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笛輕笑了一下。
做出這樣的決定,或許是鳥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會面對什麽,可或許,是自己太過狹隘,小看了他。
“好。你跟著我,我喊你再出來。”
鳥人點了點頭,可還沒走兩步,便迎面碰上了前來尋找鬱笛的阮瀾,幾乎一個照面,她就舉起了槍。
“鬱笛!危險!”
“別開槍!自己人!”鬱笛連忙擋在鳥人身前,避免阮瀾一個激動把他給打傷了。鳥人好奇地探頭看著她手中的槍:“那是什麽?”
阮瀾目光裡流露出一絲迷茫——這是什麽情況?她做夢了?
鬱笛慢慢靠近阮瀾,伸手壓下槍頭:“把槍放下,他是我的朋友,我正準備帶他回去跟你們見個面。”
“他、他是人?來之前,不是說這裡沒人麽!”阮瀾想起什麽似的,恍然大悟,“之前跟著我們的,不會就是他吧?!”
“呃......是他。”鬱笛見阮瀾的身體放松下來,才收回了壓製她的手。
阮瀾的眼神在鳥人和鬱笛之間掃過,頗有幾分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嗯......你好。”
“你好,我叫鬱辰。”鳥人高昂著頭顱,神色有些忐忑。
“......我叫阮瀾。”她憋了憋笑,側身對鬱笛說,“那快回去吧。程主任一直在問你。”
“嗯。走吧。”
接近營地的時候,鬱笛讓阮瀾先回去給他們打個預防針。阮瀾跑到營地中間,籌措了半天語言,憋出來一句:“鬱笛帶了個新朋友來。”
程蝶聞言,瞳孔微微縮了縮。
“什麽新朋友?”耿閑博好奇地問。
“你們看看就知道了。他們就在後面——”
“媽呀!”林歡忽地發出一聲驚叫。
“別激動,林醫生。”
鬱笛帶著鳥人出現在眾人眼前,一隻手將他攬在自己身後。
“給你們介紹一下,他是我認識的一個,呃,本地的朋友。”
他們接納鳥人的速度,沒有當時的鬱笛那麽快。程蝶仔細觀察著鳥人,在相互認識的過程中並沒有開口。
鬱笛注意到了程蝶的沉默。她征詢道:“我們把他帶回去吧。”
程蝶摘下眼鏡:“既然來了,當然要一起走。林醫生,幫他檢查一下,大概做個消毒和驅蟲。”
“好。”林歡看著高大的鳥人,忽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她在空間站居民裡已經算是個子高的了,可比起鳥人來,她還是得仰視。
鬱笛安撫鳥人道:“叫她林醫生,她幫你檢查身體,你不要緊張。”
鳥人點點頭,豎眸看著林歡:“林,醫生。”
“對。”鬱笛拍了拍鳥人的肩膀,“我要去根那邊那個長頭髮的人說話,你不要緊張。”
“我不緊張。”鳥人坐在林歡塞給他的凳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動作。
鬱笛走到程蝶旁邊坐下,保持自己在鳥人的視野范圍內。其他隊友見她們要談話,很自覺地走開了。
程蝶挑著眉毛:“這就是你一直沒說出來的秘密?”
鬱笛不搭理她:“即便是在這個奇怪的世界上,他的存在也很突兀。破損的人造子宮中有沒有原本放置的胚胎,是鳥類或者禽類?
“有。”程蝶很確認地說,“它有沒有後代?”
鬱笛搖搖頭:“沒見過,這事兒可能得抽血查。”
“嗯。我催一下他們,盡快回去。”
鬱笛對於程蝶這樣好說話,心裡其實是驚訝的。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想跟程蝶解釋為什麽一直隱瞞不報,程蝶卻一點不高興的意思都沒有。
這倒是很好。
相處幾天后,隊員們的戒心漸漸放下,跟鳥人熟絡起來。前來接他們的司機看見鳥人以為自己在做夢,回到基地時,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真強壯啊。
鳥人一時間有些後悔到這兒來了——打探的視線太多,他察覺到一些若有似無的惡意混在其中。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鬱笛成了全程陪護人員,協助考察隊的人對他進行初步的身體檢測和各項血檢、尿檢等等,每天都有新東西等著他去看,眼睛都快忙不過來了。
跟程蝶接觸的時間長了,鬱笛發覺現在的她工作起來像個機器人一樣,似乎只是機械性地在做這些事。
臨近返回的時間,考察隊集合在一起,清點人數和物資。
這次任務,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的隊員,但收獲也是巨大的——他們探明了地球上大部分陸地區域的狀況,並且找到了一些尚且還對環境存在著影響的汙染源。
下一步,說不定側重點就會放在清除這些汙染源上了。 www.uukanshu.net
由於攜帶了重要生物樣本,程蝶他們的隊伍是最先返回的一批。鳥人得知要到天上去了,緊張得抓著鬱笛的衣服不肯放松。
“我不會變成星星吧?”
鬱笛安慰他:“不會的,別怕。上去之後,說不定還能把你的翅膀給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呢。”
“真的嗎?”鳥人狐疑道,“不會是像你說的那樣,先打碎再拚上吧?”
鬱笛笑道:“有一種藥,叫麻醉劑,只要用細細的管子輸入到你的血液中去,你就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好神奇。”鳥人眨了眨眼睛。
“行了,坐好,我給你戴面罩。”
鬱笛將鳥人的安全帶扣好,給他戴上了能輔助呼吸的面罩。她怕鳥人太過緊張或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結構,承受不了升空的過程。
出乎意料地,鳥人竟覺得很是愜意——失重的幾分鍾裡,他的絨毛和頭髮都飄在了空中,看得他嘖嘖稱奇。
開啟了維生系統後,重力便回來了。鬱笛見鳥人想要說話,幫他摘下了面罩。
“怎麽樣,還好吧?”鬱笛摸著他的脈搏,仔細看著他的眼睛。
“我很好。”鳥人點點頭,看向窗外,“原來,天空的裡面,是這個樣子,好黑。”
鬱笛笑道:“你要是好奇,我們那兒有專門教這些基礎知識的人,可以教你。”
“那你呢?”鳥人歪著頭,“我想要你教我。”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可能回去以後,我們就不能再這樣談話了。”鬱笛看著他,“我有很多其他朋友,你也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