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合計了一下,縱觀哥哥以前乾的‘好事’,還是謹慎點好。
於是,她挽住薛姨娘,低聲道。
“母親,無論是那甄家,還是林翰林家,都不是我們薛家能輕易進的,更不要說那兩江總督府衙門了;咱先不急,叫叔叔們來商議下如何。”
寶釵真的對自己那哥哥沒信心啊。
誰讓自己的哥哥就沒爭氣過呢。
於是,她想到了讓薛家那七房出面,看看這事靠譜不。
薛姨娘一聽,也猶豫了起來。
疼兒子歸疼兒子,但該不相信自己的兒子的能力,還是不相信自己的兒子的。
誰讓那薛潘自小到大就沒乾過什麽值得人信的事呢。
“那???可要把那甄家女孩的事,和他們說了?”
能說出這話就知道,薛姨媽已經同意寶釵的話了。
兒子說的事聽著挺靠譜,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靠譜啊!
聽母親這麽問,寶釵想了下,搖頭道。
“不用,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之所以這麽回答,不是她深思熟慮過,而是寶釵覺得,那姑娘那麽好的身世,還是少讓人知道的好。
到現在了,寶釵還是嫉妒那甄家的女兒啊。
薛姨媽見寶釵的樣子,隻當女兒已經考慮清楚了,就更安心了。
這孩子自小就是個靠譜的,比她那哥哥強多了,於是點了點頭道。
“好,那就快給那七房去信吧。”
在家從夫,夫死從子,薛姨媽已經習慣聽孩子的話了。
自家兒子指望不上,好在女兒是個有腦子的。
得到了薛姨娘的肯定,寶釵立刻對外招呼道。
“來人,去請諸位叔伯老爺來,就說咱家大爺的事,要合計合計。”
寶釵吩咐下去,齋園外自然有人候著。
聽了動靜,回了句“是!”便有人急匆匆的下去了。
母女二人還以為要侯一會才能有人到來。
畢竟,平日這大房有事,其余七家是能拖就拖,能拒就拒的。
人走茶涼她們也能理解。
可今個七家仿佛就在等著大房召喚一般,寶釵母女二人剛入了正堂,讓人安排了屏風遮擋坐下,才叫人去收拾茶點,薛家其余七家的當家人,不約而同的就到了。
多年不曾見外客的薛姨娘,強打起精神,在那屏風後坐下,全指望寶釵去周旋。
這麽多年該寶釵也習慣了。
雖是女兒身,可是這拋頭露面的事,她也是做得。
招呼了薛家這七位房頭坐了,不等眾人詢問,寶釵就道。
“諸位叔叔,今日我家哥哥有難,全指望眾位叔叔出手援助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請大家來,就是想問問,各位有什麽辦法沒有。”
這大侄女都開口了,他們也不藏著。
立刻有人跳出來試探。
“大姑娘客氣了,這事莫需要這麽操心,我看那馮家人口稀疏,不過賴此欲多得些燒埋之費,咱薛家又不差這點銀子,何苦致顛倒未決,給他就是。”
寶釵在薛家女孩裡是排最大的,因此薛家人都叫她大姑娘。
說話的是薛家六房的老爺,為薛家庶出,自小是薛家老太太養大的。
年輕的時候這位和薛潘是一個模子,上過學,不過略識幾字,終日惟有鬥雞走馬,遊山玩水而已;可老了老了,分了家後,倒是撐起了一灘家業。
幾人裡他家不是最興盛的,可也是最不用操心的。
這位不知道哪裡來的鹽引,數額不大,可也穩妥。
寶釵聽六叔的話,點了點頭,有心附和。
能用錢解決的事,對薛家來說都不是事。
可這人話才說完,就有人跳出來道。
“哎,這不是落了我們薛家的氣勢;今個他馮家人死了,咱們就賠;明個不知道多少人等著上門撞死門堂上,訛咱家。咱薛府家大業大,可也哪裡經得住如此勒索啊。”
說著這人放下了茶碗,對著薛姨娘的方向拱了拱手道。
“要我說,還是請嫂嫂給京中去個消息吧。嫂嫂出身都太尉統製縣伯王家,與那王大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這事不過是王大人一句話的事,我們何苦操這個心啊!”
這位是薛家嫡出的三爺,與那寶釵的父親是嫡親的兄弟。
他的話其實不用說,薛姨娘早就與人去了消息。
莫說是王子騰這位哥哥了,就是他那榮國府賈政的夫人,她的姐姐王氏,她也去了消息。
奈何這消息去了多日,也不見個回復,等的人是著實驚慌啊。
薛姨娘本就不是個藏得住事的,正要說自己早就去了消息了,可是地下的人,比她還藏不住事,不等薛姨娘張嘴,就有人道。
“算了算了,咱家有點什麽事都總是麻煩親戚,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再說,小輩這些不爭氣的還少嗎?往常又不是沒有打死人的時候。”
說話的家夥,還歎口氣,對著薛潘的不爭氣甚是埋怨。 www.uukanshu.net
“前幾年我家那混貨,不也曾把個姓李的賣貨郎給打死了;可是我家那小子知道跑啊。今個這事怨不得別人,還是蟠兒不爭氣,打死就打死了,怎麽連跑都不會啊!”
人命似乎在這位四老爺嘴中不叫個事。
“讓人抓個正著,這事怕是不好解決了。天高皇帝遠的,時間怕是湊不上啊。”
四爺不看好這辦法。
本來薛姨娘因為薛潘給出了主意,已經有了幾分的底氣,可是,讓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弄得她又猶豫開來了。
這群叔伯在底下開始分析起來,薛潘這事哪裡對,哪不對;到底打死人該怎麽做,這事到底是誰的錯了。
越說,讓薛姨媽越覺得自己兒子的不堪。
有那挑事的本事,遇事為何這麽慌張!
不會平事,還不會躲麽?
弄到現在,人陷牢獄,讓她們這等婦道人家如何是好啊。
眼見這些人爭執不下,說的都是已經發生無法挽回的事候,對薛蟠怎麽處於一點幫助也沒有,寶釵趕緊出言道。
“各位叔伯,事已至此,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眾位長輩可有什麽法子搭救家兄一把;咱們合計合計這個吧。”
開會就是這樣,一旦開始說廢話,後面基本就都是廢話了。
寶釵想著拋磚引玉,等眾位叔伯說了辦法後,她再把哥哥的辦法說了。如此,才能顯得本事。
可聽寶釵這麽說,這群老家夥猶豫了。
“這....”
幾位剛才還暢所欲言呢,現在都不知道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