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染雪捂住了額頭上的傷,她看著眼前螺旋轉圈圈的洛塵川,忍俊不禁的揚起了嘴角。
這隻妖怪一定是她對付過最難打的妖怪。
她總在想笑,根本無法專心打妖怪。
上一個幻象是枯樹林,這個幻象是攬月軒。
上官染雪已經明白了這個陣法因何而生。
打敗了這隻撒鹽怪,她也許就能見到二師兄了。
可是要怎麽打敗他。
割他的喉嚨,還是刺破他的心臟。
上官染雪看著自家師尊的臉,總感覺下不去手。
她這片刻愣神,撒鹽怪就抓住了她的右手。
上官染雪一驚,撒鹽怪卻沒有趁機攻擊她,而是扯掉了她右手上的紗布,不忘初心的往她的傷口上撒著鹽。
上官染雪沒有再躲撒鹽怪,而是站在原地,看著撒鹽怪往她的傷口上撒鹽巴。
如果說這隻妖怪不是為了來殺她的。
那應該……
上官染雪抿了抿唇,猶豫著說道:“師尊,弟子知錯了。”
撒鹽怪愣了愣,看向了上官染雪的臉。
他擦掉了手上的鹽巴,溫柔的笑著揉了揉上官染雪的腦袋瓜子。
隨後化作了一塊塊白色的小方塊,漂浮到了半空中。
上官染雪抬首看著半空中的白色塊塊。
白色的小方塊慢慢消失不見,撒鹽怪消失之後,這一個幻境也跟著消失了。
洛塵川雙手環胸,走到了上官染雪的身後。
他的小徒弟還挺聰明,不費吹灰之力就破解了撒鹽怪的陣法。
洛塵川也想揉揉她的腦袋瓜子,另一隻手伸來,替他先揉上了上官染雪的腦袋。
小徒弟心悅的桃花,會是誰?
洛塵川順著那隻小手看去,看見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果然這麽小的手不可能是男人。
小女孩九歲模樣,扎著乖巧懂事的雙丫髻,以紅繩子綁發。
穿著一身藍色長裙,外披半臂紅色短衫,腰間掛著白鶴圓玉。
肉嘟嘟的小臉上,容貌和上官染雪有幾分相似。
“皇姐,不疼……”畫晴雨抱住了上官染雪的腰,撲到了她的懷裡,帶著哭腔哄著皇姐。
上官染雪還未情竇初開,眼中沒有桃花,只有自己乖乖的小妹畫晴雨。
一聲皇姐,讓洛塵川明白了這個小姑娘和上官染雪是什麽關系。
眼前的幻境緩緩變成了虞夏宮殿。
上官染雪的朱雀衣,也變成了一身白色的裡衣。
幾個穿著嫩黃色衣裙的侍女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上官染雪要喝的湯藥。
這一個陣法一開始叫滯陣。
後來因為入陣弟子總被紅顏所困,便更名成了桃花陣。
洛塵川往一旁找去,幻境退卻,他的眼中出現了完顏風鑒的身影。
二師兄也在桃花陣中,完顏風鑒被困在美人堆裡,滿臉陶醉。
在洛塵川的眼裡,幻境消失了,那些美人都不過是山中的歪脖子樹。
而完顏風鑒正在東蹭蹭這顆樹,西蹭蹭那顆樹,時不時再親上幾口樹枝,陷入紅顏陣中無法自拔。
洛塵川恨鐵不成鋼的看看二徒弟,掌中忍不住泛起了一縷金色雷霆。
那抹金色漸漸退去,染上了紫色。
洛塵川還是在乎二徒弟的,雖然他總在想著把完顏風鑒劈死算了,但是他也總是能忍住不殺二徒弟。
本該是陣法困住小弟子的,在上官染雪的溫柔攻勢下,滯陣反而被上官染雪給困住了。
滯陣變成的小丫頭躺在了上官染雪的腿上,握著上官染雪的手不放。
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滿眼喜歡的看著上官染雪。
洛塵川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看完顏風鑒,一回首,發現小徒弟已經把滯陣拿下了。
看的他腦瓜子嗡嗡的,半晌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小徒弟真把滯陣哄成了乖寶寶。
“皇姐,你還會回來看我嗎?”畫晴雨依依不舍的坐起身,用著即將與她告別的眼神,望著上官染雪。
“無辛?”上官染雪察覺到了她的不對,捧住了畫晴雨的臉。
“皇姐……我不想死,皇姐救我……救救我!”
畫晴雨緊緊抓著上官染雪的手,害怕的搖了搖頭。
畫晴雨的聲音落下之後,她的身影也逐漸變得透明,如同先前的妖怪一樣化作藍色的小方塊漂浮到了半空中。
上官染雪想把她抱的懷裡,卻撲了個空,握緊了拳頭。
“虞夏……”上官染雪終於明白了過來,她在看見司無邪的時候,心臟為何會沒有緣由的疼了起來。
幻境退卻,完顏風鑒騎在樹上的身影顯露在了上官染雪眼前。
上官染雪卻沒多看他一眼,而是起身,看向了虞夏的方向。
“少主。”司無邪早早破解了陣法,等候在了一旁。
見到上官染雪走出了法陣,才開口喚了她一聲。
司無邪順著她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知曉她察覺到了虞夏的災難。
司無邪看見了上官染雪,也看見了完顏風鑒。
傳聞中的鬼醫聖手之子,鬼醫派傳承人。
他如果出手,就算救不了少主,恐怕也能為少主續命十來年。
今年的冬天即將遠去,少主的壽命將至終章。
只有留在玉峰山,她才有著活下去的機會。
“司無邪聽令,隨我回虞夏。”上官染雪毫不遲疑的做出了抉擇。
“是。”司無邪沒有勸她留下,多年的相處,他清晰的知道上官染雪的性格。
與其浪費時間勸說少主,不如早點回虞夏,萬一她回到虞夏還沒死,保護了虞夏之後,他再將她送回玉峰山就是了。
洛塵川想抓住上官染雪的胳膊,又收回了手。
他能算到她會拜入他的門下,怎麽會算不到她會離開玉峰山。
只是沒想到離別的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上官染雪和司無邪的身影逐漸遠去。
“劈啪——”
二師兄被熟悉的雷霆貫胸電成了一條死魚,躺倒在地上,冒出了一陣烤肉的香氣。
玉峰山山頂的宮殿之中。
今臣雪推開木門,看見自己的寢宮裡躺著一個看起來髒兮兮的男人,頓時怒了。
“今臣雪……一百年了,你終於托夢來看我了,終於想起我了。”
他挪開了蓋在臉上的竹鬥笠,臉頰上以金墨繪著雲中上弦月的圖案。
他的打扮很是眼熟,似乎正是在上官染雪墜崖時,救下上官染雪的采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