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點整,歌舞伎町的上空被霓虹燈烤得通紅,勁爆的音浪使城市都隨節奏抖動。紅毯從中心廣場一直鋪到街口,金色的禮花如雨一般無止盡飄落。
人們像歡慶節日一樣聚在街上慶祝“偵探大賽”的開幕。
路西法坐在“王座”上,被人抬著前進,活脫像個國王一樣被追捧。之前看不起他的刑警們分列兩側,畢恭畢敬地向他敬禮。
“要吃麵嗎,阿隆?這可是你最愛的香辣牛肉面!”之前那翻白眼的便利店店員在人群中高舉著桶裝面高呼。
濃妝豔抹的房東胖女士將滿身肥肉塞在一件粉色連衣裙裡,對著路西法搔首弄姿:“事務所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記得常上來找我哦!”
“那位大姐可不像是在開玩笑。”這些人態度轉變之快令路西法無法理解。
平野隆輕蔑地哼了一聲:“你真以為自己是破案英雄?”
“難道不是?”
“他們之所以諂媚,只因為‘偵探大賽’的舉辦者是豪森。這裡的每一個人要想活下去,都離不開豪森集團。飲食、出行、醫療、教育、養老……一切的一切都由豪森集團牢牢掌控。”
“也就是說這裡是豪森集團建立的帝國?”
“可以這麽說。”平野隆嘶的一聲問,“我有件事不明白。你是怎麽知道加藤的過去?”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到他的情形嗎?”
“你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眉心……難道是那時候?”
路西法看著自己的指尖,微微一笑:“這是叫做‘追憶’的技能。只要發動,就能知曉對方一切記憶,包括對方已經忘卻的一些事情。”
“真是便利。那被吸走邪念的壞人會變好嗎?”
“理論上是會。”
“那加藤為什麽還是對刺青隻字不提?”
“我想那事源於他內心的恐懼。一定有一個可怕的力量在威脅他。”
加藤被抓後,警方搜查了他的住處。他電腦中收藏的一個陰森怪異的網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可正當技術人員企圖深入調查時,網站像是長了眼睛,立即自動消除了,不留一絲痕跡。警方推斷那或許是一個聚集罪犯的暗網。
忽然,人群中傳來大原警部的一聲高喊:“立正!”
分列紅毯兩側的百名警員整齊劃一定好軍姿。
路的盡頭警視廳最高長官笑盈盈的等在那兒,身材臃腫猶如酒桶。他戴著白手套,向路西法敬了個禮,接著為他頒發了“榮譽市民”獎章,攜著他的手走上舞台。
與路西法同列的還有包括森鈴在內的四名偵探,他們都是最終入圍“偵探大賽”的選手。
此時廣場上空廣播宣布豪森集團總裁到來,所有燈光同時熄滅,整條街頓時鴉雀無聲。
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懸停在舞台正上方。四個角落的射燈同時亮起,聚焦在直升機上。
“歡迎我們偉大的總裁豪森先生!”
一陣轟天的歡呼聲。身材魁梧,有著異域風情的五官,一頭卷曲金長發的豪森總裁抓著繩梯從直升機上降下。他輕輕一擺手,警視總監便恭敬地小跑下了舞台。
豪森撇了撇白色西裝的肩頭,松了松藍色的領帶,輕輕敲擊話筒:“我親愛的同胞們!”
台下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猶如朝見天神的信徒。
豪森滿意地吊起嘴角,舞台上憑空出現屏幕,畫面隨著豪森的介紹而切換。
“西國十大懸案。屋久島開膛手案、山崎市斧頭魔案、食人村無主案、太平鎮無臉男案、雪國神隱案……”
此時屏幕裡呈現出一座白雪覆蓋的小鎮照片,畫面右上角一座古老破舊的教堂引起了路西法的注意。
“破獲案件最多者,將成為我豪森集團旗下首席偵探。並且我會實現他一個願望!”豪森一握拳,屏幕切換成了一個圖案,金色的圓圈內寫著一個金色的“森”字——這就是豪森集團的標志。
路西法忍不住笑出了聲:“幫人實現願望?這可是神明才會說的話。”
平野隆卻語氣肯定:“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豪森集團辦不到的。”
“所以你一定要參加這個比賽,目的是借助豪森集團的力量替你家人報仇?”
“他們一定隱瞞了什麽!”
“哦?”路西法微微一笑,“讓我先來試他一試。”
豪森亮出他左手五個“森”字方戒,一一取下為偵探們戴上:“有了這個。最美味的山珍、最高級的酒店、最快捷的交通、最棒的美女服務,你走到哪就是哪裡的國王。各地的警署會為你效勞,各地的官員會待你如上賓,只要戴著它你便可暢通無阻。”
台下騰起一片羨慕的驚呼。最後,輪到路西法戴戒指了。他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我妹妹是死於意外嗎?”
豪森一愣,立馬恢復笑容:“當然。”
路西法回以笑容,但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竟打掉了豪森手中的金戒指。
眾人同一時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整條歌舞伎街似乎都結起了冰。
路西法奪過豪森的話筒:“您還是好好準備一下我的願望吧。”
豪森揚起下巴仍面不改色地笑著,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路西法走下舞台,圍觀的群眾立馬換了一副嘴臉,蜂擁而上對他指指點點。
“真是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看到了人類真實一面,路西法反而覺得高興。
森鈴從背後抓住他的手臂,方包卻被人群擠掉,裡頭的東西散落一地。一支鑲金的鋼筆引起了路西法的注意,他替她拾起,卻從中感覺到了另一股不屬於森鈴的危險氣息。
“怎麽了?”森鈴接過鋼筆。
路西法凝望著她:“給比賽加個碼如何?”
“加碼?”
“嗯,就你和我之間。只能同時調查同一樁案件。輸的一方要滿足勝利方一個要求。”
森鈴揚起眉毛,來了興致:“聽起來很有趣!但是你剛才拒絕了爸爸的好意,接下來你只會舉步維艱。”
“小事,小事而已。我們就從‘雪國神隱’開始,祝你好運!”
路西法穿過人群,鑽進了自己的事務所。
本以為讓豪森當眾出醜阿隆會高興,但事情卻恰恰相反。
平野隆氣不打一處來,耍起了脾氣:“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且不說房租我們可以用破案的獎金支付,得罪了豪森集團,接下去的懸案得不到警方的協助,我們從何查起?拿不到大賽冠軍,就沒法讓豪森配合重查我父親當年的案子。”
“所以你的願望是讓豪森同意重新調查你父親的案子?”
“不錯!”
“我沒想到你會寄希望於自己的仇人。”
“什麽?”
路西法輕點太陽穴,他的更新信息便以藍色的字體呈現在眼前:
邪念值270000/3000000
恢復能力:真言
“這是能識別對方謊言的能力,www.uukanshu.net 恢復的正是時候。之後懸案會用得上它。”路西法拿起辦公桌上平野隆和妹妹小霞的合照,“剛才我問豪森你妹妹的死是不是意外。”
平野隆聲音顫抖:“他的答案是真是假?”
“假。目前不能斷定凶手就是他,但至少他脫不了乾系。”
“那你又為什麽要跟森鈴比試?那家夥可比你想象的要聰明。她可是我們最強競爭對手。”
路西法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回想起剛才不小心觸碰到鋼筆的感覺。
平野隆不耐煩地追問:“你這家夥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路西法想不到敷衍過去的理由,他靠向椅背,讓椅子後腳支撐起平衡:“算是吧。”
“你吃的粗我不管,但你用的可是我的身體。我可不允許你跟她有任何親密接觸!”
“如果是她主動,我可不敢保證。”
“你……”
“好了,不跟你說笑了。我問你,你知道我為什麽第一個選‘雪國神隱’案嗎?”
平野隆沉默了一會兒:“因為那是我兒時的住處。”
路西法長長地噢了一聲:“竟還有這一層淵源!剛才那張圖片裡出現的教堂和老爹筆記本裡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那是鎮上的標志建築。或許是老爹在指引我們,又或許……”
“砰!”
椅子前腳落地。
路西法十指交錯,目視前方若有所思:“又或許是有什麽東西在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