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你的視角裡,我們都死了?”
在南音的敘述中,唐問風開著開著車就失去了意識,車子失去控制,被卷入了黃沙裡。
等她醒來後,發現車子周圍圍滿了喪屍。
那些喪屍是進化過的品種,即使被子彈射入大腦也無法讓他們停止活動。
“然後我就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拖出去了。”南音說著擦了擦眼淚,又笑了起來,“不過還好你們沒事。”
唐問風低頭看了看身上,袍子是乾淨完整的,沒有血跡,更沒有被喪屍抓撓的抓痕。
但當他用意念檢查戒指的時候卻發現,生命本源的神跡確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聖火。
可能是因為斬落月光消耗的能量太多,聖火剩下的使用次數也不多了。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經歷的不是幻境,畢竟幻境有可能蒙騙了他的意識,讓他在現實中做出同樣的事情。
“咦?”
唐問風在檢查完聖火之後,突然發現只能容下兩個神跡的戒指多了一個能量來源。
那是一團銀白色的光,邊緣被淡淡的藍色暈染,溫順地窩在意識連接的一角,好像本來就是屬於戒指的能量。
但唐問風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喂過戒指其他神跡,這個莫名奇妙的能量團是從哪裡來的?
他像催動其他神跡一樣試圖催動這團能量,沒想到能量團像被什麽嚇到了一樣,接著,一個少女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你幹什麽?”
“我艸!”唐問風被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
“啊?”南音倒是緊張了起來,“問風哥,出了什麽事嗎?”
“啊!沒事沒事。”唐問風緩下語氣,搪塞道:“突然想起來江哥還沒醒,不會有什麽事吧。”
“江哥有可能是白天暈車累了。”南音有些心虛地回答,“我剛剛試了,氣息平穩,應該沒什麽問題。”
與此同時,唐問風的意識裡炸開了鍋。
是的,那個少女音並不是來自現實世界,而是來自唐問風的意識,更準確地說,是來自戒指裡多出的那一團能量。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麽大的罪!”少女的音色清冷,憤怒起來的聲音就像擲在地上的冷玉,清脆悅耳。
唐問風詫然。
“這位小姐,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這樣斥責。何況,你好像還沒解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戒指裡。”
“哼。那邪祟被我鎮壓已有百余年,一直相安無事,今日竟然被你所放。”
“看護?”唐問風心中的猜想漸漸明晰,“你不會是那個月亮吧?”
那團光憤怒地閃了閃,四周的能量因為情緒不穩波動了起來。
“沒錯,那月亮乃是我的本源所化,若不是你將我所傷,我對那魔物的桎梏怎會松懈,又怎會落到借助這個地方才能穩住神識的地步!”
少女的聲音更憤怒了,那團銀光開始劇烈地閃耀起來。
唐問風怕她在自己戒指裡自燃了,解釋道:“是你先對我動殺心的,我如果不傷你,恐怕也會化作那東西的養料吧。”
他沒有忘記,正是看向月亮的那一眼,讓他差點也變成人繭。她和那個皮肉骷髏到底誰才是魔物。
或者,兩個都是。
“你既然說你是去鎮壓魔物的,為什麽要害我?”唐問風揚了揚眉。
“不是害你,而是那魔物遇人血則虛,必須用活人的血時刻浸泡,才能不讓他的能量恢復。”
那不還是害我嗎!唐問風暗自腹誹。
這月亮說的倒是大義凜然,還不是要犧牲別人的性命。那些人繭恐怕都是被其所害。
想到這裡,唐問風的態度也差了起來,不過,他的問題還沒有問完。
“你為了看護那個東西,不惜殺了這麽多人。到底他是魔物還是你是魔物?”
那聲音輕哼一聲,道:“你可知道那魔物的厲害!若是把他放出來,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天下會大亂!為了眾生的安全,這幾個人的命算什麽?”
唐問風歎了一口氣,對方的語氣還真不把人當人。他無端想起了在他讀書的日子看到的一個困境問題:一輛車正常行駛會壓死五個人,但你可以拉動拉杆,讓電車轉向另一條軌道,只不過會有另一個人死去。你會選哪個?
看來這個月亮會選功利主義的那一邊——拉動拉杆,主動殺人以挽救更多的生命。
對於這個回答,唐問風倒不感覺有什麽,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何況在末世,人命如草芥,他也不是什麽聖人。但當他是那個被犧牲的人,就另當別論了。
“第一,沒有‘若是’,他已經自由了,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麽嚴重,我們會一起見證後果。第二——”唐問風察覺到江學聖正發出呻吟,停頓了一下。
“天下已經大亂了。”
那道清冷的聲音裡帶上了點疑惑。
“你說天下大亂,是什麽意思?”
唐問風心頭一動,聽她的說法,她似乎不知道現在怪物橫行,文明式微。
他又聯想到剛剛那聲音說她在那裡“鎮壓已有百余年”,心裡有了答案——這東西不會是一直呆在那個鬼地方, www.uukanshu.net 還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吧。
“這位小姐,容我提醒,您現在寄生在我的戒指裡。”唐問風不是心善的人,自然不會對一個差點要了自己命且來歷不明的東西友善,更不可能無條件解答她的所有問題,“在提問我之前,您是不是要解釋一下自己的來歷?”
“······”
但沒想到,唐問風說完這句話,卻一直沒有等到回復。那團光芒飄忽地閃了閃,光芒漸漸微弱了下來,縮的更小了一些。無論他說些什麽也不再回應了,只是從光芒的盛衰還能看出對方在聽,而且產生了情緒波動。
唐問風嘗試催動戒指強行讓那團能量運作,卻發現,他雖然和對方產生了聯系,但這聯系太過微弱,僅僅是能夠感知對方的存在,遠遠達不到操控的地步。
他和能量之間的斥力倒是比以往的任何神跡都要強。之前和他最不契合的生命本源,也只是不能瞬發,需要他靜心凝神而已。
這種無法催動的情況,還是唐問風第一次遇到。
想來,應該和她並不是戒指吞噬,而是自己主動依附有關。
又或許,是因為這份能量有著自己的意識,並不是任人驅動的神跡?
看來對方的身份也是大有文章。唐問風思索著,倒是不急於一時,反正對方現在受了傷,只能借住在戒指裡。等摸清她恢復力量的方式,再脅迫——咳咳——再和她做交易也不晚。
何況,按她剛剛的說法,那個被她看守的東西已經自由了,必然導致她不願意看到的場景發生。到時候,急的可不是唐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