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戀愛真的就這樣讓人驚慌失措的溘然開始了嗎?一個自己其實除了名字之外其余的還完全是一無所知的一個男人,她知道他叫謝塵軒,是南風珠寶的現任掌門,但是,僅此而已,她知道他一直在醫院裡為自己存血,到現在為止存下的血漿已經足足夠自己半年用的,但是,僅此而已,真的只有僅此而已……
所以,這到底算不算是戀愛,沁瑤覺得大約應該算吧,因為每次和塵軒一起來瀾滄江邊上時,她都要費盡心思的將耀明和風庭給徹底隱瞞起來。
大理城裡並沒有人知道他們戀愛了,但是瀾滄江邊上的溫柔暖風裡,他總是會輕輕的伸手為她撥開散落在笛子上的長發。
她當然不是真的想要讓他給自己講課,而是,至少在讓他教給她怎樣吹笛子時,她的心裡就不會總是惦記著自己現在這樣子的和塵軒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很對不起風庭和耀明的。
他們終究只是一個替身,只是如果他真的再沒有在大理城裡出現,任何替身都有機會成為一個一輩子的替身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喜歡趴在他身上聽著他身體裡的咚咚心跳,以此來向自己證明他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在她眼前一閃而逝的挺拔身影。
她找了他整整六年,卻不知道他其實一直就在她身邊。
但是,既然心裡一直就從來沒有放下過他的,為什麽,之前,卻又那樣心甘情願的接受了沈耀明那個完全不一樣的替身?
或許,只是因為塵軒他,總是要比自己大上幾歲的吧,他現在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但是耀明他,和自己卻一樣才只有二十二歲。
現在才知道初戀真的只是被用來懷念的,因為自己心裡真正想得到的,自始至終也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而已。
而且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非但沒有家室,甚至連戀愛都沒有談過,這簡直是一件讓沁瑤現在最心花怒放的一件事情。
雖然像他這樣的男人,一輩子身邊只有一個女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現在,他的身邊只有她一個,而且,從他滄桑而又熾烈的眼神中,沁瑤幾乎確信自己一定會成為他這輩子裡身邊唯一的一個女人。
無瑕適時的從兩人身邊離開,自己一個人躲到車裡打瞌睡去了,聽說這個無瑕他現在也一樣是沒有家室的,日子總是越過越寂寞的,沁瑤現在也一樣記不起來她高中時那些關系還算不錯的同學的名字。
但是,就算是日子真的會越來越寂寞的讓人不堪忍受的,二十多歲的年紀也必須是要用來笑的,所以她很開心的看見他眼睛裡那一抹彩虹般的微笑:
“給你,”他微笑的看著她的眼睛,“這是逝水塵心,”他伸出手來淡淡的將一條漂亮的讓人驚心動魄的翡翠手鏈戴在她腕子上面,戀愛的眼神中最讓人心慌意亂的一條翡翠手鏈,卻像是已經在瀾滄江邊上沉睡了千年……
“還沒上市呢,”他溫柔如水的看著她說,“千萬別說出去,等上市了,南風至少能賺幾十個億,”他說。
“這一定是你設計的,”沁瑤一臉嬌羞的低頭撫弄著腕子上這條漂亮的讓她驚心動魄的翡翠手鏈,“這麽漂亮的手鏈,大理城裡除你之外,沒第二個人能設計出來,”她說。
“怎麽,你想拜我為師嗎?”他微微有些玩笑的看著她問。
“這手鏈看起來更像是佛珠手串,”沁瑤忍不住謔笑的抬頭看看他說,“當心一點,這樣的東西設計的多了,可是有很大可能將自己給設計進寺院裡當和尚去的,”她說。
“所以,你是不會拜師的,對吧,”他問。
“我對佛珠可沒什麽興致,”沁瑤歎氣,“其實你不知道,雨沫的父母要是不整天在家裡燒香拜佛,她的日子過的可能還會舒服一點,”她說。
“興許是她上輩子從沒讓身邊人舒服過一天的呢,”謝塵軒忍不住淡然笑笑,“善惡到頭終有報,你同情她,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後悔的,”他說。
“哎,連一個不認識她的男人都這樣說,她上輩子也不知道是做什麽孽了,”
……
……
(二)
因為畢竟還是不敢就這樣冒然的跟隨謝塵軒回南風珠寶去的,所以至少是在半夜十二點以前,無瑕還是開車將她和塵軒給一起送到了霍家門口。
塵軒很淡然的目送著她進了霍家大門,然後就悄悄的吩咐無瑕開車離開,沁瑤正在心裡很認真的盤算著該如何向風庭解釋自己為什麽在星期天裡竟然會這樣晚回來,但是卻意外的發現家裡每個房間的燈竟然都是熄滅了的。
她才想起今天伯父伯母已經上了飛去香港的班機,但是這麽晚了,難道風庭他還在公司裡拚命加班的嘛?
沁瑤擔心之下忍不住急急跑上二樓,來到風庭的房間門外,門竟然是虛掩著的,看來風庭他已經回來了。
都怪他總是喜歡將車子給停去車庫裡面,害自己剛才平白為他擔心。
但是既然燈都滅了,風庭他現在一定已經睡下了,都睡著了門還不知道關上,他平日裡就是這個毛病,一邊在房間裡瘋狂的開著空調,一邊卻將房間的門大開著,都不知道這樣睡著之後很容易讓自己生病。
但是一想到生病,沁瑤一瞬之間忍不住深深蹙了蹙眉,風庭他昨天在公司裡的臉色就已經稍稍的有些不好看了,難道……
她忍不住悄悄的推開門進了他的房間,來到他的床前,將手輕輕的撫摸在他的額頭上面。
天啊,他發燒了,額頭這樣滾燙,竟然沒有人發現他發燒了,開車將他送去醫院。
但是,家裡這一整天卻都只是風庭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家裡的啊,伯父伯母今早剛上的飛機,家裡又一直沒有請來新的女傭,自己今天又混帳的只顧自己去談戀愛了,所以哥哥他今天就一個人在家裡因為發燒而在床上一直躺到了現在。
他現在八成是已經燒迷糊了,不然再怎樣也該知道自己叫救護車來的。
沁瑤瘋了似的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手忙腳亂的幫助急救醫生和護士將風庭給從床上抬上了擔架……
因為不放心,沁瑤後來一路跟著救護車來到醫院,看著風庭被醫院裡的醫生護士急急的推進急診室裡,然後又掛著吊瓶被從急診室裡推出來,轉進特護病房。
她一直在醫院走廊裡魂不守舍的等待著病房裡面的消息,直到主治醫生從病房裡出來告訴她風庭他現在狀況已經好轉,雖然人還沒有清醒過來,但是燒卻總算是退下去了,再打幾天吊瓶就能出院回家的消息之後,才終於癱在走廊的座椅上深深的松了口氣。
……
……
但是,上天卻好像是真的在和沁瑤玩笑,在風庭昏迷不醒的在病床上打吊瓶時,沁瑤因為發了瘋似的擔心他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情急之下就將謝塵軒戴在自己腕子上的那條翡翠手鏈給戴在了風庭腕子上,希望這條看起來很像佛珠手串的翡翠手鏈真的能夠騙到佛祖來大慈大悲的保佑一下他,但是卻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個月之後……
塵軒在孤兒院裡最後一次深深的吻了一吻她的額頭,然後,“我要走了,”他說。
她不敢問他要走去哪裡,因為她知道他是不會告訴她的。
當初沒有拒絕和她戀愛,興許是他這輩子裡犯下的一個最大錯誤。
所以,“你終於開始憎恨這裡了是嗎?”她問,“憎恨這裡為什麽會有我們這樣的人存在?”
但是……
“我遲早是要走的,”他的眼神看起來微微的有些落魄慘淡,“但是等醫院裡的血漿用完了,我自然會再回來,”他說。
“你這算什麽,你要真是個和尚,施主本該是我才對,”沁瑤氣忿,“有我作證,你去法院告霍家去啊,這樣以德報怨的施舍算什麽,你以為我就那麽怕死?”她說。
“你死了,他會瘋的,”
“所以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為了他不擇手段的女人,我接近你,就是為了毀了你,毀了南風珠寶?”
“你現在做到了,”
“所以,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她在孤兒院裡那間他給孩子們吹笛子的房間門外聲嘶力竭的看著他問,“別忘了,就算是你走了,至少我還有個哥哥,”
“我只是必須要走,”他的眼睛在她的聲嘶力竭裡輕盈寂寞的微微顫動一下,“花既然已經開了,就必須要謝,”他說。
……
……
沁瑤沒來得及阻止風庭將自己腕子上那條翡翠手鏈當做是沁瑤的設計批量上市,沁瑤知道南風珠寶一定會因此而損失慘重,但是她不敢告訴風庭這條翡翠手鏈是塵軒送給她的,因為那一定會讓他傷心,霍家現在的境況已經不允許他再為了任何事情傷心了,而且因為之前耀飛在查出白血病的前幾天裡也是忽然高燒不止的的,所以沁瑤很擔心風庭他……
南風珠寶那時候已經佔據了DL市場上的七成份額,沁瑤根本沒想到一條翡翠手鏈對南風珠寶的影響竟然會是那樣大的。
這條手鏈讓瀾滄鑽飾在和南風珠寶在DL市場上的激烈競爭中反敗為勝,風庭可以繼續在霍家當他的豪門少爺,不會因為家道中落成為他的那些曾經很嫉妒他的同學們口中一個永久的笑料。
但是因為這條手鏈,塵軒將南風珠寶委托給無瑕替他全權照管,然後他說他要離開大理,去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或許六年前,他就不該在地鐵站裡遇見她,將她送去醫院,他沒想到當時一個讓她有機會活下來的慈悲念頭最後到頭來竟然會讓他自己遭到如此慘烈報應。
他以為她心裡一直就只是在深深的愛著風庭他的,她並沒有向他隱瞞過耀明的存在,但是他並沒有在意,他自始至終眼裡就只看的見風庭一個人而已,他也知道學校裡的戀愛本來就只是為了用來偶然回憶一下的,不管沈耀明這輩子到底會娶了誰,他都從沒擔心過沈耀明他總有一天會娶了自己。
風庭其實從沒告訴過自己六年前他曾經在開車時差點撞到塵軒他的,但是卻一直不知道這個謝塵軒就是那天將她從地鐵站裡送去醫院的人……
但是,告訴她了又能怎樣,只是讓自己更早的有機會背叛他而已,原來在自己心裡,真的只有風庭才是最重要的嗎,她明明只是一直將他給當成自己的哥哥……
(三)
自從塵軒離開之後,沁瑤一連幾天將自己給關在房間裡,手機雖然沒有關機,但是任何電話打進來她都不會接的,甚至是風庭打過來的……
伯父伯母因為要洽談生意,這幾天一直住在酒店裡,風庭還是會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才回來,他未必沒有微微的察覺到自己這幾天裡的異樣,但是他知道她是什麽也不會告訴他的,所以除了親自在公司裡給她不停的找借口打印請假單之外,他還能怎麽樣呢?
但是沁瑤沒想到在自己心安理得的請假在家的最後一天裡,自己的手機響了……
緊接著,伯父伯母從酒店裡急急的趕回家來,跟著他們一起來的,還有一群風庭的昔日同學……
風庭被綁架了,對方一開口就是五千萬……
沁瑤在接到敲詐贖金的電話之後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會想到千萬不要是塵軒,畢竟,不到三十歲的男人身上始終都是有一絲最讓一個女人苦不堪言的年輕氣盛的強烈衝動的……
但是好在無瑕一口向自己咬定,塵軒他現在根本就不在大理城中。
對方只是為了要錢,沁瑤緊張的心情終於稍稍有些安穩下來,因為五千萬的贖金,現在霍家畢竟還是可以拿出來的。
沁瑤在一旁很認真的對伯父伯母說道要是公司裡現在提不出來五千萬現金,自己遠在新西蘭的父母當然也是可以幫上一些忙的。
但是警察卻警告他們絕對不能立刻按照對方的要求交付贖金,因為現在的人根本就不講什麽江湖道義,拿了贖金又撕票的事情在現在的綁架案中反而是最常見到的。
伯父伯母就像是瘋了一樣的乞求著風庭昔日裡的這些警察同學一定要想辦法救救風庭,霍家平時也沒少去悲華寺裡做善事的,佛祖菩薩怎麽樣也該保佑風庭這一次能夠逃脫死劫的,伯母甚至立刻就想要訂機票去泰國拜四面佛去……
風庭平時很不喜歡看見父母去寺院裡燒香拜佛,所以這一次沁瑤真的不知道天上的佛祖菩薩到底會不會不計前嫌的保佑他一次。
但是,就算是現在立刻在佛前上幾炷香應該也不是很晚的才對,沁瑤忍不住想起伯母房間裡的那尊長年香燭繚繞的鎏金佛像。
但是偏巧家裡現在並沒有什麽香燭能供奉的,沁瑤本來想立刻出去買些回來,但是卻忽然想起半個月前雨沫曾經因為有急用從自己這裡借走了二十萬塊錢,所以現在自己的銀行卡裡並沒有什麽錢了。
雖然最遲三天之後,父母就會按時將零花錢打在她的銀行卡上,但是沁瑤現在除了在替風庭心急如焚之余,還是稍稍有些擔心雨沫她忽然之間要用這麽多錢,會不會是因為家裡忽然出了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
時間就在全家驚心動魄的心急如焚中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飛快流走,終於,沁瑤的手機又“叮”的一聲響了。
沁瑤心急如焚的將手機給貼在了耳朵邊上……
“五千萬,要錢還是要命,”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凶殘。
“求求你,千萬不要傷害他,”沁瑤嗚咽嗚咽的急促抽泣著說,“五千萬是嗎,我們有,只是,一下子全要現金,去銀行提款時有些麻煩,”
“那,你們報警了嗎?”
“沒有,”
“三天之後見不到錢,等著給他收屍,”
“好,好,三天就三天,千萬不要傷害他,錢並不是什麽問題,”
沁瑤放下電話之後就開始失魂落魄的低頭胡思亂想起來,其實,倒是真的希望這件事情就是塵軒他做出來的,因為那樣,風庭他現在至少就決計不會有一點點生命危險。
但是,塵軒他是沒理由這樣做的,一條手鏈而已,他斷不至於會為了賭一口氣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但是,會不會是沈家兄弟,在自己從靖遠辭職以後,不管是沈耀明還是沈耀飛,就在整天不停的在打電話問自己是不是受到了風庭的欺騙,他們兩個堅信霍家現在的境況並沒有沁瑤以為的那樣糟糕,他們認定了霍風庭他只是以此為借口讓她離開靖遠,回到他自己能夠掌控的范圍之內。
但是,沁瑤確信這兩個人不管怎樣都是不會如此蠢笨衝動的,霍風庭要是出了什麽意外,他們以為沁瑤還會心甘情願的回去他們兄弟兩個其中的任何一個身邊?
會不會是其他競爭對手,不管是珠寶設計還是廣告設計,這一行當中的激烈競爭都是大多數人想象不到的,沁瑤沒有告訴任何人上次在油菜地裡被人綁架的事情過去幾天之後,她就接到了沈靖遠的電話,沈靖遠他在電話裡警告沁瑤最好快些離開靖遠總部,離開沈耀明,不然下一次再在油菜地裡被人綁架走了,可未必能有這一次這麽幸運的被警察找到,其實沈靖遠那一次已經在心裡認定了沁瑤在油菜地裡被人無故綁架還搶走隨身帶著的那隻裝著策劃文案草稿的公文包的事情就是蘭姨她背後主使的,為的就是想要讓沁瑤趕快離開靖遠,離開他兒子,為此,沈靖遠他甚至打電話去了新西蘭,將事情告訴給了沁瑤父母。
葉子鸞和林善瑩本來在心裡也是非常不願意沁瑤她和沈靖遠的兒子談戀愛的,所以非但是沒有在背地裡悄悄的去向警方舉報蘭姨,反而是一個勁的打電話讓沁瑤立刻從靖遠辭職,回新西蘭繼續念書,就算是沁瑤不願意來新西蘭,他們也要沁瑤立刻離開沈家那兩個浪蕩少爺,繼續回學校裡去念書或者回去瀾滄鑽飾幫忙,就算是她不願意繼續去念書也不願意回去瀾滄鑽飾,以家裡現在的經濟狀況,養她在霍家當幾年啃老族也是沒什麽太大問題的,相對於嫁入沈家當少奶奶之後不明不白的意外失腳掉進自家後花園中的游泳池溺死,葉子鸞和林善瑩倒是寧願沁瑤整天在大理城裡逛街吃零食的當一個貨真價實的啃老族的,雖然是遠在新西蘭,他們也一樣知道蘇湄蘭三年前在大馬路上給她小外甥製造意外車禍,蘇湄珍三個月前在醫院病房裡給她大外甥製造窒息意外的事情,那些事情雖然在網上就一直只是被放在娛樂新聞版面裡面,但是誰都知道,新聞發生在別人身上時要是總是那麽幸運,那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就一定會成為個無可挽救的悲劇無疑,在給沁瑤打電話之前,媽媽林善瑩其實早已在心中心驚肉跳的幻想過了沁瑤嫁入沈家之後的不下幾十種意外死法,所以一聽說沁瑤被綁架了,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靖遠,之後接到沈靖遠的電話只是更加落實了心中的胡思亂想而已,所以在沈靖遠對她和葉子鸞一口咬定那天從油菜地裡將沁瑤給無故綁架走的人就是蘭姨她暗中指使的以後,她就堅持非要沁瑤立刻從靖遠裡辭職走人。
沁瑤那時候因為心中好奇而一直不停的向父母追問,想要知道蘭姨她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而且為什麽沈靖遠那樣相信這件事情就一定是蘭姨做的,林善瑩不得已將葉懷仁當年是因為沈靖遠他存心拖欠自家公司錢款而導致突發心梗去世的事情和盤告知給沁瑤,雖然因為事情已經過了二十幾年,沁瑤在心裡對沈靖遠的仇恨遠遠沒有林善瑩她想象中的那樣強烈和深刻,畢竟當時死的是葉懷仁,不是葉子鸞,讓沁瑤去恨沈靖遠也確是沒有什麽太充分的理由,而且這件事情反而也成為了沁瑤說服自己立刻從靖遠裡辭職走人的最充分理由,但是現在因為風庭被綁架了,沁瑤不得不開始再次懷疑起沈耀明和沈耀飛來,他們兩個一個是蘭姨生的,一個是珍姨生的,這樣的事情也未必是完全做不出來的,上高中時耀明他就非常不願意在學校裡見到霍風庭和自己在一起的,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風庭他並不是自己的親生哥哥……
(四)
雖然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風庭被綁架的事情到底和沈家這兩個少爺到底有沒有任何關系,但是蘭姨和珍姨這兩個神經不正常的女人現在反而卻是沁瑤心裡最擔心的,誰知道這兩個女人中的哪一個會有一天忽然覺得兒子既然已經讓沁瑤給媚惑住了,那自己就應該想辦法幫助自己的兒子盡快除掉競爭對手……
沈耀明在會議室中被沁瑤突如其來的電話和電話中的嗚咽抽泣給弄得莫名其妙,試探著問他爸爸沁瑤在電話中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沈靖遠當然是不允許自己的妻兒在這樣的事情上被人有任何懷疑的,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就立刻匆匆的帶著兩個兒子離開靖遠總部,三個人開著一輛車子急急去霍家去找沁瑤。
其實在開車去霍家的一路上,沈耀飛對哥哥現在的處境心中多少還是有點幸災樂禍的,因為相比較哥哥,現在可以輕輕松松從靖遠裡辭職走人的反而是他,因為爸爸他剛一從泰國回來就因為那些個被他經手處理的文件的糟糕程度在公司裡大發雷霆的將他和他媽一起大罵一頓,媽媽現在已經氣的從靖遠裡辭職了,當著爸爸的面揚言要出去自己開公司當老板,沈耀飛覺得媽媽的決定十分正確,自己應該和他媽一樣在外面開家公司自己當老板才對,在外面自己開公司當老板,他爸爸想管也管不著了,他就不信自己這個老板能當的比他爸差哪裡去的,說不定以後還是靖遠的最大競爭對手。
但是沁瑤不愛他,這是他心中不管怎樣都始終改變不了的一個事實,其實他當初一直在想,當初要不是在手術台上父親一直堅持不放棄搶救,自己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在沁瑤心裡代替他哥哥一輩子,雖然他知道自己如此念頭本來就是很不應該的,因為要不是他哥哥,當初躺在手術台上的就應該是自己了,但是這一切都是蘇湄蘭那個狠毒女人自己一手搞出來的,結果到了最後竟然現世現報到了她自己兒子身上,沈耀飛可一直不覺得自己欠他哥哥的,因為一個私生子可以分到家裡一半財產,沈耀飛覺得自己對他哥哥已經是很仁慈的了,他給自己抽過骨髓不假,但是自己也沒義務就這樣將沁瑤讓給他的,他們現在是公平競爭,只要沁瑤一天沒有和他哥訂婚,自己的機會還是非常非常多的……
所以這一路上,車子在沈耀飛的高超技術下就像是一陣風一樣,不過半個小時工夫就已經穩穩的停在了霍家大門前……
雖然守在霍家的警察對沈靖遠父子三人的忽然到來顯然是感覺到非常的不滿意,但是還是很客氣的將三人的手機收了之後讓他們最好不要離開在場的任何一個警察視線,沁瑤沒想到沈靖遠他竟然這樣快就親自找上門來,不過這樣一來,她反而卻心急如焚的幾乎就要哭了,因為沈靖遠既然現在都已經帶著他的兩個兒子親自找上門來了,那這件事情自然是和他們無關,那現在風庭他當然就是很危險的了,他一定是真的被人綁架了,而且對方一看就是個要錢不要命的。
但是沁瑤也知道沈靖遠他不過也是借此想要自己當面和沈耀明他做個徹底了斷,因為在沈靖遠心裡,沁瑤也一定是最不能和耀明在一起的一個女人。
警察現在要所有人都待在家裡耐心等著綁匪主動給他們撥打電話催促打款,到時以五千萬已籌到,需要確認風庭現在安全之後再打款為由盡量在電話中拖住綁匪,警方很快就能查清楚風庭現在被關押的具體位置。
雖然風庭現在並不在沁瑤身邊,但是在伯父伯母面前,沁瑤心中還是感覺到自己真的是已經被沈靖遠一家三口給弄的非常狼狽不堪,而沈靖遠和他那兩個寶貝兒子又聲言這幾天會一直待在霍家,沁瑤在無法推辭之下,只能一天一天魂不守舍的和沈耀明呆坐在一起。
沁瑤在魂不守舍中偶然向沈耀明問起雨沫,因為前些天雨沫她忽然因為家裡有些急事從自己這裡借走了差不多二十萬塊錢,一下子要用這麽多錢,沁瑤一直擔心雨沫家裡到底出了什麽急事,是不是她父母突發重病需要立即住院手術,那樣二十萬塊就可能不夠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再借給雨沫一些錢應急才對。
“我也不大清楚,”沈耀明在沙發上微微有些頹喪的說,“她的辭職報告都已經交了,應該是做到月底就走了,”他說,“而且從前幾天開始她就一直在請病假,已經幾天沒來公司上班了,”他微微蹙蹙眉說,“不過這幾天一直也沒聽公司餐廳裡有什麽議論,應該是沒什麽太大事吧,”
“沒事就好,”沁瑤看起來是有些十分疲憊不堪的淡然眨眨眼睛,“我知道蘭姨在公司裡一定沒少為難她的,”她說,“早知道當初就不讓她來靖遠了,”
“我媽她神經一直有些不正常,別搭理她就行了,”他說。
“不過她怕我會因為家裡的事情報復,也是人之常情,”沁瑤微微無奈的在他身邊眨著眼睛苦澀一笑,“你覺得以後等你當了爸爸,遇到這樣的事情又該怎麽辦呢?”她問。
“我爸爸很喜歡你啊,”沈耀明看起來一臉想要最後再做一次努力的急切樣子,“我媽她又不是傻子,不順著我爸的意思,靖遠大廈的大門,她還進得去嗎?”
“好啊,都這時候了你還來這裡給霍家添亂,”沁瑤賭氣,“我哥哥被綁架了,可是我看見你臉上好像一直在笑意滿滿的啊,怎麽,他被綁架了,你很高興的嗎?”她問。
“笑一定代表很快樂嗎,丫頭,你看耀飛他之前不是整天在公司裡見這個也笑見那個也笑的,”他說,“但是一聽說是我在你的辭職報告上簽的字,他從醫院裡跑來辦公室裡掄起拳頭來將我一頓胖揍,”
“真的,”沁瑤聽了之後忍不住心裡“格”的一驚,“那他將你打傷了沒有,”她輕輕的伸出手來,“你傷在哪了,是不是頭上,”她一手急急的撫摸在他頭上,“這裡是不是被他打的腫起來一個大包,”她問,“挨打之後你沒去醫院檢查嗎,有些傷是內傷,當時看不出來什麽的,”
“別擔心,他自小體弱多病的,拳頭哪有那麽硬啊,”他忍不住嗤嗤笑笑,“不過現在看見你在我腦袋上這麽揉搓,他的拳頭可就該很快硬起來了,”
“哼,你又笑了,我哥哥被綁架了,你就來趁火打劫……”
“別著急,大理這幾年的綁架案,警方都是成功將人質解救出來的,綁匪為的只是要錢,不會那麽輕易就撕票的,”他說。
“可是你以為霍家現在一下子拿出五千萬來是件很輕松的事嗎,”沁瑤氣忿,“哥哥他其實一直很節儉的,你沒看見他平時開著的那輛車子?”她說,“誰不知道那輛車子在豪車裡面是最廉價的一個,”
“但是那些綁匪要是懂得這些,還用得著去綁架啊,”沈耀明看起來好像是有些氣急敗壞的輕輕歎口氣說,“誰想到這些綁匪那麽傻啊,公司裡的錢再多,是能輕易提出來的嗎,而且銀行在取錢時也有那麽多限制……”
“去你的,還不立刻閉上你的烏鴉嘴,你不知道越傻的綁匪越可能乾出撕票這種事來的嗎,”沁瑤說著又忍不住嗚咽抽泣起來,沈耀明見了,隻好乖乖閉嘴,陪著她一起耐心等待綁匪電話。
一天……,
兩天……,
三天……
綁匪在第三天終於開始頻繁的打電話催促沁瑤盡快將五千萬打到一個指定的帳號中,沁瑤按照警方的要求盡量在電話中將綁匪多拖住一些時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果然如警方所料,綁匪既然只知道一個勁的給沁瑤打電話,那一定應該是很熟悉沁瑤的人才對。
因為手機的定位功能非常準確,所以警方在監控綁匪通話的當天就已經確定了他們的位置,經過兩天兩夜的嚴密調查和部署,終於在綁架案發之後的第五天,順利在一間工廠的廢棄車間裡將正要被綁匪用繩子勒死之後大卸八塊裝進編織袋裡在工廠後面的渣土堆裡挖坑埋掉的霍風庭成功解救出來,只可惜綁匪隻抓住了兩個,剩下的因為在外面購買斧頭長鋸而未能全數落網,聽到風聲之後已經四散逃走了,警方現在正在不遺余力的排查追緝他們,相信用不了多少時候就會有結果的。
霍風庭被警方成功解救之後很快就被警方送回到自己家裡,之後警方在家裡給霍風庭錄了一次口供,霍風庭告訴他那些個昔日的大學同學,在他們進去將他救出來之前的一個小時,那些綁匪已經在開始分頭準備將他給大卸八塊的工具了,連錘子和編織袋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只剩下斧頭和長鋸還沒找來,正派了人出去四處去買……
但是對於自己為什麽在從咖啡廳裡出來之後會被人無故在半路上連車帶人的一起劫走,霍風庭自己心裡卻根本就不十分清楚,那些綁架他的人他當然是一個也不認識,聽他們說話也不像是大理本地人,他微微有些懷疑是自己之前請來家裡的一個水電裝修工做的這件事情,因為這個裝修工曾經當面和他開玩笑說現在錢不好賺,除非是去搶劫,不然像這樣一個月接三四個單子,也就幾千塊錢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