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老者不是別人。
正是謝安之的下屬。
趙啟亮所扮。
而趙啟亮這般不請自來,甚至用了雙方之前定下的聯絡之詞。
必然也是遇到了什麽關鍵之事。
謝安之心中有所猜測,但是表面卻是絲毫不變。
他先是示意趙啟亮起來坐下,然後自己尋了個座椅,認真聆聽起來。
而趙啟亮第一句話,就讓他皺起了眉頭。
“大人,出大事了。”
謝安之眼神閃爍,但是卻很玩味。
“我知道出大事了,若不是因此,光網上也能說,你也不會特地人親自尋了過來。”
趙啟亮聽了,也是一下子把自己焦急的心思壓了下來。
停頓了一下,想了半天語言,聲音艱澀:“有皇室的人來廉州府了?”
謝安之此刻腦海中回憶起了歷代影帝。
絕頂武夫的素質也完全體現出來。
他先是嘴角微微一抽,然後做出了一副強行壓下詫異的表情,沉聲問道。
“是皇室,還是宗室?”
一字之差。
卻也是天壤之別。
眾所周知。
老朱家開枝散葉,不余遺力。這麽些年來,各地宗室,早就已經數量擴張到了一個足夠恐怖的數字。
哪怕是現在還在帝都附近的近支宗室,都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也正是如此。
若是有一兩個近支宗室過來,倒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但若是皇室....
謝安之又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一邊心裡思忖著給自己今日的表演打分,一邊聽著趙啟亮結結巴巴的說著話語。
直到現在。
謝安之也終於算是明白了,統治這片大陸數千年的家族,對於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是怎麽樣的一個情感。
哪怕平日裡再怎麽覺得遙不可及,亦或是心中不屑。
但是真要是降臨身邊之時。
卻真有一種誠惶誠恐之感。
“不是,不是宗室......是皇室......剛剛黃萬戶,劉萬戶那邊都傳過來了訊息,說是有位皇室子弟,不知道怎麽了,在廉州府露了蹤跡,現在那群異人,正在滿大街搜尋著他!”
謝安之眯起了眼睛。
直截了當的問道。
“是哪一位?是世子還是世女?”
當今天子子嗣稀少,第二代之中長成的男嗣也就景王與裕王兩人,哪怕算是幾位公主,也最多加個兩人,寧安公主與嘉善公主。
至於第三代,也是稀少的可憐。或許是官方出於保護的目的,隻說裕王景王皆有世子,但是有幾位,哪怕是到光網之上,卻也是一查三不知了。
當然,其實是男是女,謝安之事實上也早已經心裡有數,畢竟蟠龍玉佩,這也不可能是女眷佩戴的東西.....
但是至少現在的他,在趙啟亮面前,卻還得裝得一無所知的樣子。
面對影帝附體的謝安之,趙啟亮自然也是看不出什麽,他的臉上皆是慌亂,聽到謝安之這番話語,仔細回憶了一下,卻是更加慌張起來。
“沒有,沒有......幾位大人什麽都沒有說啊。”
謝安之輕吸了一口氣,倒是翹起了二郎腿,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起來。
“既然如此,我們又有什麽好急的?”
看著一臉懵逼的趙啟亮,謝安之也是解釋起來。
“像是皇室人員出行,特別是到這等地方,哪怕是蹤跡再作隱藏,必然也要依靠錦衣衛的保護。而既然幾位大人都沒有說,想來現在,也是有充足的人手暗中保護著,根本就不需要我們加入其中.....反倒是人一多,大張旗鼓起來,更容易露了馬腳.....”
趙啟亮自然也不是笨人,否則也不可能在廉州府錦衣衛天傾之後還能存活如此長的時間。
畢竟這世道,你也不可能相信他的那幫同僚,都如那些卷宗所說,皆是群守口如瓶的忠義之輩吧。
謝安之這番點撥,想起幾位大人的要求,他也開始明悟起來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
謝安之好奇問道。
趙啟亮眼中也多了兩分神采。
“怪不得聽聞裘萬戶今早就帶著大批人馬想衝入廉州府邊地,想來,這一次鎮撫司裡委派的是戚友堅那廝照看皇嗣!”
說到最後,趙啟亮也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緣由也是簡單,這一次鬧出這番動靜,無論最後如何收場,戚友堅那眼高手低的家夥,那必定要摔一個大大的跟頭。
想到這裡,趙啟亮如同吃了人參果一般舒坦起來。
謝安之翻了翻白眼,頓時有點無奈。
等到自己進了錦衣衛這系統裡,終於也明白這偌大帝國為啥總有這些奇葩事情發生。為什麽廉州府當初只靠所謂的收買離間,就能解決掉帝國數十萬大軍的軍心......
這些人內部的勾心鬥角,屬實是超過了常人的想象。
哪怕是趙啟亮與戚友堅,真從利害關系上來說,並沒有多少仇恨。只是隨著雙方利益的牽扯,互相之間扯對方後腿多了,哪怕雙方之間滿打滿算認識的時間一年都沒有到.......現在卻變成這番恨不得對方去死的關系了。
想到這裡,謝安之還是極力開口,不想讓趙啟亮打亂他的計劃。
“但是無論怎麽說,這一次皇嗣遇險,也是一次天大的災禍,對於我們來說,能救,自然也是要去救的.....”
趙啟亮輕輕吸了一口氣,平複情緒,點了點頭。
“千戶大人說得極是,救自然要是救的....”
“卑職現在立馬聯系杜百戶,讓他安排街上的兄弟都出來走走.....”
“再叫上劉百戶,他那邊的馬匹多,讓他在鄉道公路上也跑一跑....”
“然後我叫些拍照的夥計,多去拍拍照片,把我們做得這些事情都好好拍一拍,表面兄弟們都非常上心這件事情。”
謝安之強忍著屏住胸口那團真炁。
否則怕是差點被趙啟亮這廝如此表現而搞的走火入魔起來。
但是抬頭望見他眸光中那副自鳴得意的樣子,謝安之也是忍不住開口斥責起來。
“趙百戶,做事情怎麽能如此不動大腦.....”
“單靠點照片能取信於人嗎?”
“讓厲百妄那邊,開些醫藥票據,再把前些日子,逛窯子喝多了和人打群架被抓的幾位兄弟,名單報給財務處,就說因公被捕,要批撫恤金.......”
“然後你去找王總旗,他不是在陳家鋪子裡做鐵匠嗎?那邊人來人往, www.uukanshu.net破損的刀具多得是,讓他多拍點照,再問問他,相熟的管事有沒有,弄點刀槍票據來.....這些東西都報上去,才能讓上面知道,我們是在努力做事了。”
看著一臉仰慕的趙啟亮,謝安之歎了一口氣。
他突然回想起幾個月前的海邊。
面前的男子見到自己,臉上還一副赤誠之心,要精忠報國的樣子。
沒想到過了這些時日,竟然腐化墮落成這番模樣。
想了半天,謝安之還是把由頭歸咎於這廉州府。
這等異人,果不是什麽好鳥!
還是得離他們遠點。
但謝安之還是怕他過猶不及,仍然警告起來。
“戚友堅那邊,你也派人多接觸一下。”
“表面上態度要做好,問問需不需要什麽幫助。”
“什麽丹藥啊,火槍啊,補給啊,有什麽需要都盡量滿足他們,給我擺這幅小家子的樣子,到時候都讓那些賣貨的給我開三倍發票.....”
“但是你要記住,接觸的時候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人的安全....我現在倒是就怕戚友堅這群人,到時候萬一折了皇嗣,那發起瘋來.....可千萬別連累了我們。”
此話一出,趙啟亮也是後怕起來。
“卑職明白,這段時間一定讓各個兄弟老實點,別成了這裡頭的炮灰。”
謝安之見了這,也是欣慰的點起頭來。
“好了,好了,閑話就說到這裡了,其他也不多說了!這位老板,既然來我這[平安堂],總歸要看點藥材,買點東西再走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