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一定是出事了

　　深夜，程家別墅裡的寧靜被一陣陣短促而急切的門鈴聲驚醒。芳姨慌忙地披著外套小跑著出來開門，“喲，金小姐呀，這麽晚了……”曼靈不等芳姨說完，徑直推開門走進去，“芳姨，我找井川，有很重要的事。”

　　“金小姐，二少爺今天住在學校，不在家裡。”

　　“那，那我找程井源。”

　　“大少爺呀”芳姨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大概已經睡下了，要不，你明天再說?”

　　“等不了明天了，我現在就要找他。”曼靈握住芳姨的胳膊，幾乎哀求道:“芳姨，您能不能幫幫忙，喊一下井源?”

　　“可是，大少爺……”芳姨正為難著，井源從樓上下來了。

　　“曼靈，什麽事?”井源本來睡眠就淺，聽到了樓下的門鈴聲，就趕緊下來了。

　　“雪音，雪音她不見了。”曼靈一把抓住井源的胳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井源立刻慌了，用力地拉著曼靈說，“怎麽回事，在哪裡不見的?”

　　“在，在夜市裡，我，我去買紅豆餅，讓她，讓她等我，結果，我回來後她就不見了……”曼靈已經泣不成聲。

　　井源跌坐在沙發上，這一次他有預感，雪音真的出事了。

　　程家人都被這個消息震驚了，夏家也驚呆了，“要不，報警吧。”夏媽媽建議到，下周他們就決定回英國了，不想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

　　“報警要在失蹤四十八小時以後才行，或許，她是不是去了別的地方，或者是已經回家了?”程爸爸冷靜地分析著。

　　“我回去看了，在夜市裡沒找到她後，我就回去看了，雪音不在家裡。”曼靈坐在沙發上，知晴扶著她。

　　“那她是不是去了別的地方，找其他朋友去了?”程爸爸繼續分析。

　　“不會的，我們明天上午的機票離開恆新，所以雪音不會去找其他人。”正說著，井川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了。

　　今天下午在學校跟踢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球賽，贏了對方三個球，大家都高興的很，球隊晚上聚餐，井川喝多了點就留宿在學校，沒想到半夜接到哥哥的電話，井源在電話裡什麽都沒說，只是讓他趕快回來，一到家，看到幾乎快攤到在沙發上的曼靈，他就明白了，雪音，出事了。

　　“你們要離開恆新?”井源捕捉到這個敏感的信息。

　　“井源，現在不是追究離開不離開的事情，而是……”知晴看到曼靈哭成這樣，有些不忍。

　　“你知道，他們要走的事?”井源指著滿頭大汗，剛進門連鞋都沒換的弟弟問。

　　“恩，我知道。”井川站在門口實話實說。

　　“為什麽不告訴我?”井源生氣了，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沒有人告訴他。

　　“井源，不要這樣，當務之急是找到雪音，你對井川吼有什麽用。”程媽媽護著自己的小兒子，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拉過井川，豈料井川也怒氣中燒，用力甩開媽媽的手，指著井源，“為什麽要告訴你，告訴你有什麽用。你有什麽資格來管雪音的事，你根本就不顧及她的感受，你從來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你現在憑什麽來質問我。”

　　曼靈趕緊拉住井川，小聲地說，“井川，別說了，什麽都別說了，大家都在場呢。”

　　與此同時，突然湧上來的挫敗感撞擊著井源的胸腔，是啊，憑什麽呢，自己現在憑什麽去責怪井川呢?

　　“井源，你不要著急，天亮後，我們到處去找找，或許能找到。”知晴安慰道。

　　找?到哪裡去找?會不會永遠都找不到?井源想起前兩天他做的一個夢，夢裡他坐在劇場的台下，雪音站在舞台的中間，朝他深深地鞠一個躬，然後就直起身來甜甜地笑著，笑的他好舒心好甜蜜，可是突然，笑著笑著，她的臉就模糊了，然後她整個人突然就跑出去了，他立刻追上去，卻怎麽也追不上，然後轉了個彎，雪音就不見了，消失了，任憑他怎麽喊都沒有出現……

　　夢境竟與現實如出一轍，雪音，你真的就這樣離我們而去了嗎?

　　井源痛苦地捂住臉，這一刻，心被狠狠地撕裂，巨大的悲痛讓他招架不住，淚水浸濕手掌順著指縫流下來，雪音，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沒有你真的不行，我刻意偽裝的堅強和內心裡自欺欺人的安慰全部坍塌，我以為沒有我你會過的很好，我以為沒有你我也可以過的很好，可是現在， 我很不好，非常不好……

　　就這樣，深夜的程家，沉浸在陰鬱和哭泣中。

　　過了好久，井源慢慢抬起頭站起身說:“曼靈，你先回去，在家守著，哪兒也不要去，如果雪音回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說完拿起外套就走出門，凌晨三點，天黑漆漆的一片，井川跟著追出去，兩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夜市裡，不少攤位已經收攤了，兄弟兩個把裡裡外外地把每一條街都找遍了也一無所獲。

　　“哥，我有個不好的預感，雪音一定是出事了。”井川皺著眉頭。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井源深深地歎口氣，“井川，天亮後，你去派出所報案，我去福利院一趟。”

　　拿著院長給的地址，井源踏上了去大壟的路。

　　這個小小的海島平靜而和諧，海風鹹濕，潮起潮落。多年無人居住的房子，陰暗沉沉，毫無生機。

　　在回程的輪渡上，井源思緒萬千。

　　雪音，原來你小時候生活在這樣一個地方。我聽隔壁的鄰居說你前幾天曾回來過，你是在向大壟告別嗎?我還聽到許多關於你的故事，原來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因車禍雙雙離去，你被托付給金嬸，才被帶到大壟來，後來又被送去了福利院。雪音，這些過往你從不曾提及，可是我聽到後是那麽的心痛，雪音，你一路的顛沛流離，孤苦無依，小小的年紀承受這麽多的離別和痛苦，我不敢想像你前半生所經歷的這一切，如果再見到你，我一定會拉住你不放手，我想要抱緊你，告訴你我要做你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