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停在一間大排檔旁,雖然已是凌晨,但這裡的生意依舊火爆,偃翎曾聽說過川蜀人民的夜生活十分的豐富多彩,今天算是親眼得見了。
“今天太晚了,山路不好走,先在市區安頓一晚,明天一早再回總舵!”
“好不容易來一趟,今天我辦招待,請你們吃正宗的川蜀火鍋撒!”老擺子十分豪邁的打開車門,徑直走進了人聲鼎沸的大排檔。
他似乎和老板十分熟絡,交談幾句後便招呼二人下車,經過幾個小時的舟車勞頓,偃翎的五髒廟早已經打起了鼓,而影烈依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影叔....咱們下去吃點東西吧,畢竟是擺子叔的一片心意....“偃翎小心翼翼的提醒著對方,而影烈似乎並不想理會。
“莫卵他,讓他餓著,我帶你去耍!”
老擺子回到車旁,看著閉目養神的影烈,心中莫名騰起一陣邪火,故意提高調門大聲喊了起來。
“這樣真的好嗎......”偃翎一陣難掩的尷尬,但望向大排檔炙熱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跟著老擺子來到攤上坐定,老板便熱情的招呼上來,老擺子並不看菜單,只是用方言對著老板一通報菜名,沒一會兒,一鍋漂滿紅油的鍋底和一桌葷素兼備的涮料便擺上了桌面。
“妹兒,自己動手,莫和叔客氣撒!”
老擺子熱情的招呼著偃翎,自己則熟練的用牙撬開一瓶啤酒先灌了兩口。
偃翎此時也顧不得什麽禮數,將涮料紛紛扔進鍋中,灼熱的紅湯,浸透了每一口食材,散發出濃鬱的麻辣味道。
“擺子叔,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火鍋!”偃翎此時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異鄉的煙火氣中,而這也是她幾日以來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擺子叔,影叔一直都這麽冷冰冰的嗎?“
”他啊,雖說一直遵循著他們屋頭那一套老腦闊兒,畢竟祖上是錦衣衛千戶啊!”
“但人還是好得很嘛!”
”自打美素和寧兒出事之後,這人就瘋求咯,唉....“說到這老擺子又猛灌了兩口啤酒,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偃翎繼續好奇的追問到。
”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進山。”不知何時影烈已經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臥槽,你啷個走路都莫得聲音的嘛?!”老擺子顯然也沒有發現影烈的出現,一句話把他嚇了一跳。
就這樣,三人在尷尬的氣氛中,吃完了他們在川蜀的第一頓晚餐。
將二人送到酒店,約定好匯合時間,老擺子便駕車悻悻的離開了,臨走時嘴裡還不忘用方言罵罵咧咧的送上兩句祝福的話語。
二人來到前台,辦理好入住手續,電梯裡影烈遞給偃翎一支手鏈,紅色的繩圈上拴著一顆十分精致的鳥首銅鈴,影烈叮囑她,如果遇到危險就晃動銅鈴,二人在走廊裡分別後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偃翎躺在床上把玩著腕上的手鏈,腦海中浮現出鬼鐮曾對影烈說過的那些話,心想如此不近人情的大叔,也會有這樣不為人知的悲傷往事,不自覺晃動了幾下手腕上的銅鈴卻並未發出任何響動,也許是因為旅途太過勞累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叮鈴~叮鈴~”
一陣銅鈴聲響起。
“又是夢境嗎?”
隨著鈴聲,一股意識如同無形的煙塵,順著思維的縫隙鑽進了偃翎的腦袋。
她就像是一台被強製開啟的電腦,任由操縱者擺布。
腦海中開始播放出一段陌生的影像,而她似乎成為了其中的主角。
畫面中的場景正是自己曾經呆過的那間禪室,此刻屋內燭火熒熒,她跪坐在露台之上撫弄著眼前的古琴。
遠處皎白的月光,打在身上讓她感覺十分舒暢。
“叮鈴叮鈴叮鈴~”
隨著手腕傳來一陣顫動,那枚鳥首銅鈴再次響起,頻率明顯急促了許多。
眼前得畫面開始不住得顫抖,隨著一聲僵硬的彈弦聲,一根琴弦從中間斷裂,撫琴的手也隨之停了下來。
偃翎心裡一緊,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伴隨著空蕩蕩的鈴聲傳來。
“身後有人。”
但現在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動作,似乎只能隨著畫面中的“自己”做出行動。
那聲音越來越近,畫面猛然一轉,身後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爛臉。
“鬼鐮!”
“竟然是他!”
抖動變得越發的劇烈,畫面不斷向後退去,直到被露台的欄杆擋住了去路。
眼看已無路可逃,而鬼鐮還在步步逼近。
雖然偃翎知道那並不是真實的自己,但這種壓迫感,還是讓他窒息。
正確的說是為畫面中的人捏了一把汗,她領教過鬼鐮變態的伎倆,那次若不是影烈及時趕到,自己可能已經被鬼鐮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等等!”
“這莫非是......”
想到影烈,偃翎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難道,這是影叔妻女被害時的畫面?”
“而自己現在扮演的正是她的女兒?”
那晚鬼鐮與影烈的對話,再一次在她耳邊縈繞,偃翎心中的恐懼竟逐漸被一股怒火吞噬。
怒意一直蔓延到她的掌心,似乎有一團火焰正在手中翻滾。
可面對即將遇害的女孩,她什麽也做不了,只能任憑慘劇繼續上演。
面對緩緩揮來的鐮刃,女孩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慢慢閉上了雙眼,而逐漸模糊的畫面中竟亮起一團翠綠色的光亮,一位婦人,擋在了視野前。
“母親!”
女孩看到婦人,www.uukanshu.net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畫面又逐漸明亮起來。
婦人見到鬼鐮,從腰間解下一支翠綠色的長鞭,二人便纏鬥在一起,幾輪下來,鬼鐮明顯落於下風,最後被長鞭束縛住,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鬼鐮狼狽的凝視著婦人,醜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好像他才是最終的勝利者。
“你們對魘的力量一無所知,哈哈哈哈哈!”
隨著鬼鐮的狂笑聲,掛在當空的那一輪皎月,此時已猩紅如血。
“那.....那是什麽?!”女孩發出一聲驚呼。
畫面正對血月,一個虛影懸在半空中,揮動著一對由血霧凝結而成的雙翼,只是一瞬間便來到露台之上。
“哦~女士,你的勇氣著實讓我欽佩。”
原來虛影是一位身著風衣的男人,身材十分修長,棕色的卷發下,臉部輪廓分明,眼窩深邃,幾近蒼白的膚色讓他看上去有一種病態的美。
他用那雙紅色的眸子深情的望著婦人,一隻手放在腹部,欠身向對方鞠了一躬,看起來十分優雅,但嘴角卻掛著一絲玩味。
“不過,我更喜歡少女的鮮血”
男人看向女孩,貪婪的舔舐著自己的嘴角,隨即抬右手,一團血霧直衝女孩而來,頃刻間畫面便被殷紅填滿。
偃翎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氣息,幾乎已經化成實體,而當畫面再次出現時女孩已經倒下。
“寧兒!”
隨著婦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畫面開始逐漸模糊直至完全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