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薄說完就走了,很是知趣。
寶釵小聲道了個謝,便不再多言,可心中對自己那不爭氣的哥哥卻越發的惱火了起來。
自己也是大家閨秀,平日在家中也有這教養嬤嬤為了入選的事在家中教導自己規矩,過的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若不是為了這該死的哥哥,自己何苦拋頭露面;有這一遭,往後自己怕是成了這金陵女眷中的笑柄了。
自己爭強好勝這麽久,怎麽就攤上了個這個貨色,這以後金陵是沒法待了,等為哥哥了結了此間之事,自家怕是要進京去躲躲了。
丟人,太丟人了。
寶釵送走了主薄,轉頭就見自己哥哥在那沒心沒肺的喝酒,一點也沒拿自己殺人了的事當事,更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手握食盒的薛姑娘眼見沒有外人了,一把就把那食盒砸在了桌子上,衝著薛潘就發脾氣道。
“吃,還有心思吃,母親每日為你以淚洗面,你卻在這牢房裡全然是個無事的人。你可知道,家裡為你花費了多少心思,若是再沒個進展,你就插筷子吃飯吧。”
這母女倆是真的為薛潘費心了。
這幾日四處找那手帕交,伏低做小讓薛寶釵受盡了冷眼,一見這薛潘還是沒心沒肺,一時間忍不住爆發了。
那薛潘還沒來得及欣賞下這十二金叉正卷裡排名第二的風流人物的風采,就被這一桌子的酒菜灑了一身。
若是原版的薛潘,此刻定然是逢低做小,給自己這能耐妹妹賠禮道歉了,畢竟闖禍的是自己,又全指望在外的妹妹搭救了。
可這不是個原裝貨啊。
你薛寶釵多個毛,遇到黛玉黨的粉絲埋汰不死你,天生的惡毒女二,竟然還敢和我發脾氣。
小仙女打拳我都沒慣著,我會慣著你。頂著我妹妹的名頭就真當是我妹妹了,灑家和你沒那個過。
薛寶釵脾氣大,薛潘脾氣更大。
哐的一腳,這人就把桌子踢倒了。
“胡鬧!!!沒什麽事的事,讓你們這娘們一摻和反而壞了事。女兒家家的,在家刺繡插花不好,出來亂摻和什麽;不知所謂,簡直是不知所謂!”
別人發脾氣,你就得發更大的脾氣,不然你就得忍著脾氣了。
別說,這一下,還真把薛寶釵給鎮住了。
往日,自己這哥哥糊塗,闖了禍都是自己在母親那裡幫著他求情,所以每每自己耍性子,哥哥也都遷就自己。
可今日,這哥哥明明惹下了人命官司,竟然還一臉無所謂的態度,還衝自己發起了脾氣,埋怨自己為他奔走。
一時間,寶釵委屈的哭了起來。
“我....我一女兒家,難道不想身居後宅等著出嫁嗎?如此奔波是為了誰?咱們薛家都要成了這金陵的笑話了,你卻還如此這般,往後可有臉面對地下的列祖列宗嗎?”
眼見妹妹哭了,甚至搬出了祖宗來教訓自己,薛潘扶起了椅子,自顧自的坐下。
也沒說給薛寶釵也搬一個椅子,任由妹妹在那小心的站著,還冷諷熱嘲了起來。
“嘿嘿,我有臉見他們,他們怕是不一定有臉見我啊!”
薛蟠是看過紅樓的,因此打心眼裡瞧不起這薛家。
可是這話,在這封建禮數為大的年代,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了。
此言一出,嚇得那薛寶釵也不敢哭了。
若是這次弄不好,自家這個哥哥死了,薛家最壞也不過是出個殺人犯的子孫,壞了門庭。但終究是失手殺人,有的解釋;
可若是傳出不孝的名聲來,那薛寶釵可真就完了;小選都洗不乾淨她的名聲了。
“你...你....我的親哥,何苦來的...這等話可不能說啊。”
怕刺激到自己哥哥繼續胡言,寶釵也不敢和他計較了,甚至安撫道。
“你在牢裡好好呆著,不要怕。我出去給你想辦法,就當是體諒妹妹,咱安安生生的可不能闖禍了。算妹妹求你,母親已經給京裡的舅老爺去信了,三五日就會有動靜,我的祖宗,你可不要作了。”
其實寶釵此刻心中都有放棄薛蟠的意思了,有這麽一個拖後腿的哥哥,實在是耽誤她的前程。
再說,死也不一定是真死...她們娘們都打聽了,大牢裡替死的人可比那該死的人多。
本來寶釵都做了最壞的打算,但聽到了薛蟠在牢裡的這番言辭後,弄得她只能趕緊安撫哥哥。
可不能讓他臨死前說點什麽不該說的。
而薛蟠聽到寶釵安慰的話,卻更激動了。。
“什麽...!!!!誰讓母親如此的!!!”
演技多少有點不合格。
薛潘不是真怕,作為一個看過紅樓的人,薛潘遇到這事,這薛姨媽不給王子騰去信那才有古怪,去了信才是正常。
可薛潘必須要這個反應,因為他要嚇住自己這妹妹,才能讓這娘倆聽話。
他又不是原本的薛潘, www.uukanshu.net 能靠撒嬌就讓這母女遷就自己。
再說挺大個人也乾不出這事來,無奈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因為作為一個穿越者,薛蟠心中沒有對這兩個女人那時間積累起來的信任。
尤其是薛寶釵。
誰都說這薛寶釵是個聰明的,可是薛潘從不覺得,他自始至終都認為,能讓人看出來的聰明人,那就不是聰明人,或者聰明沒用到正地方。
薛寶釵就是這樣的典型,她的好都是吹捧包裝出來的,正經好事,薛蟠翻遍了紅樓也找出過一件來。
和這樣並不聰明卻自以為聰明的人做隊友,那你是必須要奪得主導權的。
那薛寶釵見哥哥因為家裡救他反而如此態度,一時間更是莫名奇妙。
“哥哥哪裡的話,母親不都是為你好,你若是爭氣,她何苦如此年紀還向舅舅家...”
不等薛寶釵說完,薛潘氣憤的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做派,看的那薛寶釵更是牙根恨的癢癢的。
“喝,你就喝吧,也不顧我們。早知道如此,我們娘剪了頭髮做姑子去,何苦為你擔驚受怕。”
寶釵是有些真恨薛蟠了,連這等話都說了。
可做戲做全套,薛潘沒有搭薛寶釵這茬,反而舉起了酒杯,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半響。
寶釵在那裡喋喋不休,數落著這麽多年薛蟠闖下的禍事,薛蟠也不插言,任由他說。
等到寶釵發現不對,聲音越來越小後,薛蟠才猛然的開口問道。
“姑娘,你姓王還是姓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