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姐些,你們曉得為什麽這裡要晚上上去,白天上去不更好嗎?”我們上面的鋪裡傳來一道問話聲。
“對噻,白天上去不用開燈,開燈的油錢都省了啊。”
“就是啊,晚上開車哪裡有白天安全哦。”
大家將自己的想法一一說出來,就是沒有一個回答出來黑夜上拐拐道的原因。
這也是我想問的一個問題,見大家一直討論不出個結果,我也隻好抱著一絲好奇,慢慢側躺下去。
“莫吵了,這拐拐道是貴省最難開的一段路不假,但這裡也是最不安全的一段路。”
這聲音我記得就是那位一百多斤的絲滑押車大哥。
聽到這裡,我已經挨著床鋪的右臂一用力,又坐了起來,黑臉大哥也跟著我坐了起來,說明他也沒有睡覺,只是躺下來假寐罷了。
黑臉大哥看了我一眼,我看他微微一歎氣,看來是對有有些許怨氣。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黑臉大哥看到我的歉意沒有。
畢竟此時的大巴裡光亮微弱。
前面絲滑大哥聲音又傳了過來。
“這一段路不太平,時不時有人出來攔路。現在雖然是太平盛世,但還是有些管不到的地方,比如這拐拐道這裡。”
“這裡彎多坡多,車速不能太快,今晚從這裡開上去,明天早上到山頂再繞下去。”
“即使有我們兩個押車的,也不能完全保證,你們在車頂上的包裹,能不能運出去,這裡算是最有危機的一段路。”
“現在還有人敢搶劫?”有人問到。
“我說哥子,我說的可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今晚你們早點睡覺,有事情發生,所有男的都下車。”
“好,要得。”
見大家應答的飛起,我也忍不住吼了起來,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要吼,也許是我的尼龍袋在車頂,裡面有衣服,還有用油紙加塑料薄膜包好的臘肉,那是過去給幾個舅舅的。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東西,自己的財產。”
這是我此時的想法。
大巴一路龜速上爬,彎道轉了一道又一道,車身時不時傾斜,搖擺,抖動,顛簸。
開始還和大家聊著,如果遇到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偷拿車頂包裹,我們要如何如何對付他們。本來沒有睡意的,但在大巴搖搖晃晃中,我又躺下去睡了,這次黑臉大哥沒有睡,我得以全身平躺。
“爽......”
這是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唯一的想法。
......
老祖宗的言語真的靈,俗話說:“好的不靈壞的靈。”
盡管大家在絲滑押車大哥的解說下,已經做好了隨時為自己車頂大包小包的東西,痛擊那些想不勞而獲的人。
在大巴一個急刹的巨大嘎吱聲響中,在絲滑大哥大聲吼叫聲中,全車人瞬間嚇醒。
“遭了嗎?真來了嗎?”
無數疑問和大喝聲響起。
我是被黑臉大哥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劇烈的疼痛中醒過來的。
“曰,你搞啥子啊。大哥。”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起來。
黑臉大哥不說,悄悄的遞給我一根鋼筋,約莫估計有一尺來長,一頭早已用布條纏好,上面螺紋密閉。
“螺紋鋼筋?”
這個我還是認識的,只是黑臉大哥哪裡來的這家夥?
有了武器,膽子瞬間大了二點五倍。
黑臉大哥不說話,默默的往大巴車門處走去。
此時的我居然不是害怕,而是有點興奮,握著螺紋鋼筋的右手,不由得緊了緊。
路過嫂子這裡的時候,嫂子對我說:“天星,莫出去,你人小,莫惹事。”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嫂嫂。“嫂嫂,你不要出來,這是男人應該承擔的責任。”
“你一個十六歲的小娃娃,哪裡來的責任。莫出去。”
嫂子說到這裡就要下床來拉住我。
“嫂子放心,我省得,我老漢兒說過,有些事情該男人做的,就要站出來。”
“你放心,有問題我馬上跑上來。”
我接著說道。
“小心啊,弟娃兒。”
“要得。曉得了。”
我說完一個大步跳下車。
哐嘡一聲,車門關上。
“曰,現在只能戰鬥到底了。”
我看著緊閉的車門。再一次緊了緊手裡的螺紋鋼筋。
“來幾個力氣大的,把馬路上的石頭搬開,其他人把車圍起來,車頂去幾個力氣大的。”
絲滑大哥快速布置起來。
“小娃兒,你跑下來搞錘子。哦豁,門關了,那你就在車門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我以為我可以像武俠小說裡的蓋世豪俠,手持螺紋鋼筋,見到來敵,揮舞手中武器,上下騰挪,打的他們滿地找牙,跪地求饒。
哪知道絲滑大哥就叫我守住車門,心裡頗為抗拒。但想想在車裡人的安全,又覺得這也是男人應該做的, www.uukanshu.net 於是雙手把螺紋鋼筋舉過頭頂,隨時給衝到我面前的敵人狠狠一擊。
很快,馬路上的石頭被幾名壯漢快速移開。
“朋友,我們都是外出打工的,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山水有相逢,這裡有煙兩條,給各位的一點辛苦費,給個面子,交個朋友。如果朋友不方便出來拿,我就放在石頭上。請自取。”
絲滑大哥一陣豪言壯語後,將兩條香煙放在剛才移到路邊的石頭上,然後吩咐大家依次上車,隨後叫另一位押車大哥爬上車頂,還順手將我手裡的螺紋鋼筋奪了過去。
“小崽兒,你拿這個搞啥子,給老子。”
絲滑大哥將那鋼筋遞給那位車頂上的哥子後。回頭叫我上車。
隨著車子的緩緩啟動,我們懸著的心才慢慢的落下來。
我順著大巴尾燈的光線看見幾道人影,出現在剛才停車那裡,將兩條煙拿了起來。
“我曰,居然有那麽長的棍子。”
我看見有人在尾燈光線的照射下,又跑來幾個手持長棍的人影。
“呼。好險!”
絲滑大哥呼出一口氣,狠狠地坐在車子前面的一張小床上。
大巴駛出約一裡路程又停了下來,車頂上那位哥子下來後,什麽都沒有管,立即脫去外衣,將貼身秋衣脫下。
“瑪德,好險,這次差點栽了,你們不知道,樹上居然還有一幫人躲著呢。”
我聽著他們的談話,心裡既緊張,又興奮。沒多久困意襲來。
“天星,那根螺紋鋼筋在哪裡了?”耳邊響起黑臉大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