個班級。”她的急促展現在她越發蒼白的臉色，和那雙擺放無措的雙手上。

　　“這……”楊宇輕輕歎了口氣，但終究挽回不了什麽。“晗辛，沒辦法了，你就好好在三班待著吧，好吧?”

　　蘇晗辛的心在一刻冰凍，再也說不出什麽話。

　　楊宇看著她落寞離開的身影，心也有些沉下去。她不是第一個學生，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怪隻怪，城北這麽多年來都沒有人整頓，只是一個垃圾的填埋場，還算不上是回收站。

　　蘇晗辛低著頭，眼前卻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猛地抬頭，林巧兒已經湊在了自己耳邊。隻覺得耳朵嗡嗡的，進了些什麽進去。

　　“我昨晚打電話給老師了，你還是慢一步。”

　　短短一句話，卻深深刺痛了蘇晗辛剛剛冰凍的心，直至碎成遍地的冰渣，也沒能融化。

　　蘇晗辛咽了口口水，加快了步子，徑直走出去。

　　林巧兒嘴邊勾起一抹笑，來到楊宇辦公桌旁邊，笑道:“老師，我爸叫我來謝謝你。”

　　楊宇苦笑道:“誒……應該的，應該的。”他哪當得住謝謝呐，只要不是找自己的麻煩就行了。

　　那以後，蘇晗辛連唯一的機會都抓空了。她已經不知道什麽能幫自己了。她也不奢求誰能幫自己了。

　　回到現在，夏盼之皺著的眉頭沒有放下來。“是林巧兒從中作梗吧?”她雖然知道城北的老師對這種事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蘇晗辛是連老師都誇的人，要不是有誰從中插足，老師能做的也一定盡量幫忙。

　　蘇晗辛輕點了兩下頭，回過身，叫夏盼之坐下。“沒事了，你管好自己就行。要是林巧兒以後也隻像這樣，那我也能過得去。”

　　她說的是心裡話。一開始，她是連林巧兒的眼神都害怕的人，經歷得多了之後，她也漸漸習慣了。只要自己的正常生活還能過得下去，林巧兒的煩擾就不成大問題。

　　看著蘇晗辛苦苦的笑，夏盼之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夏盼之的身子不好，跟老師請了整個學期的假，就連體育中考都申請了免考。於是蘇晗辛只能單單的一個人。不過她也習慣了，並不值得一提。

　　直至最近蘇晗辛才知道，三班的體育課是和五班一起上的，這也就意味著其中有沈翎。可自從上次，蘇晗辛就很少見著他了。好像以前，都只是上天編織的一場夢境罷了。

　　老師讓同學們熱熱身，又饒操場跑了一圈，之後就下令自由活動了。一般這個時候，蘇晗辛都會偷偷找一個角落坐著，直到體育老師下課集合，她才回到教師。

　　只是這天，有人找上了她。

　　那時候，蘇晗辛還是像往常一樣地坐在樓梯口下面背著書。樓梯口下方不知被誰落下了一把椅子，蘇晗辛坐在那兒，也怪隱蔽的。

　　她面朝向樓梯口內側，小聲放出了聲音。她眼睛不時看著書本，不時又朝向牆壁，直至在白花花的牆壁上隱隱看見些黑色的人影，她才停住了口，接著屏住呼吸，緩緩轉過頭去。

　　不出所料，來人正是林巧兒。只是除了她，平時在她身邊的幾個女生，還有一個黃頭髮的男生，那個自己印象中的高熠堯。

　　他正雙手插著口袋，冷冷地看著自己。

　　看著蘇晗辛無助的眼神，林巧兒不禁笑出了聲，“怎麽了，你剛剛不是背得挺認真的嗎?怎麽不繼續了?”

　　這些人中，她除了林巧兒，沒有和其他任何人結過梁子。而他們，竟也要幫著林巧兒一起捉弄自己嗎?

　　她的心沉了下去，弱弱地開口，“你們要幹什麽?”

　　“沒幹什麽呀，想帶你去兜兜風。”說著，林巧兒移了步子，讓高熠堯上前。“是你自己走，還是找人扛你啊?”

　　蘇晗辛將書本放在地上，緩緩直起了身，繞過他們，走在前面。“去哪兒?”

　　“樓梯上去。”

　　蘇晗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在剛要走到樓梯口的瞬間，她突然轉身朝開闊的地方跑去。

　　高熠堯的反應速度也很快，他隻猶豫了一秒，立馬拔開腿跑到蘇晗辛的側方，將她緊緊扣在自己的臂膀裡。

　　“放開我！我要走啊！”蘇晗辛的身子被方才的恐懼感侵襲，軟得沒有力氣，只是聲音還倔強得堅硬。

　　為了安靜，蘇晗辛特意來到了實驗樓，除了在上文體課的班級，再沒有其他班。只是這個以往的得益之處，在今天卻給他們助了勢。

　　林巧兒叉著雙手走過來，嫌她太吵，於是對高熠堯說:“把她嘴巴堵一堵。”

　　高熠堯輕歎了口氣，還是照做了。蘇晗辛的嘴巴被他的大巴掌捂住，身子又被他鉗製著，動彈不得。

　　“上去吧。”林巧兒轉身，在前面帶著路。

　　這種對未知的恐懼感，深深侵入了她的腦髓，讓她呼吸不上來。在眼裡打轉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落下來，滴在高熠堯的手掌上。

　　高熠堯隻覺得有什麽東西熱乎乎的， www.uukanshu.net 嫌棄地松開手，“你哭個屁啊！”

　　林巧兒轉頭看見了這一幕，莫名覺得好笑。

　　“到了到了，松開她吧。”

　　高熠堯松手，蘇晗辛則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她木然地抬起頭，地板是水泥製的，周圍很空曠，邊緣有不高的圍欄擋著。平頭，便能見天。

　　這是天台。

　　林巧兒四個就這樣圍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落魄不堪的樣子。

　　“給我跪著。”頭頂上方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句冷聲。

　　可蘇晗辛的意識模模糊糊，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腦子的空白，稍稍能帶她脫逃現實的困境。

　　可是後腿不知被誰踹了一腳，重重的一腳，蘇晗辛不覺往裡縮回了腿，又聽見後方傳來一聲怒斥:“叫你跪著啊！聽見沒?”

　　蘇晗辛沒做動作，於是肋骨那處又被踹了一腳。緊接著，又是一腳……

　　她下意識用雙手護住了頭部，貼緊了地面。

　　“現在知道哭了?之前怎麽又死倔呢?不走是吧?非要我打你是吧?”謾罵聲不斷，蘇晗辛卻隻停留在了第一句。自己哭了嗎?可怎麽感受不到呢?

　　“別打了……別打……”

　　林巧兒俯下身子，一把抓起她的頭髮往後扯去。看著她布滿淚痕的臉，混著地上的髒塵，還有那惡心的紅暈……她忍不住向她啐了口口水。“真醜。”

　　她又將手從蘇晗辛的頭髮上松開，任她的頭無力地下落，狠狠撞在地上。

　　蘇晗辛縮在一塊，感受不到什麽，隻無力地抽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