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間的感情,都是從欺騙開始的。
做渣男沒有什麽不好的;此刻彎下去的腰,都是為了以後做伏地挺身的時候能理直氣壯。
第一次被人如此‘真誠’對待的甄姑娘,捂住了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薛潘依舊沒完。
他抬起頭,挺直了腰板,臉上再無浪蕩之色。
“薛某自認是個荒唐的,今後定然會痛改前非,請小姐見諒。”
這小子本就不是個長得醜的,不然也不會被那皇商桂花夏金桂一眼就看上了。
只是他平日行為不端,惹得滿身的紈絝氣,好好的相貌,全被氣質毀了。
可人一旦他正色起來,倒也真的有那麽幾分的君子如玉的味道。
他又好個舞槍弄棍的,雖說身手不怎麽地,但身材卻弄的不錯。
言語上再莊重些,就更顯得人乾淨利落了。
施了一禮後,薛潘起身望向內堂,說話越顯得從容。
“在下也不是個有大本事的,只是咱們金陵戶部一個小小七品候補郎中丞,待會送小姐回賈府待嫁,也只能拿出這七品的儀仗,委屈小姐了。”
誠懇歸誠懇,可也不能太實在了。
得讓自己這未過門的媳婦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行。萬一有機會能在自己那名義上的老丈人面前美言幾句,那自己這副處的事可不就落實了嗎?
不經意的漏出這麽一句的薛潘,為的就是埋下個種子,發不發芽都看春雨。
“嶽丈特意交代,要把您留在身邊幾年,以彌補這麽多年的家人對您的虧欠。”
賈雨村雖然這一步有綁住薛潘的意思,可是也真的為了對得起甄士隱了,才走的。
甄英蓮回不得甄家,他賈雨村就收了做乾女兒,甄的變成賈的了不說,手中還攥住了甄家的把柄。
這姑娘身上的事經不起深究,沒事用她松松甄家的皮子,甄家就得往外吐幾個。
果然,當官的心都黑,走一步得看好幾步。
只是這一送,也不知道賈雨村要把女兒持多久。
怕是一年半載,薛潘娶不上媳婦了。
他一大男人不著急,但怕人家姑娘有別的想法,薛潘又補充道。
“不過小姐放心,薛某這段時間定然不會胡鬧;您若願意,就等薛某到時候風光的把您娶進我薛家的門;若實在瞧不上薛某,薛某自己也知道自己什麽樣,也能理解。”
“只要嶽丈給個話就行,薛某自認也不是個癡纏之人。”
薛潘不曉得這甄英蓮願不願意嫁給自己,他也不想當個舔狗讓人瞧不起,當然也不能白乾活,於是留下了價碼。
萬一英蓮不願意,賈雨村給話哪能只有一個話,必然還得有補償了。
薛潘其實還挺希望賈雨村來一句“拿著這五百萬,離開我女兒的。”
薛潘又不是個缺女人的,而賈雨村他們那個層次的博弈,風險太大,他心裡沒底。
表完情後,薛蟠補了句安慰,
“其他的話薛某也不多言了,這就送小姐回家,往後小姐若有什麽吩咐,給個信就行。”
他說完了,這時候,那薛姨娘才明白。
合著賈大人認的乾女兒,要嫁給咱家蟠兒的是自己身邊這位啊!!!
大寫的尷尬....
這往後還怎麽處啊!!
這叫什麽事啊~
薛姨娘雖然尷尬,那英蓮卻被感動壞了。
女人本就是感性的動物,自小也沒遇到過話裡話外都是為她考慮人。
猛然有這麽個人的出現,讓姑娘謹慎的心都敞開了。
一個男人,時隔多年憑借畫像,一眼就認出自己。
為保自己的名聲,竟然敢打死人。
不嫌棄自己的過往,願意明媒正娶的迎自己過門。
為了自己謀劃,事事都為自己著想。
這樣的男人,即便人人都說他是大惡人,可是這個大惡人把自己拉出了火坑,為自己找到了親人不說,還要給自己一個家。
甄英蓮哽咽著,滿心的話要和這薛家大爺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果然,什麽都怕腦補啊。
不等英蓮表示,那薛大爺再次補了句。
“我親自送小姐回家,往後再接小姐回來的時候,好有底氣。”
說著,他面朝著甄英蓮的方向後退了三步,似乎有意讓英蓮好好看看他,把他記住。
然後猛然轉身,帶著萬般不舍,去了前院。
那毅然的身體,在年輕姑娘的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痕跡。
英蓮看著薛潘遠去的身姿,抬手想要招呼,卻還沒想好說什麽,不甘心讓薛潘走,又一時找不到要如何交代。
只能如望夫石一般, 望著薛潘離去,縱有千言萬語,也化成一股相思,留在心間了。
寶釵看著這姑娘呆呆傻傻站那一句話也不說,摸不透這姑娘的想法。
她想著若自己哥哥真的有個好姻親,也是自己的依仗。
自持有顆玲瓏心的寶釵,在這姑娘的身後挽住了英蓮,學著那些官宦人家女兒間,金蘭帕交的閨中密友一樣,輕聲的為自己的哥哥說話。
“姑娘別介意,我這個哥哥,粗枝大葉,風流自喜,可實則是個門外漢,假斯文,不過他天真爛漫,純任自然,倒是個血性中人。是再....”
巴拉巴拉,寶釵欲揚先抑的叨咕了薛潘好多事。
她覺得哥哥的名聲太差了,不這麽說,怕別人聽不下去。
奈何這甄英蓮已經自持和薛潘是自己人了,怎麽會聽你這一套。
女人不動聲色的把手從薛寶釵的手中抽出,翻了個頂天的白眼,心中想著。
“我相公是頂好的,你若不是相公的妹妹,敢背後這麽說他,我早就撕了你的嘴巴。”
這有了依仗的女人底氣就是足啊。
可想著這不省心的小姑子出嫁不一定是容易的事,自己少不得要和她打交道,英蓮忍氣的禮貌回了句。
“姑娘,我得走了!”
那寶釵懷中一涼,手就沒了,看著英蓮不善的臉色,心想。
“壞了,人家姑娘果然看不上哥哥,哥哥那名聲終究是累贅啊,這段婚事怕少不得波折。”
她忙上前準備為哥哥爭取爭取下,而那英蓮已經移步上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