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成吞吞吐吐地,似是在糾結很大的事。
“你快說。”小小的溫九知哪耐得煩,趕忙催促道。
“用至純至善的心頭血養育上七七四十九天,這四十九天內不得被斷掉,否則…”徐玉成又抬眼看了下溫九知。
溫九知等著他的下文。
“否則命喪黃泉…”
溫九知聽了直皺眉,“可那至純至善的心頭血去哪找?”
徐玉成睨了溫九知一眼,眸子裡的星光璀璨,似是找到了某種獵物。這可都是他父親之前告訴他的,一定要溫九知付出點慘痛的代價,才可保這奇女子一世安寧。雖說他不知父親是何意,但見了那女子的樣貌,徐玉成也自然偏心了那女子。
“我?”溫九知半信半疑地指了指自己。
徐玉成點點頭。
“好,怎麽取心頭血?”
溫九知答應的乾脆利落,倒叫那徐玉成驚訝了一番。按理說……徐玉成搖了搖頭,帶著溫九知進了茅草屋。
他擺開針線布,拿出一根較短細長的針,對溫九知說,“小福星,不是我說,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溫九知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該怎麽做你就說吧,待會兒燒的厲害了怎麽辦?”
“那小福星,臣就不客氣了。”
徐玉成讓溫九知坐下,慢慢用銀針刺過溫九知的額頭,幾滴血落入小瓶子裡。又在背來的藥盒子裡取出一根較粗的銀錐,以銀錐刺入溫九知的心臟。
幾滴血奮勇而出,徐玉成連忙取了一隻碗接住流出來的心血。
溫九知疼得咬緊牙齒,怕吵醒了瑤琴。一旁的央末早就被兩人的噪聲吵醒,啞然地看著這一場救贖。見溫九知小小年紀便為救人取了心頭血,惹得她落了幾滴眼淚後又坐回桌前喝了一杯過夜的涼水。
“好了!”徐玉成將小瓶子和碗遞給溫九知,“這瓶子裡的血需要給她滴到她的額頭上,再喂以這碗裡的血。以後我每日都來,取夠四十九天,這位女子自然也就清醒了。”
央末不懂,站起來攔住了溫九知接過來的動作,“殿下,何以至此?”
溫九知隻頓了一會兒,吐出了四個字,“榮幸之至。”
而瑤琴在半夢半睡中聽見了這四個字,想要起來卻怎麽也不能動彈,又慢慢地昏睡了過去,夢裡都是她過去生活在聖女宮的日子,有陸華年陪伴,也有大祭司的照顧,幾個待選聖女雖說脾氣性格都有些不合,但也是無憂無慮。
她默默地落了幾滴淚花,浸濕了枕頭。
溫九知接過小瓶子和碗,走到寢榻前,瞧見瑤琴哭了,心底一陣亂糟糟的痛。他不知為何,好似曾經經常這般照顧她,因此想的事兒越發的煩亂。一不小心撒了一滴血到瑤琴的身上,他有些懊惱。
但竟然眼瞧著,那滴血被瑤琴的身體吸收,血跡也沒有了。他再次眨了眨眼睛,看向徐玉成的眼睛裡充滿了求知的欲望。
徐玉成見此,想要解釋,但看央末也再便息了解釋的想法,用眼神遞給溫九知一個“你自己想”的表情,隨後便推辭還有其他要事便離開了。
溫九知按照徐玉成的說法,先是小心翼翼地給瑤琴的額頭滴了幾滴血,又一口一口地拿著杓子將碗裡的血喂進瑤琴的嘴裡,偶爾有流出來的血液便被他緊張地擦去。
央末看不進去,便轉身要離開。
溫九知頭也沒回地說道:“今天的事,還請央末姐姐保密。”
央末聽了這話,笑出聲,“私藏不知名的女子在臥房,可隨便一個罪名都能安上重罰。”
“我知道你不會,這件事若是被他人知曉,你也逃不了乾系。”溫九知沉著地又給央末加了一劑猛藥。
央末氣得跺了跺腳,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半響,喂好藥,屋內僅剩溫九知和瑤琴,他靜靜地看著瑤琴好一會兒,似是有什麽記憶在他的腦袋裡混亂地交織著。
“過幾日的煙花節,姐姐怕是不能出宮了……”
“如此也好,可以多陪陪九知,九知會很乖的。”
瑤琴就像一束光靜靜地在他漆黑的房間裡照亮了他行動的步伐。他看著地上的黑兔子笑了笑,往前,他的日子清貧苦澀,在這茅草堂內獨自一人生活久了,竟是盼來了仙女一般的她。
日子就這麽過了四十八天,溫九知日日夜夜陪著瑤琴說話,喂藥,擦身。瑤琴臉上的氣色越來越好,只是溫九知的姿容卻越來越頹廢。年僅十歲的他日日給瑤琴提供心頭血,身子虛弱的風吹就倒。
央末見了這般也不敢再克扣食物,但心中早就對瑤琴的身份起了疑心。
這天下午,茅草屋內來了兩個客人。
“見過長公主,六皇子。”溫九知邁出茅草屋,向著兩個來者行大禮。
六皇子燧人茂嫌棄地皺眉,表情五官都擰到一塊去,聲音高挑尖細,模樣有八尺高,但心性卻還在童心未泯的時期,“你這真差勁,都不及我寢殿的茅房。”
“茂兒,休得無禮。”長公主原名燧人淑華,但因出生最早,上了年紀,被獲封了府邸,就住在皇城內,至今未婚為嫁。與六皇子燧人茂是皆是由皇貴妃陳清露所出。 www.uukanshu.net
“哼。”燧人茂年紀尚小,腦子也不太靈光,因此不會顧及溫九知的臉面,“這倒是病秧子,連行禮都弱不禁風的樣子。”
“茂兒!”燧人淑華佯裝起了溫怒,拉過燧人茂到身後去。
“本宮前來無甚事,只是瞧了那徐太醫日日前來,國主惦念你的安危,也叫本宮前來照看一二。”燧人淑華的嗓音嫵媚悅耳,一身錦繡華服,腰配玉環腰帶,身披的絲質外套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她一臉笑意,但看那眼,卻不見她有多少關心的意思。
溫九知行了一禮,“多謝長公主關心,也多謝陛下抬愛,九知身體大好,陛下與長公主無需掛念。”
燧人淑華歎了口氣,“今日徐太醫可還會來?本宮且在這兒等上一等,也好讓徐太醫瞧瞧本宮幾日的困乏是何緣故。”
說著,就要往茅草屋裡走,但被溫九知攔住了。
“怎麽,本宮不配入你這草堂嗎?”燧人淑華低頭看著這個敢攔住她的小娃娃起了怒。
“寒舍鄙陋,長公主尊軀,是寒舍的不配。”溫九知定定地站在茅草屋前。瑤琴還在屋內熟睡,若是真進去被發現,不僅他逃不了國主的責問,瑤琴也逃不掉。
六皇子燧人茂聽了自家姐姐的話,氣得嘟著嘴要將溫九知挪開,但這時,宮女央末帶這些吃食走近,她一身白色宮裝,秀發挽成雙丫髻,走路時腿腳有些顛簸。
她見來人,放下食盒在地上,朝著長公燧人淑華行了個大禮,“奴婢參見長公主殿下,六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