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時瞎眼奶奶還拉著盧帥的手叮囑道,
“孩子,你可千萬要小心著點,不行就跑吧,活著總比死了強。”
瞎眼奶奶知道盧帥腦袋壞掉了,反倒是勸他跑了,這也說明她是真心怕盧帥出事的。
“奶奶,沒事的,腦袋壞了,可人不是我殺的,就算腦袋掉下來那也不是我殺的。不跑了,事情不搞明白絕對不跑了。”
盧帥這話是安慰瞎眼奶奶的,腦袋就算不壞掉這事情也不是好辦的。
但盧帥骨子裡的狠勁告訴他,這事他必須要面對才會有出頭的日子,否則一輩子背著殺人犯的名頭過日子,那可不好過。
“奶奶等您消息,我今個就先走了。”
“好好好,那,你住在哪裡?”
老太太問了一句後,又罵起了自己。“看我這糊塗樣子,人老了,這廢話也多了,問什麽你住在哪裡啊,快走,快走,別讓人看到了。”
瞎眼奶奶說讓盧帥走,還直接上手推起了他。
盧帥也不腦煩,反而是讓瞎眼老奶奶坐下後他這才趁著黑夜離開的。
盧帥原路返回小旅店,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色剛剛放亮盧帥就走了出來,戴著他的鴨舌帽沿著隆城晨曦中小商小販喧鬧的聲音,行走在大街小巷之中。
盧帥在是肖建軍的時候,雖然書讀的不怎麽好,但他卻有著別人所不及的本領。
那就是記憶力特別的好,走過一次的路,看過一次的人,數字等等這些東西他總是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這一大早盧帥起來就沿著隆城的大街小巷走了起來,走累了,餓了他就找一家小吃部將早飯解決掉,然後繼續走。
就這樣,他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化肥廠的大門口。
看著門口的門衛,他並沒有再繼續朝前走,而是掃了一眼後,抬腳朝著右邊的大牆處走去。
這邊正是家屬房後面過路那一道廠牆,不出所料,盧帥很快就看到了大牆處坍塌的缺口。
其實這不是盧帥猜測出來的,是昨晚他從家屬房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一道黑影就消失在這裡的,看來這裡還有一個缺口。
就在盧帥想要穿過缺口處踏入化肥廠的廠房內,卻突然發現前方十幾米的地方,竟然直接借著廠牆搭起來的一個棚子。
看著上面冒著的煙火,盧帥知道那裡面肯定是住著人的。
忙收回自己的腳步,回到主路上,朝著那棚子走去。
這是個很是簡陋,且依靠著廠牆而搭起來的臨時棚子。
大概有十平方的大小,棚子上面蓋著廢舊的塑料布,上面壓著不知道哪裡撿來的破木板子。
棚子不高,目測也就一米五六的樣子。
小棚子因為是依附廠牆蓋起來的,那扇用藍色後塑料布包裹起來的木門就正好對著主路。
也就是昨晚盧帥從黨校右轉向上去化肥廠家屬房那條路了。
棚子周圍堆滿了破破爛爛,大部分都是紙殼子還有啤酒瓶子什麽的。
但那些破舊的、掛在樹上的廢棄自行車圈引起了盧帥的注意。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輛自行車從前方跑了過來。
盧帥忙站住,定睛一看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看一個十七八的小夥子,沒有雙腿,屁股坐在自行車特製的腳板上。
一隻手把著車把,一隻手搖動著車凳子,不僅行駛自然,就連那速度也是快的很。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人就搖著自行車來到了眼前,看著自行車朝著小棚子拐來的,盧帥本能的後撤了一大步。
然後盧帥就看到那沒腿的小夥子突然從車上一跳,人下來了車子,車子也靠在了樹上。
這一系列的動作,是那麽的和諧又不可思議。
少年手撐著地,看著盧帥,盧帥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過去。
走近了盧帥才看清楚,小夥子的屁股底下黑黑的縫在褲子上的竟然是一塊膠皮,難怪這小子屁股這麽抗磨。
“你有事?”
那小夥子十分警惕的看著盧帥,盧帥掃了一眼那樹上掛著的車圈道,“聽說這裡有修理自行車的?”
“你修自行車?”
那小夥子十分奇怪的看著盧帥。
“哦,我車子在家裡頭呢,我就是過來先問問,”
“拿來再說吧。”
那小夥子似乎也不喜歡廢話,說完扭動屁股用手就朝著院子裡走去。
“小夥子等一下。”
看小夥子要走,盧帥忙喊了一聲,並急走兩步跟了上去。
“能問一下嗎?你們住在這裡多久了?”
那小夥子猛的一停,並慢慢的挪動屁股轉過身來,十分警惕的看著盧帥。“你到底想幹什麽?”
盧帥知道有些殘疾人很是敏感,但沒想到眼前這個不僅敏感,還十分的警惕。
這就不由得更讓盧帥想要和他聊上幾句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低矮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頭髮枯萎,衣衫很是寬大的女人從棚子裡走了出來。
女人身上穿的顯然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www.uukanshu.net 像是不知道從哪來撿來的一個男人的工裝。
已經破了幾個大口子,但都已經被縫補好了。
那中年女人和沒腿的小夥子長得十分相似,同樣的大眼睛,瓜子臉。
她手裡端著水盆,剛要和兒子打招呼,結果一抬頭看到盧帥也是嚇了一跳。
“您好。”
盧帥忙打了聲招呼,那女人有些慌張的掃了一眼盧帥,忙看向自己的兒子。
“大勇,這是你朋友?”
顯然女人不確定眼前的盧帥是不是兒子新結交的朋友。
“媽,我餓了,飯做好了嗎?”
“哦,做好了,就等你回來了,”
說著女人還是偷偷的朝著盧帥掃了一眼,盧帥一看忙笑著說,“嬸子,我不是您兒子的朋友,我們剛剛認識。”
“你有事?”
聽盧帥這麽一說,中年女人也露出和她兒子一樣的警惕眼神,十分不解的看著盧帥。
“你是廠子裡新來的領導嗎?”
盧帥愣了一下,結果女人一看盧帥不說話,以為自己猜對了,突然臉色一陣苦澀,帶著幾分哽咽看著盧帥說道,
“領導同志,我們在這裡住了五六年了,也不耽誤你們廠子裡的事,我們就是借你們的大牆蓋個窩棚,但凡我們母子有點辦法也不會流落至此的。
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問周圍的人,我們娘倆真的是沒有辦法了啊!
你們當領導的就發發善心,讓我們娘倆有個住的地方吧。”
“媽,不求他們,大不了我們再找地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