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遠遠的聲音傳入了謝安之的耳中。
只是他卻充耳不聞。
依然用他那手中的鐵棍,砸了下去。
黑影蓋天。
氣動青冥!
這般威勢之下,面前的幾位所謂百戰精銳,身上那顆[天工坊]所產的,所謂大價錢的人工金丹,此刻都渾然一滯,連帶著身上真炁都堵塞漏卮起來,如此看來,還真有一種閉目待死之感。
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
當來人的話音仍舊在半懸空中回響著的時候,或是見到謝安之如此不給面子。
一聲清嘯,一道寒光。
竟然在謝安之身後直接襲來!
凌冽劍氣。
估摸著還有數百米之遠。
但謝安之背後脊骨,卻如大龍起伏一般,微微一聳,氣血翻湧,讓那本是直立寒毛立馬平躺下去。
過來救場的清蕙子見了,也是大怒起來。
這一劍本是略微警告,並不想真要把謝安之給傷在其下。但是對方如此不管不顧,這等將她不放在眼中的作態。
哪怕是清蕙子原本有所顧忌其身後背景。
此刻也是惱怒起來。
[怎的?就你這等武夫有背景,還敢不把我們羅浮山放在眼裡?]
心中怒火直燒,眼中卻是清明。
劍光如虹,氣勢如浩浩江海!
竟是將滿身忿怒,都轉至長劍之上。
幾乎頃刻間,這飛劍已至謝安之身後!
速度之快。
就連那謝安之手中的鐵棍都還沒有砸實。
遠在符車之上的眾人,也是臉色發白,並不好看。
這就是道門劍修!
涵養一個念頭。
滋養一柄飛劍。
不修長生之法,隻煉飛劍之術。
千裡之外。
取上將首級。
多少武夫,就是死在這等手段之下。
若非見得當年神元末年。
劍仙神出鬼沒,殺力驚人。
那這自洪武起,素來都是實用主義的大明帝國又憑什麽這數千年來以道門為尊?
而這等急速。
讓謝安之卻也難得心頭髮緊起來。
說句實話。
數十日前。
他還只是一街頭小廝。
連[羅浮山]的羅浮二字有幾種寫法都不知道,又怎會見過這等劍仙手段!
只是當他見到面前幾人從原本的恐懼再到大喜,從大喜變成嘲諷的表情。
他卻也是露出了一般無二的模樣——譏笑。
身上那顆慈悲心急速跳動。
如擂鼓一般,激蕩著渾身血液。
將體內力道輸送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的同時,謝安之還感覺到了一種勇氣!
雙手之上。
平添一股氣力。
呼!
鐵棍揮舞太快,力道也足夠勇猛,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面前之人頭蓋骨砸進了腹腔之中。
只是速度再快。
也快不過那等劍氣。
身上那件由商隊裡別人貢獻的皮甲,已經在凌厲的劍氣下出了一個破洞。
但是他卻依然沒有回頭。
只是以棍為支撐,以那已成肉餅的衛兵為支點,將那雙腿徑直向後彈射而起!
謝安之一邊在空中轉動著身子,一邊雙腿直蹬。
在長劍已然離他三寸之地。
擦身而過。
這還沒有完。
就在清蕙子念頭急轉,指揮著那飛劍調轉身子之時。
謝安之竟然直接將雙腿,恰到好處的踩在了劍柄之上。
金丹武夫有多大的力道。
帝國這麽些年來也學習那些異人進行過測量。
若是不用真炁,隻談肉身。
一般的金丹武夫,能在刹那間爆發出的力量,足夠將一座通體七八米高的假山打成粉碎!
而謝安之。
按照眾人說法。
他那顆武心,是上上品的存在。
武心跳動,如抽水泵一般將渾身力道匯聚腳尖。
只是剛剛接觸。
這柄精金百煉的飛劍,就發出了陣陣哀鳴。
還來不及等清蕙子轉念掙扎。
竟被謝安之一腳踢到了剩余幾位衛兵的面前。
而一腳下去。
這是何等的力道!
再加上清蕙子拚了命一般的念頭掙扎。
在眨眼間,已竄到了幾名衛兵身前。
只見這幾人臉上譏笑還掛在嘴邊。
而他們身前,清冷劍氣呼嘯縱橫而來。
那衛兵不過被一個擦邊,就自甲胄皆裂,猛然栽倒,氣息斷絕!
眼見那士卒倒地如此之快,剩余幾人眼皮皆是一跳。
他們身形暴退數步,兩臂噴發凶猛氣勁,就準備抖開這等劍氣。
只是剛剛出手。
竟然撲了個空。
因為這飛劍已然又在清蕙子的操縱之下。
朝著謝安之的身上直直斬了去。
謝安之見得飛劍臨身。
居然渾然不懼,甚至因為渾身氣血翻湧,又進入了一種氣機昂然之態。
他雄姿英發,長發隨碎風肆意飛舞。
只是身子微微一動,周遭氣爆轟鳴。
見了飛劍帶著殺氣而來,反而大笑道。
“來得好!”
他沉腰坐胯,雙臂合十,體表瞬間泛起濃濃血光。
一副就要與之廝殺的模樣。
“莫要!莫要!”
遠處符車上的鏢師連忙大喊起來。
這等飛劍。
哪個不是道門真人的心頭之好。
自煉製而成後。
日日錘煉。
年年溫養。
為了那點靈機,吞食無數天材。
想了那點鋒芒,磨合萬千寶物。
就這三寸青鋒。
哪怕這些衛所士卒身披皆是國之重甲。
但是長劍之下。
脆如薄紙。
又何談謝安之的肉身呢?
但謝安之充耳不聞。
濃烈的煞氣翻湧,似虎狼怒嘯,迎上那三寸飛劍。
符車之內。
林會然何時見過這般慘烈。
忍不住閉上眼眸。
但是下一刻。
想象之中的撞擊之聲並沒有出現。
疑惑著睜開眼來。
竟然發現原本屹立在旁的幾位衛兵。
此刻都已經紛紛倒地。
身首異處。
雖說身體還在輕輕抖動。
但是眼看也是活不長的樣子了。
還來不及林會然詢問。
心宮之中那人也是忍不住發出聲響。
“好好好!”
“好一個天生武夫!”
“好一個武運昌隆,天命眷顧的家夥!”
她這一生,見過多少英雄豪傑。
那等站在山巔的武夫,別說見過,就連廝殺的也不在少數。
對於武夫來說。
平日裡的修持,自然是重中之重。
但是在生死之間,搏殺之中,那點靈機一動,那點如天生所會的才情,卻是更為可貴。
因為修持之事,誰都可為。
但這等生死之間的是,猶如妙手天得一般的選擇與反應。 www.uukanshu.net 對於大部分武夫來說,都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剛剛看得分明清楚。
那等劍氣臨身之景。
放在絕大數人眼中,必是驚慌失措之感。
但謝安之雖驚卻不亂。
在那劍氣氣及體的刹那,他猛然後仰,旋即翻身避讓,其速快至極點。
當然,那劍氣似乎早有所料,如影隨形,也是死死咬住他不放。
而謝安之對此面不改色,只是在這方寸之地挪移躲閃,全然避開。
她分明看見。
這等劍氣四溢之下。
謝安之身上的皮甲。
都沒有一絲破損。
或是見到謝安之這等肆意妄為之態,或是清蕙子道胎已損,心境大失,又或是當年元陰之身丟去,本身就算是道心蒙塵。
今日裡,她不知道是第幾次出現了忿怒。
劍光一吐。
劍氣縱橫十數米之長。
徑直往謝安之腦袋上劈去。
然而謝安之眼見此幕,卻絲毫猶豫也無,甚至早有所料似的,將那鐵棍抬起。
重重的砸在劍脊之上。
使得這柄殺氣騰騰的飛劍,帶著那等劍氣,直接砸向了身後人群。
這般劍氣之下,那些心氣都已經灰飛煙滅的家夥,哪裡還有什麽膽氣阻攔。
只是一個呼吸都不到的功夫裡。
就如草芥一般,折斷在地。
然而這時.....
清蕙子也顧不得惱怒。
在長劍斬殺諸人之刹那,她心神狂跳,因為只見五百丈外,謝安之已然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