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東勝神洲。
東勝神洲乃當世玄門發源之地,神州之地中心的源城背靠須彌山,雄踞一方,乃東勝神洲第一大城。
源城當今城主南宮淮陽已是“渡劫”後期修為,距離“真仙”只差半步,人稱“淮陽真人”,據傳南宮家先人曾煉化一滴洪荒妖神之血而獲得“馭雷”天賦,憑借此天賦,南宮家在東勝神洲獲得一席之地,“馭雷”道法傳承至今十八代而不絕。
明日,正是南宮家少主南宮陳寒和昆吾國公主殷茵結為道侶的日子,南宮家祖訓:“男子需先娶妻方可外出求道”,南宮陳寒作為南宮家主脈唯一子嗣,前途不可限量。
此時,南宮陳寒無心睡眠,隻對月長歎,手中不住摸著半塊煙紫龍魚玉配,龍魚一族乃當世最為癡情一族,因此龍魚配多為定情之物,南宮陳寒手中這半塊玉佩的主人,此刻是否也在惦念著他的愛人?
須彌山山谷——姚家。
一個身量修長的男子出現在床邊,輕輕撩起煙紫色的帷幔,一邊打量床上的人兒,一邊嘟囔著:“川穹那蛇精的兄長怎生的如此俊俏,怪道他念念不忘,莫非二人有斷袖之情?”
只見這床上的“兄長”桃腮淺春,面如滿月,神韻天然,渾然一個俏生生的女兒家,正是姚家家主「明坤真人」的孫女姚北恆,姚北恆父母百年前進入鳳凰秘境「離月」至今未歸,由其祖父一手帶大,「明坤真人」性格暴躁,卻是個玉面郎君,這種巨大的反差常引得一群無知少女頻頻暗許芳心,自其道侶身隕道消後,更是獲得修真界無數“少女”的傾慕。
姚家於“馭火”一道頗有傳承,族眾小輩不分男女均以“馭火”見長。幼年時期的姚北恆曾被北俱蘆洲擅長推演之術的第一道門「天罡門」長老「空禪真人」斷言與佛門有緣,此為後話,暫時不表。
只見姚北恆眉頭顰蹙,顯是夢境苦痛,夢中無數赤腹錦鳥從天而降,肆意的噴吐著火焰,周圍無數花草樹木湮沒在妖豔的火苗裡。
姚北恆又一次從夢中驚醒,眼前仿佛仍是漫天黑壓壓的鳥潮,轉頭一看,一個陌生的黃衣男子正坐在自己身旁,不由心中大罕,姚門位於須彌山隱蔽之谷,且由先祖設下強悍結界,外人即使是渡劫境界者亦難以進入,面前此人悄無聲息進入自己房間,其道行之深難以想象。
“不請自來,來者不善”,姚北恆性子率性,抬手便甩出臂上的九節紫藤鞭。
下一秒鞭子就被凍成一條美麗的弧線,一把蘭花匕從碎片中刺出,眼看就要刺到男子胸前。黃衣男子開啟威壓,背後金光大盛,戲謔著露出牙花子:“這刀過幾天就不能留在身邊了,不如我拿著,就當我來這一趟的利錢。”
“又不是我叫你來的,憑什麽我付!”
黃衣男子低哼一聲道:“若非受人所托,我才不想來這走一趟,你不感謝也就算了,還動刀動鞭,真是沒教養!”說罷,一顆暗淡的青色種子出現在他手心,“蛇老弟呀,我的任務已完成,若你這輩子還是逃不開宿命,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正說話間,種子已經飛向半空,盤旋一圈後徑直沒入姚北恆的身體,一股暖流從她的心頭蔓延全身,整個人瞬間神清氣爽。
“這是什麽?”姚北恆邊放出神識探查體內情況,邊向黃衣男子問道:“你是何人,為何來此?”
種子一入體,便和姚北恆體內的兩股真氣融為一體,隱匿無蹤。
黃衣男子的臉上全是啞然之色:“「若木靈種」竟然主動認主了,……”黃衣男子神色複雜的看了姚北恆一眼:“奈何橋邊,忘川水畔,不死樹下,若你們終究躲不過宿命再回到鬼界,便來此處尋我。”說完就一臉凝重的消失在夜色裡。
“誒,不對,別走,哪門子的兄長,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貨真價實是個姑娘呀!”然而黃衣男子的身影已然不見,姚北恆一股困意襲來,“怎麽才說了一會話就這麽累……不知他現下在做什麽,明日可是他的好日子,想來今夜他無清夢了。”
姚北恆口中的他正是與自己相知相許的南宮家少主南宮陳寒,思緒間,一縷月光從頭上散落下來,打在姚北恆臉上。
“叮~”腰間的煙紫龍魚配發出警示,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落在雪上,片刻後,南宮陳寒出現在姚北恆窗邊。
風吹芷蘭,青梅飄香。有人一席白衣,環佩叮叮,踏著這一抹月色而來。
“今夜可真是熱鬧。”姚北恆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個如蘭的男子,如果再來一次,她大概還是會喜歡他吧。
源城人皆道姚北恆癡戀源城少主南宮陳寒,卻不知本就是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怎麽後來就變成了她的一廂情願。
三年前的源城少主還叫陳寒,只是一個賣花女的兒子,即使相貌堂堂,也難掩落魄,源城祭祀節那天,姚北恆無意幫了他生母一次,二人自此相識。後來源城城主夫人一直不能生育,這才接了府外一個私生子進來, www.uukanshu.net 這個人就是陳寒,從此陳寒從一個賣花女的普通人變為源城少主南宮陳寒。南宮家血脈傳承“馭雷”的先天天賦,南宮陳寒更是在短短三年,一躍過“練氣”“築基”,達“金丹”中期境界,修為可謂一日千裡。
這三年二人也相知相許,過了一段甚是愜意的時光,直到殷茵出現。
殷茵是昆吾國的落難公主,數月前昆吾國被韋國所滅,殷茵九死一生逃到源城避難。
這一避,就成了源城的少夫人。
明日,就是南宮陳寒娶殷茵的日子。
姚北恆閉眼裝睡,卻聽得窗外陳寒問,“阿恆,你可還在怪我?”低沉的聲音在夜色裡響起,男子彎腰拾起窗外的酒壺,“是我不好,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阿恆……”
床上的人沒動。
“阿恆,你理理我,我錯了,我會想辦法……”
“你還能有什麽辦法。”姚北恆依舊沒有起身,語氣不悲不喜,“修真之人一生只能有一個道侶,你我終究無緣分……”
“給我一些時間……”
姚北恆慢慢睜開眼,一字一句道:
“一紙婚書。上表九天,下鳴地府,當上奏九霄,諸天師祖見證。
若負佳人,便是欺天,期天之罪,身死道消。
佳人負卿,有違天意,三界除名,永無輪回。”
“別說了。”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床上的女子一躍而起,拔下腰間的龍魚佩,狠心往窗外一丟:“這玉佩是你贈與我的,還你了,你我二人,當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