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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四百年》第五十八章輾轉0裡隻為家
  當徐朝綱出現在徐天龍之前時,徐天龍看到原本儒雅富態的父親變得乾瘦憔悴,混身沒剩多少肉,徐天龍上前跪在父親面前,抱著徐朝綱的大腿大哭不已,旁邊的徐應魁、徐應蘭也是淚如雨下。

  李國慶上前拍了拍徐天龍的肩膀,說道:“還是讓劉媛先給令尊檢查一下身體,人回來就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徐天龍點點頭,攙著徐朝綱走向了黃草壩人民醫院。

  黃草壩人民醫院剛建好不久,由一棟門診樓、一棟住院樓、一棟宿舍樓組成,擁有病床50張,全部都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由於沒有電梯,為了方便特殊病人就醫,門診樓和住院樓都只有一層,而宿舍樓則是3層,一共有70個房間,當然現在真正的醫生只有一個,其他都是實習醫生和學徒,護士也都是實習護士。這是華夏公司醫療正規化的第一步,後續擬在羅平、安隆司、普安各建一所醫院,在每個營、甲等各建一所衛生院,在每一個村寨安排一個赤腳醫生。當然這些都是在紙面上規劃,限於醫生培養周期,真正要實現這個目標估計得在五年後。目前實習的醫生護士一共有230人,這些人也相當於是醫學院的實習生,其中的優秀學員將會被安排到後續醫院的重要崗位。

  劉媛仔細檢查了徐朝綱的身體後,說道:“老人家的身體沒什麽大毛病,主要是營養缺乏,過度勞累,我給他開點藥調理一下,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徐天龍放下心來,拿著藥方自去抓藥。

  李國慶留著跟徐朝綱在聊天,徐朝綱說道;“這次還得多謝李總仗義相助,要不然我估計真的要為國捐軀了,你不知道,那天有三萬多夷兵攻打府城,而府城裡居然連3000兵都湊不起,我和駱排長帶著兵守住了南門,結果西門的衛指揮真接就開門投降了,沒辦法,我們只能跑到北門,突了出去,沿著山路一路往西,歷盡了千辛萬苦,終於來到普安,結果卻在過勒溪的時候,由於道路不熟,被上千人圍住,彈盡糧絕,還是駱排長斷後,吸引了追兵的注意,我才在十來個人的護送下跑到了普安,好不容易快到了卻又被善德營的人偷襲,老夫不得以,讓戰士們放了兵器。路上艱辛,實在難以言表,不過你們的這些兵都是好樣的!”李國慶好好的安慰了他幾句,心裡卻想著,一次損失這麽多士兵,不知道王成效會惱怒成什麽樣子呢?

  李國慶猜錯了,王成效很是平靜的聽著回來的士兵的匯報,既沒發火,也沒有想著要去報復。雖然士兵們都很寶貴,但現在確實還不是向安邦彥清算的時候。他只是吩咐偵察兵前去士兵們描述的地方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駱華炳他們,但彈盡糧絕的他們實在很難絕處逢生。他只能交待此次帶隊前去的劉雲銳,如果能找到駱華炳他們最好,找不到也沒關系。如果他們戰死了,就把他們的骨灰帶回來。

  這次是華夏軍成立以來損失最大的一次,20多名戰士或戰死或失蹤,在場的軍官們都很不好受,好幾個軍官都跟王成效請戰,想帶兵去掃平勒溪附近的土營。王成效說道:“兵法雲不因怒興兵,希望你們記住,雖然我們在戰場上絕不拋下一個戰友,但那是在情況明朗的戰場上,而現在我們對那邊的情況兩眼一抹黑,我不希望因為渺茫的希望而使我們的士兵陷入危險當中。以後犧牲會很多,很多時候戰友都會為了保護我們而犧牲,我們不能讓犧牲的人失望。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等我們查清楚情況後,自然會帶著你們去為戰友報仇。黃雨洋!”王成效突然點起了黃雨洋的名。

  黃雨洋條件反射似的大聲應了一聲“到”,王成效說道:“第一,做好宣傳工作,駱華炳他們都是英雄,讓剩下的士兵身體養好後到各部隊、各單位巡回演講,大邊宣揚他們不怕犧牲、敢於犧牲的精神。第二,讓施維堂聯系他們的家庭,就說他們失蹤了,把他們的家庭暫時納入烈屬管理,直至找到他們為止。”黃雨洋大聲回了一聲“是”後,自去安排相應工作。

  毛延慶帶著陳博,還有在黃草壩逛了兩個月的?培準備前往新化州,路過昆明的時候,毛延慶先去拜訪了沈儆炌,沈儆炌熱情的招待了毛延慶,並提出再買300杆天啟一式步槍和一批彈藥的要求。毛延慶看他心情很好,試著問了一下,沈儆炌哈哈大笑,把一份戰報給了毛延慶。

  只見那戰報上寫著:袁善領兵至米馬,遣金為貴為前鋒,步槍兵大發神威,一陣亂槍擊潰土兵,斬首千余級。接著又計擒倘甸夷目阿托搜,接著在狗街擊敗了進攻嵩明的夷兵,斬首150級,現在倘甸夷目已要求投降,詢問是否接受?戰報上對天啟一式的威力大加讚賞,在幾場戰役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但原本配置的彈藥已所余不多,希望能夠及時補充。同時希望能再采購300杆。同時匯報了武定土司張世臣等人叛亂,圍攻府城,李思忠已趕去解圍。

  當下毛延慶與沈儆炌議定步槍及彈藥數量、交貨時間,安排人回去準備。不過沈儆炌表示目前缺少銀兩,毛延慶表示無妨,可用原應繳納的銅料抵價折算。兩下皆喜,沈儆炌對毛延慶說:“新任巡撫閔洪學估計很快就要到任了,黔路斷絕,估計他要從廣西入滇,我已遣人告知最近煙瘴正發,想來閔大人會在湖南再呆一段時間。如他從廣西入滇,我準備去羅平與他交接,到時你要安排好接洽事宜。”毛延慶聞言大喜,當下承諾一定做好兩位大人的接待工作,不會辜負兩位大人的厚望雲雲。

  次日,毛延慶和陳博、?培就帶著一大隊人前往安寧,他們將在安寧住上一晚後,視察一下安寧鹽廠後取道新興州前往嶍峨,再過新平縣就到新化州境內,本次前往新化州的隊伍極其龐大,除了王成效配給的一團一營部隊400多人外,還有建築公司300來人,這些人都是在建築公司工作了一年以上,用毛延慶的話說就是政治上可靠、技術過硬的人。還有100來人的技術人員,包括機械師李漢武、木匠劉三叔侄、爐工老許等,所有人根據等級可以領出外補助每月2-5兩,所以很多人都想過來,最終的名單還是陳博和毛延慶親自定的。

  在看了安寧鹽廠的規模後,?培很是震驚,自家土司內貴得要死的鹽,在這裡源源不斷的生產出來,而且那些鹽販賣的粗鹽跟這裡雪白的鹽真的是沒法比,吃起來味道更是差遠了。可是毛延慶說根據他和雲南巡撫大人的協議,他們不能在雲南售鹽,只能把所有的鹽都拉回貴州去。不過毛延慶說,銷售是肯定不行的,但是可以送一些給他,在?培報了一個他們土司的人數後,毛延慶很快估算出了他們的需鹽量,決定每個月送給他一百石鹽。

  ?培高興的謝過了毛延慶,當他對毛延慶表示他不能白拿華夏公司的好處時,並對毛延慶說了這樣的話:“其實我知道你們是想雲新平縣開銅礦,但銅在我們峨山也不少,而且我們那裡還有煤、鐵,不過都在山裡,我們都是自己采一點,因為根本運不出去,但我覺得你們可以,我想你們是不是也象黃草壩一樣,我們合股辦一個公司,我們提供地方,你們提供技術,我想讓我們的鄉民也象黃草壩人一樣富起來。”

  毛延慶吃驚的看著?培,沒想到這麽一個公子哥這麽快就學會了合股辦公司,當下他找來陳博,三人一起商量後決定本次先到嶍峨去探礦,再到新化州去,雖說華夏公司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同時開兩座銅礦,但銅是戰略資源,即使不開采也得先把礦給佔了。同時,雙方也商量好股比,華夏公司佔股七成,?家佔股3成,共同開發嶍峨的礦產。

  不過?培並不看好毛延慶他們的新化州銅礦開采計劃,因為嶍峨與新平交界的魯葵山上長年隱伏著魯氏兄弟的強盜團夥,他們劫掠成性,而且地勢險絕,官兵都拿他們沒有辦法。新化州那邊又是兩姓土酋長年混戰、仇殺,也沒有一個安穩可供開采的環境。

  毛延慶仔細問了?培相關情況後,確信這次被沈儆炌這個老狐狸給坑了,原來新化州的大紅山確實有一個銅礦,以前也確實產過銅,但由於刀氏和普氏兩個土司乃世仇,兩家時常打仗,一打仗就把道路給封了,這個銅礦已經關停十幾年了,礦工都早就散光了。

  陳博和毛延慶商量後決定先聽?培的,去嶍峨先找找礦,而大紅山就派一支精銳小部隊前去探路後再做決定。當然從效益來說,嶍峨這邊的運輸距離也遠遠近於新化州,運輸費用是大大降低了。

  陳博對於這個時代的煉銅技術很感興趣,讓?培想辦法去找到一個煉銅的師傅,看看他們是采用什麽技術煉銅的,?培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三天后,眾人抵達嶍峨見到了土知縣?崇功,也就是?培的老爹,?崇功看到?培平安歸來,大喜。他接到的戰報是?培隨李天常援川,全軍覆沒,以為他也已經死在亂軍之中了,?培是自己長子,也是自己最得意的兒子,著重培養了二十多年,原本是想讓他跟著李天常立點功,好順利接任土知縣的。當然現在兒子雖然沒有立功,但至少平安歸來,?崇功還是很高興,得知是華夏軍救了自己兒子,他向毛延慶表示了感謝,但對於開發礦產一事,他倒不是很熱衷,現在他辦有一個鐵廠,每年也能產個幾萬斤的鐵,自用之余還能賣一些給周邊的土司,也是一項重要的財源,他可不想把這財源白白給一個外人。銅礦和煤礦由於在離土司官邸很遠的地方,開采不方便,倒是可以合股。

  當?崇功把他的意見提出後,陳博倒是無可無不可,畢竟現在已經有黃草壩和捧鮓兩個鋼鐵廠,產能已完全滿足現時需求。不過他也提到要先去銅礦產地看看,開采難度大不大?是否具備開采條件?投資大不大?經濟效益好不好?這些問題都要先了解了之後才能最終確定是否具有開發價值。

  次日,在?崇功派出的向導的帶領下,大部隊向發現銅礦的大龍潭出發,同時派出了一個連隊的華夏軍前往新化州探路。嶍峨土官府到大龍潭直線距離只有100裡,不過道路都在山中穿行,實際有約180裡,至少需要3天時間。?培也非要陪著一起去,他在昨晚跟他父親談了很久,談到了他在黃草壩的見聞,並拿出在黃草壩那裡買的兵器,?崇功很是吃驚,畢竟自己煉出的鐵製成的刀,跟這種刀的差距不是一點兩點,而是全方位的差距。特別是黃草壩土司黃汝桂的經歷,據說跟華夏公司合作後,他的資產翻了十翻,官位也升了兩級,這次收復普安有功,已經由知州大人上報朝廷,很快就會上升至都司銜,這都讓?崇眼紅不已。

  陸文升在華夏建築公司已經幹了兩年多了,雖說資質不是很好,但經過兩年多的學習,現在也算是公司裡的骨乾力量了。他仔細的看著走過的路,帶著的幾個技術員也邊走邊測繪,最終形成測繪成果以便對道路進行整修,至少需要容納兩輛馬車通行。不過還好,毛延慶是這方面的專家,可以給他很好的指導意見,最終在走到大龍潭的時候,一份道路規劃圖也差不多打好了草稿。

  向導指出發現銅礦的地方屬於興衣鄉巡檢司一個叫峨臘的村子附近,陳博仔細看了看銅礦,用隨身攜帶的檢測設備作了一下檢測,發現是一個富礦,最終決定就在這裡建一個選礦廠,利用村邊流過的小溪改造成水力機械進行破碎、球磨、篩選工作,至於是在這裡直接建冶煉廠還是把精礦拉回羅平冶煉需要再考慮考慮。

  不過配套設施的投入也不少,不光是嶍峨到這裡的路要修,還要修從安寧到嶍峨的道路,橋公司還要修昆明到普安的道路,這投資也是不少,不過原先募捐的錢款還剩下一部分,華夏公司最近的經營業績也不錯,回去商量商量應該能拿得出來這筆投資。銅有了之後,按規劃華夏銀行就要開始發行自己的貨幣了,鑄幣權到手之後,華夏公司以後就不會再為錢的事情發愁了吧?

  毛延慶根據陳博的要求畫了草圖,交給了陸文升,陸文升看了之後提出了幾個小問題,毛延慶稍微修改一下,把圖交給了陸文升,陸文升自去安排建築公司的人組織建設。而陳博則組織人員安裝機械,人人都忙碌起來。

  這時一個戰士匆匆趕過來,對毛延慶說道:“報告首長,一團一營三連連長阿詩努伊回來了,他想見首長。”毛延慶和陳博都愣住了,阿詩努伊正是派往新化州那個連隊的連長,按理他們不可能這麽快回來的,這時就回來說明肯定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而且阿詩努伊為什麽不自己過來?這不符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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