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假回家，爸媽都不在家。秦樂先陪奶奶高高興興吃了頓飯，又玩了一會兒才回去。

　　家裡很亂，髒汙的碗筷扔在鍋裡，地上看著像好幾天沒有人打掃，桌上還堆著撲克牌和花生殼，外面的羊“咩咩”狂叫，看來是餓狠了。

　　秦樂歎了口氣，先去切了點乾草撒到食槽中，又把裝剩菜剩飯的桶加了點水，拌了些麥糠在裡面，倒在了食槽裡，一群羊一擁而上。

　　吃飽肚子當然是快樂的，秦樂憐愛的摸了摸領頭羊，轉身回屋打掃衛生。

　　收拾完都晚上九點多了，秦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簡單洗漱一下就躺床上準備睡覺。睡得恍恍惚惚之間，聽到耳邊不斷傳來爭吵聲和摔打東西的聲音，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終於被吵醒了。

　　耳邊清晰的爭吵聲說明剛剛的一切不是夢。

　　“那是我兒子，我不管他犯了什麽錯，你伸手打他就是不行！”

　　“我是他爹！我為什麽不能打?你看看你把他慣成什麽樣了?天天不上課，跟一群小流氓出去打架，現在打出事兒來了你還慣著?是不是哪天殺了人你替他坐牢去?”

　　“你凶什麽凶?我在家天天累死累活的照顧一家人，你一年回來幾天?一回來就看我們娘倆不順眼，你要打，乾脆先打死我算了！嫁給你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嗚嗚嗚，天天過得這是什麽日子啊！不過了，離婚！我跟我兒子不在家礙你的眼！”接著又是一陣劈裡啪啦摔東西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母親的哭聲。

　　秦樂伸手捂住了耳朵，這樣的戲碼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是因為什麽?哦，對了，父親讓哥哥去地裡乾農活，哥哥心裡不願意，故意把好好的棉花苗都拔了，還說不認識，以為是草，氣的父親給了他一巴掌。母親心疼兒子當場不幹了，在地裡就鬧開了，還是在地裡除草的幾個村民硬拉才拉開的。

　　秦樂心裡是有點看不上哥哥秦峰的，整天闖禍就算了，關鍵闖出來禍事又不敢擔當，每次就那樣縮在母親身後，而母親呢，又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主兒，這世上只有別人對不起她的份，所有人都該聽她的。

　　說句不敬的話，就是渾！無理都要佔三分，有理的話更要折騰個雞犬不寧。

　　父親一開始還會爭辯，後來更多的時候是沉默。偶爾沒忍住爆發一次，就要驚天動地的折騰半天，家不像家。

　　爭吵持續了很長時間，久到秦樂捂著耳朵將所有需要背誦的課文背誦了一遍，又將所有的生物知識點過了一遍，外面才消停下來。

　　第二天一早，秦樂媽媽起的有些晚了，看到正在煮早飯的秦樂，明顯愣了一下。

　　“你昨天就回家了?”媽媽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嗯，昨天回來有點累，就早點睡覺了。對了，媽，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我想一會兒吃了飯就回學校去，羊我已經喂了。”

　　“嗯，你一會兒先自己吃吧。你爸和你哥昨天睡得晚，你別去叫他們了，我去給你拿生活費。”秦樂媽媽環顧四周，看到昨天摔碎的東西都已經打掃乾淨，再看看眼前這個跟自己不怎麽親近的女兒，難得生出一絲欣慰。

　　母親的和顏悅色讓秦樂受寵若驚，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要到生活費，沒想到這麽爽快的就拿給自己了。

　　秦樂麻利的盛好飯，難得和母親坐一起安安靜靜吃了一次早飯。

　　母親面色有些蒼白，四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已經有些花白，此刻眉頭緊皺，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

　　秦樂想說些什麽緩和下氣氛，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哥哥的事情自己操心也沒用，她們母女之間，有時候保持距離才能相安無事，自己還是不要把“戰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臨出門，秦樂才發現車胎沒氣了。她打了些氣進去，又用唾沫抹在氣門芯周圍，並沒有漏氣的痕跡，但是等了一會兒，車胎還是癟了下去。

　　父親還沒起床，秦樂隻好自己把自行車翻轉過來，仔細檢查車胎，果然在一處發現了一根刺。還好只是補胎，秦樂早在初一的時候就學會了，進屋拿出工具，輕車熟路得補起車胎來。

　　沒過一會兒，秦文正也起來了，看到秦樂他也是一愣，然後問道:“車子怎麽了?要不要我來看看?”

　　“沒事，只是扎了根刺， www.uukanshu.net我補一下就好。爸，你先洗把臉，我去給你盛飯。”

　　修車耽誤了大半小時，秦樂準備出門的時候父親又塞給她50塊錢。

　　“爸，我媽給過我了，我還有一個月就中考了，要不了這麽多。”

　　“拿著吧，考試萬一要買個什麽也方便，平時不用太節省，要吃飽，你都瘦脫相了。”

　　秦樂接過錢放兜裡，然後摸了摸臉，笑道:“真的嗎?瘦點好，瘦點好，嘿嘿。”

　　秦文正看著笑得傻乎乎的女兒，心裡有些遺憾，如果兒子能有這麽聽話這麽省心該多好！

　　“快走吧，不要耽誤了上課！”秦文正囑咐道，“過些天我跟你媽要去省城出一份工，你考完試回來先住你奶奶那裡吧，每天回來喂喂羊就行。”

　　秦樂點點頭，這才騎車出門。一路上沒幾輛車，十點鍾的太陽已經有點刺眼，秦樂眯著眼睛抬頭向前望去，遠處的白雲像大團大團的棉花糖，映襯在淺藍色的天空中，純潔又美好。路上沒什麽人，此刻微風正好，騎著車也不覺著吃力，路兩邊的白楊樹樹葉嘩嘩作響，整個天地間仿佛就剩下自己。

　　騎到學校，門衛室的保安大爺正在打著盹兒，秦樂隔著玻璃喊了兩聲，他才回過神來開了校門，問道:“不是昨天才放假，你怎麽今天就回來了?學校都沒什麽人了。”

　　“哦，快考試了，我想早點回來看書。”秦樂隨口敷衍了一句。

　　“這丫頭真是聽話啊，別人家的孩子怎麽就這麽懂事?”保安大爺鎖好門，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回門衛室繼續打盹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