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晗辛一直在忙著填志願的事。各種參考書都快被她翻爛了,她還下載了許多軟件,每次查院校用完了免費次數,她就又下載另一個,總不能在同一個軟件裡吊死。總之,她手機的內存是不夠用了。
陳耿成日裡就看她忙著記筆記,不禁挑眉問:“這事有那麽麻煩嗎?”
蘇晗辛沒空抬頭,隻心不在焉地應道:“當然啊,高考成績出來後,就這一件事有得忙了。”
陳耿“哦”了一聲,小聲嘟囔著:“還好我菜,也不用考慮這些。”陳耿當時的高考成績只有兩百多分,連最低分數線的民專都進不去。好在他也識相,帶著好兄弟徐柯就出來闖蕩了。
臨近填志願的這幾天,蘇晗辛更是抽不出身,甚至連飯都沒空吃了,更別說煮飯了。於是陳耿成功挑起大任,重操副業,主廚一枚。
不過煮飯這事,還真不要寄希望於他身上。陳耿光是煎個蛋,就倒了幾乎半鍋的油,最後裝盤的時候,還能明顯地從鍋裡瀝下來好多。
第二次他長了記性,放油隻放一丁點兒,於是那煎蛋的焦味從廚房裡來,順著門下的縫隙,成功飄到了蘇晗辛的鼻子裡。
她皺了皺鼻子,心想肯定又是陳大廚在作妖了。
經過好多天的掙扎,蘇晗辛終於完成了八十個志願的填寫,一切完成,她隻覺得如釋重負。她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感覺渾身都輕了,下一秒就要飄起來似的。
原來這就是釋放極度疲勞後的舒適感。
“叩叩—”陳耿在外面打了兩下門,說道:“我去酒吧一趟,有事打電話。”
“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還要玩到凌晨啊?”蘇晗辛一屁股從床上坐起來,眼神裡有些顯而易見的疲勞。
“不啊,十點前肯定回來。”
蘇晗辛笑了笑,陳耿還從來都沒跟自己保證過怎麽東西,還是在去酒吧這件事上。她轉了轉眼睛,看向門那邊,問出了一個讓自己好奇很久的問題:“陳耿,你都去酒吧幹嘛啊?”
“維持社交嘍,還能幹嘛?當然有時候還會看美女……”
陳耿還沒說完,一下子就被蘇晗辛打斷了,她一下又臥倒在床上,嘴裡說著:“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陳耿在門後笑了笑,“要是十點沒回來,你就打電話給我好了。”
蘇晗辛皺皺眉頭,這是怎麽意思?搞得好像陳耿被自己管著似的,像極了妻管嚴。不對,哪來的妻?
蘇晗辛閉了眼睛,錘錘自己的腦袋,殊不知自己臉上已經淡淡地覆上了一層紅暈,成天都在想什麽東西啊……
想著想著,她竟然連衣服也沒脫就睡下了。耳邊仿佛有些蟲鳴聲,好安靜。
陳耿當然也不是純心找玩的,他出門前還帶了一件東西,那東西被密封地很好,塞在了自己的大褲口袋裡。
“小徐,”陳耿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徐柯,習慣地拍拍他的肩膀,問道,“最近過得怎樣?”
“挺好的。”徐柯說著,還一臉詭笑地看著他。
陳耿挑了挑眉頭,“你怎了?笑啥。”
“不是,我說你真不考慮錢念川給的工作嗎?我一個月,就沒做什麽體力活。雖然不是什麽高大上的工作,但我不累啊,輕松到手六千塊。”徐柯“嘿嘿”笑了兩聲,拿起啤酒給自己灌了一口下去。
“別提這事,”陳耿咂咂嘴,皺了皺眉頭,緊接著從自己口袋裡拿出剛剛那東西,遞給徐柯,“這個月的,麻煩了。”
徐柯笑笑,將東西收下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接著說道:“好兄弟麻煩啥啊,阿姨也算是我半個親戚了。不過你真不回去看看阿姨嗎?阿姨很想你。”
陳耿別過了頭,有些回避這個話題,“哪還有臉回去。”
徐柯口中的阿姨,就是陳耿的母親。陳耿的父母在很小的時候離異,他被判給了母親撫養。這五年裡,他很少回家,電話也很少打。只因為陳耿覺得自己沒本事,賺不到錢,況且前年的時候,他還為了工作的事跟母親大吵了一架,這下也沒臉再回去了。
陳耿的母親腿腳不方便,不好出去取錢,她也弄不怎麽來這種東西。於是他只能把自己每個月的工資交到徐柯的手上,讓他幫忙自己帶回去。
陳耿拍拍他的肩,說著:“謝了。”
他和徐柯在這又談了會天地,陳耿突然扭頭問他:“你當初怎麽跟你女朋友表白的?”
“這事你還問我?你不是大名鼎鼎的城北風雲人物嘛,”徐柯換了個姿勢看著他,有些好奇,“怎麽了,你想和誰表白啊?”
陳耿把有些嬌憨的眼神收回來,砸了咂嘴,忽的像想到什麽似的,又微揚起了嘴角,隻說:“沒誰。”
徐柯舉起一根食指,上下在他面前指點著,眼神裡有些看戲的意味,說:“行啊,還是看透你了。”
陳耿低頭看看時間,轉頭跟徐柯說:“我先走了。”
“才快十點啊,就走了?”徐柯瞪著圓圓的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陳耿點點頭,“明天還要工作,不休息不行。”說著,他就轉身要往門外走去。
在酒吧裡各色晃蕩的人影中,陳耿尤其注意到倚靠在通道邊上,簇在一起的那群人。陳耿對他們是熟悉的,那幾個人,便是那天和自己在小巷裡打群架的小混混。
頓時,陳耿的心頭有一股火氣冒了上來,倒不是因為打架打輸了, www.uukanshu.net 而是他們對蘇晗辛的無恥作為。
他冥冥中握起了拳頭,卻並不想惹事。先不說自己一對三又會被打得鼻青臉腫,待會警察來了還要被拉去拘留幾天,何況自己還答應了蘇晗辛在十點之前會回去的。
陳耿壓製了火氣,故作鎮定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擦肩而過時,陳耿下意識往他們中間看了看。中間閃著亮光,他們好像在看什麽東西,不過陳耿並不感興趣,誰想知道他們有什麽低俗趣味。
正當陳耿要走遠時,他們其中一個人開口說了句話,語氣中帶著玩味和調侃:“早知道那天就快點解決那妹妹了。”
陳耿幾乎是想也沒想,內心的一股火氣被瞬間點燃,凝聚在自己的拳頭上。陳耿轉過身向他們衝去,隨機挑選了一個幸運兒,將剛熱乎的大拳頭往他的臉上甩去。
霎時間,酒吧刺耳的音樂聲和互撕的謾罵聲結成一片,鮮少有人注意到門口發生的事。
蘇晗辛被自己的睡姿難受醒了,她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十點過去了。蘇晗辛推開門往外走去,卻沒有發現陳耿的身影。
她想起陳耿對自己說的話,拿著手機發愣。雖說按平時的情況說來也不奇怪,但今天他特地跟自己保證了,還說十點沒回來就打電話給他。
蘇晗辛的內心還在不知為什麽而矛盾,等了幾分鍾後,終於打了他的電話。
電話那頭“嘟”了好久,最後隻傳來未接提示音。
蘇晗辛試了幾次,還是一樣的情況。
她心裡有些擔心,握緊了手機,準備去找陳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