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裡,
洛九城正試圖打開封印符咒,取走裡面的東西,卻不想連試幾次都沒有反應。他和下人私語了幾句,叮囑道:
在他回來之前,千萬看好東西!說罷便離開了。
鬼手丹青就在角落裡窺視著,以他多年鬼手的經驗來講,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這個特殊的東西並非易事!就這個封印,他就絕對打不開。如今只能把樓下那個顛公弄上來,或許這就是顧柳塵說的“自有用處。”
他從懷裡拿出兩張用黃紙裁成的小紙人,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兩張小紙人上分別畫了一些符號。隨後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做工粗糙的傀儡小木偶,鬼手丹青把一張紙人貼在自己的胸前,一張貼在傀儡木偶的胸前。
然後嘴裡默念:魂來分兮,兩個我!
那木偶便忽的變成了另一個自己,畏畏縮縮的返回一樓,悄悄攙扶起陸星河。
隨後又聽見他念:一分為二,幫幫我!
木偶便帶著陸星河輕巧的飛上二樓,就好像它帶上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輕飄飄的鴻毛。
鬼手丹青忽然壞笑著往樓下看道:
“我看看是哪個倒霉蛋中了我的術!”
這一分為二,幫幫我的意思就是,如果誰應承了這句話,那麽被施術者身體的重量就會暫時轉移到應承者身上,是個損人不利己的爛招數!
往樓下一瞧:
真有一位牽著狗的富家公子應了聲,這狗也囂張,正滿地拉屎。
富家公子來不及躲閃,直接摔了個狗啃屎!
拚命呼喊:
“誰一屁股坐我身上了!”
然而背上沒人,自己卻站也站不起來。這種把戲對於鬼手來講是家常便飯,畢竟沒點本事在身,他也乾不了這一行。
......
鬼手丹青把陸星河帶到二樓暗室附近,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或許能有辦法解開這封印符咒。
果然,
陸星河離長盒子越近,他的身體抖動的就越厲害。他緊皺著眉頭,冷汗不斷的從他那張俊美的臉上往外冒著,身體時不時發冷,時不時又炙熱難耐。
“在......近一點!”
陸星河忽然開口說話,聲音急促而有力。
現在他們的位置,就在暗室外後窗的一顆古樹下,已經算是離盒子最近的位置了。如果再想走近一點的話,就只能進到暗室裡面......
暗室的兩個看守聽見響動已經開始警覺起來,鬼手丹青給了傀儡木偶一個眼色,那木偶便模仿起洛九城的口氣,引走了兩個看守。
溜進暗室,陸星河的躁動就更加急促起來。
忽有兩道暗色紅光從他的身體裡閃出打在盒子的封印符咒上,一陣陰風卷入暗室,那後窗的風鈴就開始叮叮當當的搖晃開來。然後就聽見啪!的一聲,盒子便不費吹灰之力的自行彈開了。盒子裡,一把黑紅色刀柄的劍正安靜的臥著,而陸星河卻突然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鬼手丹青知道,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從陸星河身體裡跑出來的東西就是“靈”,也就是說:
此劍有靈,此器認主!
鬼手丹青拿起盒子裡的劍,劍身鋒利,厚重且有質感,但刀刃末端缺了一個小口,隱隱有兩道裂紋,這表明此劍曾經受過大傷,損過修為!整把劍透著一股邪氣,有種說不出的寒涼。
劍柄位置刻著——寄靈!
......
“誰!”
洛九城帶著人正直奔二樓而來,顯然已經發現了端倪。
鬼手丹青背起陸星河就跑,迎頭便撞見從斜側上來的洛九城,來不及躲閃,洛九城一劍刺在鬼手丹青腹部。要知道,洛九城的劍是天下名劍中的——洛纓,刺中非死也是重傷。但是這一劍刺在鬼手丹青身上就像刺在棉花上一樣,未見滴血!
洛九城知道,這是幻術,他手一指,面前就變成了一堆飄飄灑灑的碎紙屑。
而鬼手丹青此時已經帶著陸星河跑到一樓了。
“快!”
“圍住他!”洛九城朝著門口的仆人喊。
鬼手丹青四下瞧瞧,高聲喊了一句:
“你娘的!”
“還不來幫我”
然後便看見個和鬼手丹青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追了上來,倆人在一樓七彎八繞跑了數圈,然旁人根本分不清狀況,更不知道哪個是他,就這樣在醉仙樓耍的這幫洛家子弟團團轉。
在場的人議論紛紛:
“左邊的是誰?”
鬼手丹青賤兮兮的回答道:
“是我~”
“那右邊的呢?”
另一個鬼手丹青答道:
“還是我~”
隨即兩人合二為一,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
洛九城揮揮手:
“......”
“算了”
“我們走吧”
因為他知道,鬼手丹青早就把東西轉移走了,而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也不過還是個傀儡罷了!
這便是鬼手丹青的厲害之處......
......
話說,
劍拿回來之後,陸星河的魂魄便已經自動補全了,在這之前,他仿佛一直身處一片黑暗混沌之中,在一個暴雪肆虐的荒地裡行走,意識單薄,不知身在何處。偶聽見有人說話,可這聲音也是斷斷續續且伴隨著一些刺耳的尖叫, www.uukanshu.net讓他萬分驚恐!
他感覺有人拉著他行走,眼前越來越亮,最後刺的他睜不開眼睛,忽聞到一陣清甜的花香,耳邊又想起一些淅淅索索的響動和幾隻鳥的喳喳聲,他醒了......
“我......在哪裡”
“醒了!”“快去告訴顧師兄”步藥興奮的喊道。
陸星河被步藥扶起來,靠著枕頭坐下,他想努力的睜開眼睛,卻隻感覺強烈的刺痛,無法睜開,只能感受到一點光影。他摸了摸眼睛上系著的黑布條,想起他的左眼已經被匕首刺瞎,估計右眼也在亂墳堆被埋的時候受到了牽連!
沒想到自己爛成這個鬼樣子,竟然還能活著!
一股熱意在陸星河的眼眶裡流動,繼而有種血腥的氣味撲鼻而來。他知道,是左眼的傷口崩裂開來,血正順著面頰流進鼻子兩側。如今他可真是連哭!都不會了......
“哼~哼.....”
陸星河不屑的哼笑了兩聲,三年前他鮮衣怒馬、自命不凡,然卻手刃至親、慘遭愛人背叛。後又因邪氣侵體,靈魂潰散而跌落神壇,一時間仇家遍地,被滿城追殺。而那名女子卻對他百般羞辱後另嫁他人,還弄瞎了......
算了,
他怎麽說也已經死過一次了,如今躺在這花香四溢之地,就好像做了一場夢,隻輕飄飄的就過去了,然而百年之後,誰又不是化作一捧塵土,爛進地裡不知所蹤!
真是應了那句古話:
百年大小榮枯事,過眼渾如一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