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碧水妖君,堂堂秦氏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嗎?”
謝安之見到那符船上遁光不斷,突然開口,這也讓附近本來因為他前話而深思的眾人,更是陷入了安靜之中。
過了好半天,才有一人尷尬的笑了起來。
“小郎君這話也有些偏頗了,這碧水妖君,雖說修為不淺,但畢竟只是妖屬之輩,卵生濕化之流.......”
“劉老哥,慎言。”
只是那人還剛剛說了兩句,一旁的李雲述也是急忙打斷了他。
那名被稱作劉老哥的男子也是立馬臉色一變,慘白起來。
謝安之見了,也是不明所以起來。
只是因為這一路上裝作高深莫測,也是並不發話。
倒是另一個長相厚重的中年人,從袖口口拿出一鈴鐺。
輕輕搖晃了兩下。
一道常人難以察覺的真炁紋路在這空氣之中彌漫開來。
謝安之卻能清楚感應著。
不僅如此,這車內明明無風,那鈴鐺卻仍在那邊不斷的搖晃著。
仔細看去時,一道道符籙篆紋顯照於空,似是隨著真炁的兜轉,恍若浩如煙塵一樣,隨著空氣延伸至了四面八方的虛空。
見著一道淡如清水一般的幽光籠罩在那符車四周。
眾人才長籲一口氣。
之前那名劉老哥這時候面色才紅潤開來,向著那中年人鞠躬致謝。
“林會長,這次要不是你出手相助,老劉可真要死在自己這張破嘴上了。”
這位被稱之為林會長之人也是呵呵一笑,擺了擺手,輕輕側了下身子,那大略有兩百多斤的體魄在那張小馬扎上左右挪動,倒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笑。
只不過雖然姿態可笑,但是林會長話語卻也是嚴肅。
“老劉啊老劉,我認識你多少年歲了,又怎麽會眼睜睜看你惹下這等禍端。更不要說那蛇君本身氣量極小,要是真讓他聽到我們背後議論他,又怎麽會放過我等.....”
說到這裡,旁邊一些人也是在那邊附和起來,明裡暗裡也對著那老劉說了些尖刻的話語。
這讓原本有些佝僂的老劉,更是要把臉低到馬扎之下。
謝安之見了,也是連忙開口暖場起來,畢竟無論如何,這劉老哥也是因為回他問題,才落的這般田地。
“林會長這鈴鐺,倒是一件寶物啊。”
謝安之一開口,也立馬把眾人的矛頭轉了過去。
看著眾人臉上露出的豔羨之情,林會長也得哈哈笑了起來,哪怕是一直以來都以城府極深為形容的他,聽到心中以為是高門大戶的謝安之如此評價,臉上還真有了一絲發自內心的自得之色。
“小郎君你是第一次認識老林,還不知道我手上這家夥,所以還說這是寶物。像他們這幫老夥計,也都是熟門熟路的人,我這鈴鐺,他們也是看久了,看煩了。這東西,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法器,有些能阻人耳識的作用罷了。”
只是他這番話語,也是立馬被熟識之人戳穿起來。
“林會長又開始不老實起來,在我們小郎君面前還裝模作樣。怎麽了,還怕我們小郎君看上你這等東西?”
一時之間,這符車之內笑聲,嘲弄聲不絕如縷。
之前差點淪為眾矢之的的劉老哥,忍不住向謝安之投出了一份感激。
而林會長在眾人的捧起中,也是笑著解釋起來這物什的來歷。
直到這時候,謝安之才知曉,這位其貌不揚的林會長,竟然有一個在羅浮山做管事的舅舅。他也靠著這舅舅的門路,從山上請下了這一法器。
“不是俺老林自誇,像那蛇妖,不識天數,不明道法,哪怕修行再高十倍,遇見我這等道門法器,也只能暈頭轉向,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會長或是在眾人的吹捧聲中太過得意,也是難得出了幾句狂言。
倒是在場的眾人也並不覺得他是吹牛。
反而有幾人還暗暗點頭起來。
原因也是簡單。
在帝國。
雖有妖魔鬼怪這種說法。
但是真要說起來。
與魔相比,其他三者,屬實還是有點差距。
畢竟沒辦法。
傳承數萬載的人類修行文明,是一代又一代的薪火相傳,是無數人智慧的結合。
像是妖物。
更多的反而是天生地養,靠的是本能與運氣。
一些修行數百載的妖物,要是妖丹未成,若是遇到幾個有些血勇的漢子,都不一定能討得上好,更別提那些擁有手段的修行者了。
也正是如此。
謝安之才會發出如此疑惑。
畢竟這碧水妖君,雖從境界上來說,並不弱於道胎境的大修,但若真從實際戰力上來說,人類的道胎境修士的各種手段,是遠遠超過它的。
而這秦氏商行這等浩大隊伍會沒有一二位這等手段的修士?
怕是打死謝安之都不會相信。
見到林會長這等手段也施展出來了,於是乎謝安之又重新問了一遍。
“這碧水妖君,堂堂秦氏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嗎?”
而到了這時候,眾人也沒有了顧忌,開始暢所欲言起來。
李雲述坐在謝安之邊上,也是最先開口的。
“其實不是拿他沒辦法,而是,不願意去拿他。”
符車的其余人聽了,也是輕輕點頭起來。
林會長也解釋起緣由。
“其一是這妖君的實力。無論我們這些人言語上再怎麽看不起那等妖物,但是歸根到底,那也是得了天地造化,凝了一身道軀的妖君。那等存在,要是尋常金丹修士遇到,能保住自己性命,也算是不易。”
“也正是如此,若要真的祛除這妖物,也得花上不小的力氣,有著不小的風險。”
眾人聽了,也是紛紛額首。
“其二是那妖物的生性。這碧水蛇妖生於鬱水之中,佔那百裡之地,橫行無忌,自稱為王。雖說貪婪無厭,卻蛇性難改,本就是膽小慎微的性子。要是被其查到些不對,躲在那鬱水深處。哪怕我等人手再多上十倍,也難耐他何。這讓它走脫了,以這等記仇的性子, www.uukanshu.net 怕是以後再走這條商路,有的是麻煩咯。”
“第三.......”
說到第三,林會長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倒是劉老哥卻直接開口了。
“第三其實大家也都知道。這碧水蛇妖,並不是一個沒有跟腳的妖怪。否則敢在這十萬大山口子上如此囂張,哪怕修為再高上十倍,也被人擒了拿去廣州府做蛇羹去了。也正是這背後的高人存在,所以大家也就如此為難,不敢用強.....”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林會然此刻也忍不住問道。
“那麽照這樣說,我等就只能坐在這山門之外,被一蛇妖堵著,不能寸進嗎?”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接話。
倒是謝安之卻搖了搖手,笑了笑。
“放輕松,放輕松。這攔路之蛇,我估摸也擋不了多久了。”
林會然聽了,挑了挑眉毛,剛要發問。
轟!
一道疾馳黑影直接撞破了符車四周的淡色薄膜而來。
一名頭戴黑色面具,身穿銀白重甲侍從腳踩飛行摩托而來。
看著車內眾人,這人眸光犀利如刀。
“秦氏有令,命丹境及以上修士一炷香內立刻來符舟議事。”
看著倏然而立的眾人,他卻突然一笑,對著謝安之躬聲道。
“小娘子說,郎君雖歲小,但德行足高,特此邀請,還望移駕符舟。”
望著身邊眾人瞳孔中傳來的各種意味不明的眼神。
謝安之卻是微微一笑,起身高聲道。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