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春園樂樓裡邊,坐滿了客商、書生和公子哥兒,還有一些平民百姓。跑堂小哥穿梭於大廳之間,運送著茶水和乾果蜜餞,每到間歇處,喝彩聲連連響起。
今天上演的是元代著名戲曲作家王實甫的《西廂記》。
“這個吉慶班之前沒怎麽聽說過,倒是這當家花旦長得是真不賴!”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一個公子哥兒,笑眯眯地說道。一邊聽,一邊搖頭晃腦。
戲曲的尾聲,張生考取功名,與崔鶯鶯終成眷屬。
“好!”公子哥兒站起來,把一錠銀子朝台上扔了上去,其他不少客人也扔了一些銀錢上去。演員們趕緊向下鞠躬,感謝客官捧場。然後準備退下去。
“誒,別急著走啊!這戲得唱完了啊!”公子哥大聲叫道。
“就是就是,唱完了啊!”他的幾個隨從跟著起哄。台上的演員頓時倍感尷尬。
一個小老頭兒趕緊跑了出來,點頭哈腰地賠不是,“大爺,大爺,這《西廂記》到這裡已經是最後一折了,後邊沒了啊。”
“沒了?怎麽可能?這結婚後面是啥事來著?大夥都知道吧?”公子哥兒繼續大聲叫著。“快點兒,接著演!”隨從們也繼續起著哄。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大家已經明白了,這公子哥明擺著是來找茬兒的。不過看清他是誰以後,旁邊幾桌客人立馬起身,躲得遠遠地。
班主也知道這家夥是來找茬兒的,但是一看這人的穿著打扮,就不是一個戲班子能得罪得起的,只能繼續賠罪“這個這個……我們鄉野小班,沒聽說過這一折啊。”
“沒聽說過你們演什麽戲啊,這麽的,咱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那你們換一折,來個來個,就來個最近最火的《水滸傳吧》,來個潘金蓮與西門慶。”
“這個這個……我們的戲單裡也沒這一折啊。”班主繼續賠罪。
“啥都沒有你唱什麽戲啊?沒事,小爺我會,小爺我今天就吃點虧,教教你們。”說著,竟然直接爬上戲台,一把拽住了花旦。
班主一看,大事不好,跪在地上磕頭,“大爺,大爺,求求您了,放過我們吧,今天的票錢,我們給大爺退了。”
“退什麽退?小爺是缺這點錢的人麽?你看不起誰呢?給我打!”
說罷,幾個跟班直接踹翻了班主,一陣拳打腳踢。
“小娘子,別怕,唱戲才能掙幾個錢啊?只要你跟了小爺我,以後吃香的,喝辣的,錢是花也花不完。”公子哥兒說著就要上手。
“住手!”朱高煦一聲大喝,附近的人馬上讓出一條路,生怕和這位產生什麽瓜葛。
公子哥兒扭過頭來,一臉的不屑。“你是哪兒蹦出來的?敢管小爺我的閑事兒?給我打!”
跟班立刻圍了過來,想要動手,卻被朱高煦三拳兩腳全部打翻。朱高煦跳上戲台,朝公子哥兒走去。
“你……你你你……你想幹什麽?知不知道小爺我是誰?小爺我是賈三彪,我姐夫是衛指揮使丘福!”公子哥兒色厲內荏的叫道。
“那又如何?”朱高煦一把抓住賈三彪的手腕,用力一扭,他就疼的松開了手,大叫起來“疼疼疼,大爺饒命!”
“滾吧!”朱高煦轉身一甩,賈三彪直接滾下了戲台。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跳著腳罵道:“小賊誒,有種你別跑,小爺要你好看!”然後轉身,一溜煙跑了,其他觀眾也跟著走了。
“姑娘,你沒事吧?”朱高煦扶起花旦,問道。
“小女沒事,www.uukanshu.net 多謝英雄出手相救!”花旦回道。
班主也爬上戲台,領著一眾演員,向朱高煦表示感謝。
“無妨無妨,舉手之勞!”朱高熙回以和善的笑容。
“給我圍起來,一個也別放跑!”這時,幾十名官兵闖了進來,從兩側把戲台圍了起來。
一個千戶大踏步走了進來,後面跟著賈三彪。
“是他,是他,就是他,把他抓起來,還有他們,一個也別放跑!”賈三彪跳著腳喊道。
千戶走向戲台,眉頭皺了起來,台上這人,有點眼熟。
“你可認得我?”朱高煦問道。
千戶有點猶豫,覺得還是問清楚比較好:“你是何人?”
“小王朱高煦!”
“嘶……”千戶跪下便拜:“末將不知高陽王殿下在此,多有冒犯,罪該萬死!”
賈三彪一聽,嚇傻了,自己雖然也算是北平城裡邊的一霸,但是跟朱高煦這個“北平第一紈絝”相比,那可就差遠了。
他嚇得直接就癱到了地上。過了好幾息,他才趕緊翻身跪在地下,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殿下,還請殿下看在姐夫的份上,饒小人這一回。”
“哼,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自己掌嘴,再有下一次,要你狗命!”
“我該死,我該死,我該死……”賈三彪一邊掌嘴一邊說道,直到原本就胖的臉又大了一圈,朱高煦才放他離開。
朱高煦轉身離開,身後的紅披風更鮮豔了。
“日行一善,這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