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座位上讀書的路遠,非常明顯地感覺到班裡的氛圍變得熱鬧起來。
“快快!誰買了這一期的網絡版,快看看寫的怎麽樣。”
“哇,我感覺等了一千年,終於是等到了,我容易嗎我!”
“懸念即將拉開,小的們,等著顫抖吧!”
“我來看看,路遠是‘傷仲永’還是天才。”
路遠聽著班裡同學的小聲議論,輕輕笑了笑。
什麽新時代傷仲永,什麽江郎才盡……
想起前幾天網絡上的節奏,簡直可以用瘋狂來形容。
特別在高景和簡三平兩個人狂帶節奏下,網絡上說他是江郎才盡,說他新時代傷仲永的人,真的是很多啊。
就像這時候外面的天空。
路遠側頭看向窗外。
此時的天空陰雲密布,天地昏暗。
狂風吹得校園裡的柳樹瘋狂搖晃,乾枯的樹葉在半空中盤旋。
更遠的地方,一隻麻雀在風中艱難撲棱著翅膀。
前幾天的他,何嘗不是那在狂風中搖擺的柳樹,何嘗不是在風中盤旋的落葉,在風中奮力震翅的麻雀呢。
“高中生嗎,沒見過世面嗎?”
路遠輕聲喃喃,表情平靜無波。
沒錯,在這個世界上,他只是一個高中生。
而且還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他沒有任何的背景,更不像高景那樣,家庭優渥的同時還有簡三平這種文壇有地位的老師。
看上去,路遠實在是一個太好欺負的新人作家。
仿佛隨便一個人都可以貶低他,隨便一個文壇上的作家都可以批評他,都可以說他江郎才盡,說他飄飄然。
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完全不用擔心被報復。
只要路遠不服氣,不認慫,不聽話,就敢讓他在文壇混不下去。
那些人就是狂風,路遠就是飄零的落葉。
無論怎麽看,結局都已經注定。
但路遠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來吧,繼續說什麽江郎才盡,繼續嘲笑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吧。”
只要還能不要臉到說得出口。
此時此刻。
坐在最前排的郭茗茗也在側頭看著窗外。
她的身邊,閨蜜陳曼正悄悄打開新楓文學新一期網絡版,翻到刊載路遠小說的頁面。
“嘶……”
“這……真的是他寫的?”
陳曼發出非常輕的嘀咕聲,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對完顏洪烈身份的描寫,對江南七怪的怪的描寫,都是那麽的鮮活有層次。
這種寫作手法……
陳曼不是專業的,不知道該怎麽從專業的角度去理解,可她感受得到那種強烈的代入感,那種情緒被調動的感覺太明顯了。
哪怕她之前是帶著審視挑刺的態度看的。
結果她不僅沒有挑到刺,而且還被路遠寫的故事給震撼到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路遠會有這樣的水平。
對方真的是路遠嗎……
還有同樣刊載在新一期上的魔幻小說,哈利波特與魔法石。
普通人類是麻瓜,以及對隱藏在真實世界下魔法世界的描寫。
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未來會經歷些什麽?
陳曼都不由的好奇,急切得想要知道後續。
“路遠連魔幻都會寫。”
“還有什麽是他不會的。”
想一想之前網絡上怎麽說路遠的?
那麽多人說路遠江郎才盡了,才寫的魔幻小說。
說路遠是新時代的傷仲永,說路遠飄了。
特別有不少人揪著路遠還是高中生的事情,想盡一切辦法打壓路遠。
可是,能寫出這麽兩種完全不同題材的小說,而且水平都高的離譜的高中生……誰見過?
這不是江郎才盡,這是才華驚人。
陳曼想到自己之前在圍脖上帶路遠節奏的話,還有痛痛快快和黑粉噴路遠的畫面。
她頭皮一陣發麻。
照路遠這種程度發展下去,喜歡路遠的讀者會不會來找她算帳?
想到這裡,陳曼心裡升起怨氣。
如果自己不是郭茗茗閨蜜的話,會不會就不會有這種擔心了。
想想她之前看過的郭茗茗寫的小說……
兩個人的小說水平真的有得比嗎?
路遠實在是有點太厲害。
陳曼悄悄回頭看向和林詩語坐在後排的路遠,眼裡都是複雜之色,仿佛在看一個被弄丟的寶藏。
路遠這麽猛,我怎麽會得罪了呢?
她時不時抬頭看看身邊的郭茗茗,眼裡泛起迷茫和恍惚。
假如……假如當初郭茗茗沒有和路遠攤牌,還和路遠組著cp,出雙入對。
那作為路遠在節目中的好搭檔好朋友,郭茗茗的作品熱度肯定會高很多吧?
只能說一步錯,步步錯……
“茗茗,如果你現在去和他……”
郭茗茗聽到陳曼的話,身子一顫,看向窗外的目光中泛起深深的恐懼。
她還沒敢看路遠新更新的小說。
郭茗茗擔心一旦路遠的水平保持住,甚至比之前寫的更加精彩,那她無法接受。
她還是更想看到路遠再也寫不出好作品,更想看到路遠落魄的樣子。
郭茗茗昨晚做夢夢到,路遠果然不行了,果然成了新時代的傷仲永。
她夢到路遠被全網嘲諷,被全網的讀者指著鼻子罵。
然後路遠哭啼啼地找到她,趴在地上抓著她的腳踝,求她原諒。
還跟她說著一句又一句表白的話。 www.uukanshu.net
而她只是告誡路遠,永遠不要太輕狂。
他們畢竟還只是高中生,沒有靠山,沒有名師指點,怎麽可能真闖出什麽名堂呢?
說完之後,一腳把路遠踢開。
郭茗茗還能想起夢裡的那種感覺,很暢快,很舒服,很開心。
可現在,郭茗茗多麽希望夢是真的。
聽聽教室裡小聲的討論,聽聽閨蜜陳曼說的什麽話,她要是再猜不到路遠寫的怎麽樣,那也真不配寫作了。
可是,怎麽可能呢!
路遠,怎麽可能是個寫作妖孽呢!
正常人怎麽能做到這些呢?
她無法理解路遠。
曾經的路遠在她眼裡,就是個學渣,一無是處。
可現在看來。
路遠就是個迷。
她永遠都看不穿,看不透。
最後,郭茗茗帶著僅有的一絲絲僥幸打開手機。
打開新一期的網絡版新楓雜志。
先找到路遠的《射雕》第二回和第三回。
低頭看去。
她想要全力的去找找其中的不足,那樣至少心裡還有些安慰。
只不過。
當看到第二回前半部分,顏烈向包惜弱坦白身份。
包惜弱看到當地知府向顏烈磕頭奉承,還以為顏烈是大宋王爺之類的存在,結果顏烈卻說他是大金的六王爺。
郭茗茗的目光定格在此處,抿了抿嘴滿臉苦澀。
她看向路遠的方向,心中泛起一抹嫉妒。
他好強……他怎麽可以這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