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問風跨過喪屍的半截屍體,走近那一堆被他撞散的白骨。
根據形狀來看,都是屬於人類的。
不過,這些人的死亡時間間隔頗遠。有些骨頭已經泛黃鈣化,因為撞擊碎裂成一塊一塊的渣子,而有些看起來死亡不久,甚至骨縫處還殘留著喪屍沒有啃盡的殘肉。
唐問風蹲下身子,翻過一個骷髏頭。
骷髏頭的底部被砸開了一個大洞,露出空空如也的內腔,應該是在被喪屍進食時咬開的。
它的下頜被用蠻力掰開,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明顯不是正常人類所能擁有的。
難道這些都是喪屍的遺骸?
想到這種可能性,唐問風又在這堆白骨裡翻找了起來,一共翻出了十一個頭骨。而無一例外的,這些頭骨都顯示了不同程度的變異。
唐問風將骷髏頭的下頜用力一推,閉上了這張血盆大口。他把骷髏頭往前方一扔,砸回骨頭堆裡。
頭骨咕嚕咕嚕地滾了兩圈,剛剛合上的嘴又彈開了。
十一具骨架,竟然沒有一個屬於人類。唐問風皺起眉頭,加上他剛剛殺死的這隻喪屍,已經有十二隻怪物死在這裡了,而且死亡時間各不相同。
喪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麽會相繼死去。唐問風思索著,這和地面上的大片靈體是否有關系?
一邊整理著腦海中的線索,唐問風一邊走到了石牆邊。
借著手中火把瑩白色的光,他才看清這不是真正的牆,而是一扇門。
門的表面平滑光整,中間藏著一道暗色的縫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唐問風怔怔地盯著那道縫,一股莫名的引力吸住了他的目光。
只要打開門,打開門,打開——
一道金光閃過,唐問風的身影倒飛而出,狠狠地摔回了骨頭堆裡。但正是這一摔,讓他清醒了起來。
剛剛是什麽。
唐問風呸出一口血沫,驚疑不定地看向那扇暗門。剛剛的感覺非常奇妙,他的感知和思維都無比清晰,甚至比平時更清晰,並不是外力強製他將手放到門上的。
但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覺得可怕。因為這意味著那股力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他的內心,或者說,是精神方面的力量。
唐問風幾乎是第一時間想到了江學聖看到的詭異靈體。
這兩者之間,一定存在什麽聯系。
當唐問風再次看向石門的時候,更讓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剛剛空無一物的門上,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覆蓋了兩個門板,詭異無比。
但唐問風震驚並非來源於金色紋路的詭異樣貌。相反,他對這個紋路十分熟悉,因為這是神跡勘探部特發的禁製,甚至他的空間口袋裡還有三個。
這道禁製來自伊甸園一區的一位光明之神的神賜者,能夠攔截一定的危險,危機時刻能夠保命。而它出現在這裡,說明他的同僚,或者前輩,曾經到達過這裡。
唐問風的目光又回到那一地的屍骸上。
那位同僚,會在這裡面嗎?
可惜的是,這些骨頭實在是過於分散,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唐問風還想試圖找一下特殊物品,但一無所獲。骨頭堆裡有一些破布團,半截槍,卷刃的匕首和水壺,沒有任何來自神跡勘探部。
還有一種可能,唐問風歎了一口氣,掏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一粒藥片。
白色的藥片小小一粒,味道竟然是甜的。唐問風感受著乾澀的藥片從喉嚨滾下,一直落到胃裡。
溫暖,甚至有些滾燙的感受從腹部傳來,唐問風不再猶豫,再次摸上了石門。
還未等金光閃過,鋒利的冰刃刺入了金色紋路之中。
“叮——”
隨著禁製破碎,唐問風握著的冰刀沒入暗門。
這門竟然是軟的。
唐問風大驚,想要抽出右手,但為時已晚。蠕動的門板突然變形,順著他的小臂向上攀爬。
藍色光芒閃過,唐問風的右臂覆上了一層冰甲。可無論他如何催動冰元素,都無法浸透這詭異的門板。
吞噬的過程只有一瞬間,灰色的門像某種軟體生物,很快將唐問風包裹起來。
還沒等唐問風再次催動冰甲覆蓋全身,他就被門“吐”了出來。
唐問風右手一撐,翻滾到了一側,避免了再一次摔傷。
眼前已經不是那條昏暗的通道了。
這裡很空曠,依舊沒有天花板,但一點也不黑暗,因為高天之上,一輪圓月靜靜地照耀著這片土地。
唐問風想到了他們被送到這個鬼地方之前,天上的月亮就是如此耀眼。
還有那扇月光鑄成的,巨大無比的門。
現在的月光同樣皎潔,同樣明亮,唐問風盯著它,心中便充滿了安寧。
但明亮的月光將周圍的布景照得一清二楚, 又讓唐問風的神經緊繃了起來。
這裡的空間很大,能依稀看出是一個圓形的場地。場地的中央是一個高台,上面的情況尚且看不真切。
但從高台上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網,一直蔓延到唐問風的腳下。
唐問風這才意識到鞋底綿軟的觸感,正是這些從祭台上蔓延出來的網疊成的厚厚一層。
在網的下面,什麽長條的東西被網包裹著,像一個個大型的蟲繭,放眼望去,整片地面都被網和繭所覆蓋。
唐問風挑了一個最近的繭,用冰刃切開上面纏繞的線。
借著月光,他能夠隱隱看到線的顏色,是青藍和暗紅的交織,裡面隱隱有液體流淌的影子。
冰刃沒入有些韌勁的線,溫熱的液體從中這團斷線流出,噴了唐問風一手。
熟悉的,腥甜的味道從中散出。
是血。
唐問風瞳孔一縮,右手發力,將大量冰元素灌入這些亂糟糟的“線”中。
以他的手為落點,冰藍色迅速蔓延,順著“線”將繭變成了冰繭。唐問風向下一按,冰便包裹著其中的“線”碎裂成小塊。
冰元素的爆發式運用讓唐問風的體力有些吃不消,但他的喘息更多的是因為手下的觸感。
唐問風顫抖地拂開繭上的碎冰,手上的觸感讓他的血液急速奔騰了起來。
盡管隔著冰,手指還是能感受到溫熱的,黏黏糊糊的觸感。他摸到了光滑的球體,凸起的異物,還有微張的,散發著熱氣的裂縫。
那分明是一張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