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一進王府便看到大家面色凝重,似有什麽大事發生,我心中頓感不妙,急忙朝著寢殿的方向跑去。
沐千惟的寢殿裡燈火通明,一行人進去一行人又出來,各個都是愁容不展的模樣。
我著急地跑上前想看看到底出了何事,但坐在門口的無言見到我時卻立即拔出劍將我擋了下來,他憤怒的看著我,手中的劍不住的輕輕抖動著極力的壓住自己的怒火。
我急忙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他這是怎麽了?這些人又是來幹嘛的?”
無言怒道:“你還有臉回來,要不是你給他端的那碗湯,他也不會中毒。”
我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臉色也在一瞬間沒了血色,從頭到腳刺骨的冰涼感席卷著整個身子:“中毒…他怎麽會中毒?那碗湯裡我明明隻加了些蒙汗藥。”
我精神恍惚地看著無言的嘴巴一張一合,完全聽不到他後面在說些什麽,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寢殿裡。
沐千惟躺在床上痛苦的緊閉雙眼,嘴角還不斷滲著血,紫嫣和竹青兩人不斷用帕子給他擦拭嘴角的血,王伯正站在一旁眉頭緊皺的與幾個太醫說著什麽。
我快步走到太醫的跟前抓起他的衣領吼道:“你們在說什麽啊?快給他用藥啊,他都這樣了為什麽還不用藥啊,你們不是大夫嗎?快點給他用藥啊,吐血吐多了是會死人的你不知道嗎?”
竹青見狀立即跑過來將我拉到了一邊:“秋靈,你冷靜一點,太醫們也在想辦法。”
我推開竹青情緒愈加激動:“想辦法?想辦法需要這麽久嗎?”我又著急地抓住了另一個太醫的領子,直接將他拎了過去:“老祖宗不是有很多厲害的東西法子嗎?你快用啊,快把那些有用的法子用出來啊!”
王伯趕忙上前將我拉開說道:“好了秋靈,太醫們也在想法子,但是眼下真是得急不得啊。”
竹青走上前來說道:“是啊秋靈,我們知道你著急擔心王爺,但現在不是著急擔心就能解決的,你得相信太醫們。”
看著床榻上的沐千惟我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難受,怎麽會?那碗湯怎麽會有毒呢?難道他以為毒是我下的,所以即便早就知道那碗湯有問題但還是喝了下去。
我拭去眼角的淚水轉身跑了出去,白雪,白雪她一定有辦法!她是個製毒高手自然也可以是解毒高手,她一定有法子救沐千惟!
白雪聽了我的來意之後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她怎麽會願意去救搶了他哥哥意中人的人呢?
可我沒有辦法,眼下就只有她能幫我了,我拉著白雪萬般懇求,求她再幫我一次,只要她願意救沐千惟,以後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白雪狠狠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問道:“你還說你不喜歡他,為了他你都求我求到如此份上了。”
我急忙解釋道:“白雪,這和喜不喜歡沒有關系,他是因為我,是我把那碗毒藥親手端到他跟前的,是我害了他你明白嗎?”
白雪面色難看,猶豫著不吭聲。
我拉住她的手略帶著哭腔說道:“白雪,求求你了,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白雪生氣地甩開了我的手,進屋拿了些東西就徑直朝門外走去:“我可不保證一定能救活他。”
我和白雪匆匆趕到王府時太醫們正在摸索著給沐千惟施針,一針下去待到他無任何不良反應才又接著另施一針。
無言將我和白雪攔了下來,凶狠地瞪著我倆。
我急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喜歡我,但是現在王爺危在旦夕,多個人多份力,況且這裡還有其他的大夫可以隨時替王爺把脈,你在這裡耽誤一分王爺的病情就延誤一分。無言,我相信你肯定比我更希望他無恙。”
無言紅著眼眶悲痛地盯著我說道:“就這一次。”
我點點頭,領著白雪就去了床榻前,王伯最先站到了一旁,竹青和紫嫣見狀也起身侍立一旁。
白雪老練地伸手開始替沐千惟搭脈,接著便開始拿出她帶來的瓶瓶罐罐開始替沐千惟解毒。
白雪解毒時不喜有人在旁,我們隻好退到殿外等著。
無言走到的身旁冷冷說道:“你跟我過來。”
他將我引到了一處假山後面停住了腳,默默許久才開口說道:“我從未見王爺對一個女子癡迷成這樣。”
我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他說道:“他不願在你面前有一點的掩飾,他好像,好像迫切的想要把原本的那個自己完完全全的展示在你的面前。你知道嗎?他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忍不住偷偷看你,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也不會拆穿你,試探你的身手之後便翻箱倒櫃的想要找一個適合你的防身武器,你送他的那個護身符他真的高興了許久,每次見到我時都要拿出來炫耀一番,只是一個普通的護身符而已他卻把他當做最珍貴的東西貼身收著…”
我急忙打斷他的話:“不是,無言,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當務之急你應該去找給王爺下毒的人,我今晚只在湯裡加了點蒙汗藥而已。”
無言愣了愣:“下毒的不是你?”
我奇怪地看向他:“我為什麽要給他下毒?如果我真要下毒的話肯定不會讓他有活命的機會,而且如果是我下毒的話我幹嘛還要回來自尋死路呢?那不是腦子有問題嗎?”
無言一下反應過來便匆匆離開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白雪終於把我喊了進去:“他中的毒很奇怪。”
我一下緊張了起來,忙問道:“奇怪?是不好解嗎?還是說你需要什麽特別的藥引?”
她解釋道:“我說的奇怪是指,這個毒雖然看上去很嚴重,但實際上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嚴重。”
我有點被她說懵了,追問道:“那這個到底是嚴重還是不嚴重啊?”
她略想想說道:“不嚴重,但也需要好好調理。下毒之人並沒有想要他的命,反而像是…要玩玩他一樣。”
我更加懵了,又問道:“什麽叫玩玩?”
她接著說道:“就是這個毒的毒性其實只是會讓人感受到鑽心刺骨的痛,對於他來說不傷及性命,一個人既要給他下毒又不要他的命,那不是就是在玩玩嘛?至於他吐血實際跟這個毒藥沒有關系,隻他自己氣結於胸,現在吐出來反而倒好了。”
我納悶道:“氣結於胸?”
她主動答道:“應該是被氣到了,不過不用擔心。”她將她的東西收拾好了之後又說道:“我這兩日會留下來替他解掉身體裡的余毒,待他好了之後我再離開。 www.uukanshu.net ”
我感激地抱住白雪,說道:“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白雪將我拉到了一旁,先是看了眼正在熟睡的沐千惟又接著小聲好奇問道:“這個王爺我特意去打聽過,他明明是個病秧子,可上次見到他和這次替他解毒我才發現他其實什麽病都沒有,他究竟為何要裝病呢?”
我搖搖頭答道:“我也不知,我也從未過問,畢竟這些跟我都沒什麽關系,反而知道得太多的話未必會是件好事。”
白雪冷哼一聲:“我看你是壓根就不在意吧,不管他是哪種人你都願意待在他的身邊。還說什麽是為了玉璿璣,我看你就是想留下來。”
我豎起三根手指表情嚴肅道:“我發誓,我真的是為了玉璿璣。”
白雪依舊不悅,起身甩下一句:“我明日再來”便離開了。
我回到沐千惟的床邊坐了下來,看著他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才稍有放心,我替他掖著被角,不禁開始自言自語道:“你好歹也是個王爺,怎麽能做這麽傻的事情呢?談戀愛可以談,但是要你命的戀愛你還要談我就有點不明白了,還有什麽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呢?”
我歎了口氣,忍不住回想起這段時間在王府的日子,雖然是以婢女的身份進入王府的,但私下裡卻是他照顧我更多些,他看書時我就在一旁睡覺,每每醒來身上總是披著一件外套。我們會聊皇城中發生過哪些趣事,我也會告訴他我生活的那個地方大概是什麽樣子。無聊的時候他就帶我去園子裡閑逛,還會在盛開的鮮花中精心挑上一朵替我戴在發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