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籍的確實派了個人去偷聽,也擔心苻生楠出什麽么蛾子,自己不好和上頭交待。不過已近年關,身邊也沒什麽機靈人,只能打發了一個腦子不甚靈光的趙狗兒去聽聽都在說什麽。
趙狗兒回來說沒聽到說什麽,大體就是來的那個女的在訴苦,然後倆女的就又哭又笑的。
不過這個不靈光的趙狗兒倒是聽了一嘴“魏王殿下”、“寵愛非凡”這些字眼,頓時讓掌籍的浮想聯翩,更加琢磨不透苻生楠的來歷了。隻想著要不還是得盯著點,萬一哪天殿下想起來了,找他要人,他總得交個囫圇個兒的出去吧。
大年二十九,魏王府中,苟不言招呼著下人們趕緊把農歷新年的各項衣食祭品準備到位,明兒個殿下還要去宮中和皇族們一起祭祖,耽誤不得。
濮藍馨身姿聘婷地出現在魏王殿下的書房外,身後的女婢端著一些要進獻給殿下的東西。今夜她必須要主動一下了,後個殿下就要動身去邊境,再見不知又是幾個月之後了。
藍夫人見了苟不言,兩人互相行了禮,苟不言自是很知趣地進去通稟,不一會兒便出來告訴藍夫人可以進去了。
濮藍馨頷首施了禮,優雅地邁步進入書房。
“妾給殿下請安。”
“起來吧,今日怎麽過來了,府裡現在應該很忙吧。”拓跋迦潼一邊說著,一邊也沒抬頭,手裡一直忙著寫著什麽。
“嗯,不過再忙也沒有殿下重要啊,殿下即將遠行,妾給殿下做了一些衣物,好在路上帶著換洗。”
“嗯,好,交給苟不言就行了。”拓跋迦潼終於抬起了頭,看見今日的濮藍馨特意隆重地打扮了一下,身著一套粉色配紅色的廣袖襦裙,腰束紳帶,外罩薄如蟬翼的紗羅外衣,頭梳垂髾發式,插金製馬頭鹿角樹形步搖,面上潔白如脂,鵝黃、花鈿、紅妝,無一不體現著真是好一個風姿綽約、翩若仙姬的妙人兒啊!
拓跋迦潼一時竟看愣了,漸漸明白他的藍夫人今日前來的目的了。
只見此時濮藍馨轉身掀開身後女婢端的托盤,從上面的衣物裡拿出一個荷包,儀態曼妙向拓跋迦潼走來。
“殿下,這是我繡的荷包,裡面裝了春生堂製的藥包,有藿香、石菖蒲、蘇合香,最是提神醒腦,殿下平時處理公事要是累了,可以拿出來聞一聞。”
拓跋迦潼見荷包上繡的是魚戲蓮葉,繡工極佳,自然是明白其中寓意,隻微微笑看著濮藍馨。同時,自己也有些詫異,按說自己雖不是個貪戀女色之人,但基本的男子需求還是有的,只是自己似乎確實很久沒考慮過這件事兒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對了,是從認識她開始!
本來拓跋迦潼每日處理事物,稍微閑下來便誦經,他已有很多日不去想那個人、那句話了,只可惜,剛才這一聯想,那個人的音容笑貌竟一下從腦海中蹦出來!她驚恐畏懼的神情、她凝神專注的神態、她圓臉圓眼睛的娃娃臉。。。她的各種表情此時像畫片一樣一頁一頁翻出來!
逐漸的,這些畫片甚至還帶了當事人的聲音,“殿下,您快好了!”,“殿下,今日的脈象很好!”,“你是我最討厭的人!”。。。
這樣一來,他都有點聽不清眼前的美人在講什麽,只能看到濮藍馨精致的嘴巴在張合,並且感覺到濮藍馨離他越來越近,他的呼吸竟開始急促起來。
突然,拓跋迦潼感覺到自己撲通跳的心上被什麽東西握住了,他本能的握住心上的東西,原來是他的藍夫人軟弱無骨的小手。
這一握讓拓跋迦潼終於回神了,“藍兒”。。。糟糕,這名字怎麽也有點像,拓跋迦潼又是一驚。
“藍馨。。。”拓跋迦潼握著她的手說:“今日我尚有很多事要處理,一切等我回來再說吧!”
濮藍馨有些失望,本來一切都是剛剛好, www.uukanshu.net她剛才明明看她的魏王殿下已經著迷了,怎麽就是一瞬間,眼裡的光又滅下去。
她心下一橫,打算豁出這層臉皮去。濮藍馨兩手摟著拓跋迦潼的脖子,全身緊貼著他,委屈道:“殿下你有多久沒來見藍兒了,藍兒每日待在自己的小院子,每日等著殿下垂憐,可是總也等不來,今日藍兒就是腆著臉來找您了,您告訴藍兒,藍兒到底哪裡做的不好,藍兒改,藍兒只是想殿下,隻想待在殿下身邊。。。”
拓跋迦潼很是無奈,她沒有任何地方做的不好,相反她將府裡女婢、婆子管得很好,可是這一口一個“藍兒”,真的是像喊魂一樣,喊的那個人現在好像就正站在他的桌子前方,怒目圓睜、兩手抱於胸前,好似一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她要上前揍他的樣子。
拓跋迦潼閉閉眼,再睜開,這一愣神的時候,濮藍馨竟主動獻出自己的嫩唇,兩唇相觸時,拓跋迦潼嚇得連忙彈起來,又往前看了一眼,好像被那個人看到了幹了什麽壞事一樣。。。
這一彈起來,帶的濮藍馨一下從床幾上跌落下去,跪在地上,拓跋迦潼又忙地去將濮藍馨扶起來,之後好言相勸:“藍馨啊,你今日還是回去吧,本王確實還有很多事,今夜無法相陪了。”
這一摔將濮藍馨的優雅摔得蕩然無存,只能紅腫著眼委屈地應了聲,退下了。
拓跋迦潼終於舒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定是又被邪念所擾,轉身到佛龕下拿了《大悲咒》,誦讀起經文來,他覺得只要自己凝神靜氣,過一段時間自然會恢復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