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行走在森林之中。
大的十七八歲年紀,一副酒吧服務生打扮。身上的襯衫有些老舊,好在清洗的十分乾淨。
手裡拎著一根翠綠欲滴的木棍,上面隱隱有流光遊走。背後背著一個鋼鐵打造的長匣,有刀柄劍柄露在外面,看樣子分量很重。
小的五六歲模樣,一身黑衣。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臉上手上都是小孩子獨有的嬰兒肥。
此時她嘟著嘴,兩條小胳膊環抱在胸,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李長歌根本沒時間理會身邊的小家夥,他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周圍的一切。臉上有些焦慮神色。
樹木茂密,高大。林中雜草叢生,各種奇花異草爭奇鬥豔。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因為周圍樹木過於高大茂盛的緣故,周圍的光線便更加昏暗了。
忽有一條巨蟒一棵大樹上撲了下來,一張血盆大口張大到了極限,腥臭氣息令人作嘔。李長歌根本沒有回頭,他一把拎起身邊小蘿莉,隨後開始發足狂奔。
蟒蛇一擊落空,憤怒咆哮,水桶粗細的身軀微微晃動,周圍的樹木不堪重負,很快就有樹木折斷聲擴散開來。
伴隨著巨蟒的怒吼聲,整個森林都活了過來,原本隱藏在森林之中的所有生物都現出身形,不斷對一大一小發動攻擊。
李長歌一手拎著小蘿莉,發足狂奔的同時不斷以木棍攻擊著四面八方襲來的各種動物。
一時之間竟然是血肉橫飛,沒有任何動物能夠靠近兩人。
李長歌速度極快,短短十幾秒鍾的時間便衝出了數百米的距離,仔細看就能發現,李長歌身上竟然有霧氣蒸騰。
令人奇怪的是,哪怕是拎著一個小蘿莉發足狂奔,李長歌的呼吸節奏卻是絲毫不亂,好似舉手投足之間都在配合著這古怪的呼吸節奏。
前有無數野獸堵截攔路,後有巨蟒窮追不舍,可此時此刻,李長歌臉上哪有半點焦慮神色,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興奮與狂熱。
時間緩緩流逝,等到周圍徹底陷入黑暗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束接天連地的光柱。
李長歌逐漸放慢腳步,看上去好似是即將力竭一般。
身後的巨蟒雙眼泛起猩紅的光芒,速度再次提升,周圍樹木斷裂無數。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巨大的身軀高高躍起,朝著一大一小撲咬而來。李長歌驟然提速,只是一瞬間便進入了光柱百米之內的范圍。
巨蟒終於意識到了危險,可卻已經是來不及了。巨大的吸力從光柱上傳來,巨蟒猶如利箭一般一頭扎進了光柱之中。
李長歌長出了一口氣,將小蘿莉放在地上,手中憑空出現一隻翠綠欲滴的小葫蘆,拔掉葫蘆塞,大口大口的喝著葫蘆中的清水。
收起小葫蘆,李長歌這才轉頭看向身邊的小蘿莉,小蘿莉假裝看不到李長歌,一雙大眼睛裡水汪汪的,好似隨時都會決堤。
李長歌笑了。
“呦,這是誰又惹咱們小寶貝生氣啦?”
李長歌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小蘿莉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雙小手倔強的擦著眼淚,很快就將一張小臉抹成了一張大花臉。
李長歌一屁股坐在地上,隨手將小蘿莉攬到身邊,隨手拿出木盆,拿出小葫蘆倒了半盆水,然後一邊給小蘿莉洗臉,一邊說道。
“餓了?”
“嗯!”
小蘿莉帶著哭腔,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想吃什麽?”
小蘿莉皺著疏淡的眉頭。
“都行!”
轉頭看了一眼光柱,李長歌捏著小蘿莉肉嘟嘟的臉蛋,他笑著說道。
“那今晚咱們就吃爆炒蟒蛇肉吧!”
“好!”
幫小蘿莉洗乾淨臉,李長歌倒掉清水,收起木盆,抱起小蘿莉朝光柱走去。
進入光柱,景色大變。
茂密的森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大院子,一輪巨大無比的月牙正在冉冉升起。
院子裡有一棵大柳樹,大柳樹極為高大,足有百米高的樣子,好似是和天上的巨大月牙相互匹配一般。
銀色月光灑滿大地,靜謐安寧的氣息讓這一大一小都松了一口氣。
隨著小蘿莉的呼吸,肉眼可見的月光湧入了小蘿莉的身體,隨後又跟著小蘿莉的呼氣流散在天地之間。
感受著小丫頭身上的氣息波動,李長歌並不在意,早就習以為常了。
這一大一小已經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生活了十年,從開始的極不適應,到後來的隨遇而安,以至於到最後的樂在其中,這種變化不知不覺。
事實上這一大一小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大的名叫李長歌,出生於一座人口不足一萬的小鎮,自幼在父母的吵罵聲中長大,胸無大志,混吃等死。
直到十歲的時候,他的生活就變了,因為有一個名叫南宮冰雪的轉校生成了他的同桌。
然後,李長歌就成了她的奴隸。你別說和其他女生說話了,哪怕是看了哪個女生一眼,都會被暴揍一頓。
李長歌也曾嘗試反抗,只可惜那丫頭戰鬥力十分恐怖,你別說李長歌了,曾經有人聚集了數十人想要圍毆那丫頭,結果卻被那丫頭反殺了個徹底,從此以後,那丫頭就有了個魔女的綽號。
小的名叫南宮冰雪,家住京都禦府街,因為她是家裡最小的一個,又是家裡所有人的心頭肉,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在她五歲的時候,小蘿莉就開始尋找她嘴裡的情郎李長歌。
開始家裡人並沒有當回事,一個五歲大的小家夥,知道什麽是情郎啊。耐不住小蘿莉的哭鬧,家裡人隻好幫她尋找,最後竟然家裡竟然真找到了那個李長歌,只是和小蘿莉說的並不一樣,這個李長歌和她同齡,並且根本不認識她。
在那六年裡,李長歌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逃離她的魔掌,可惜根本做不到。
直到有一天,一顆太陽砸在了他身上,再次醒來的時候,李長歌就來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然後遇到了正在哇哇大哭的小號南宮冰雪。
李長歌一眼就認出了南宮冰雪,被壓抑了六年的李長歌本想報復她,好好地欺負欺負她,已報當初欺壓之苦。
可面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家夥,李長歌根本下不去手,然後順理成章的重新成了她的保姆加奴隸。
開始的時候李長歌並沒有在意,可在某一次照鏡子的時候,李長歌驚訝的發現,自己十年時間,自己的相貌竟然沒有絲毫變化,就好似停滯生長了一般,就好似時間沒有在兩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一般。
再想到過往種種,李長歌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兩個人應該是可以離開這個地方的。
於是乎,李長歌就有了一個邪惡的想法,那丫頭欺負了自己六年,自己又在這邊照顧了她這麽多年,那就沒辦法了,以後你就做我小媳婦好了,老子不欺負死你老子就不叫李長歌。
你說啥?咱倆年紀相差了太大?那是事嗎?老子大不了等你十年就是了。
只是李長歌忘了一件事,他遇見南宮冰雪的時候,兩個人是同齡。
於是從那天開始,李長歌就將“情郎”“老公”“小媳婦”這些信息潛移默化的告訴了南宮冰雪。
等到李長歌想明白這件事,並且想要挽回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小蘿莉已經習慣了李長歌喊她小媳婦了。
每當李長歌想要改口的時候,小蘿莉就會眼淚吧嗒的抓著他的衣角問上一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長歌很是無語,小丫頭不僅個頭一點沒長,好像心性也沒有任何成長,你這讓他怎麽解釋啊。
最後李長歌徹底放棄了,累了,毀滅吧。媽的,這應該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李長歌畢竟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加上十年之間身體和思想都被束縛著,所以他還沒有意識到一件事,一大一小共同生活了十年,驟然離開這裡,重新返回現代社會,只有五歲的小蘿莉早已將他當成了唯一的親人,面對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小蘿莉內心唯有恐懼,所以才會不遺余力的尋找他。
李長歌植入的那些念頭是原因之一,卻不是根本原因。
抱著小蘿莉走進別墅,讓小蘿莉自己去洗手間洗漱,李長歌走進了廚房。
打開冷藏櫃,一塊晶瑩剔透的蟒蛇肉就在其中。
取出蟒蛇肉,從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李長歌開始做飯。
期間小蘿莉喊了一聲,李長歌立刻衝進了衛生間,幫小蘿莉擦乾身體,穿好衣服,這才抱著小蘿莉來到了客廳。
將小蘿莉放在沙發上,又從空間指環中拿出一桶爆米花,然後打開液晶電視,這才重新衝進了廚房。
電視裡播放著電視連續劇,男豬腳名叫李長歌,女豬腳名叫南宮冰雪。看著女豬腳每天欺負男豬腳,小蘿莉有些害羞,笑不露齒。
畢竟是大家閨秀嘛。
飯菜終於做好了,李長歌抱著小蘿莉放在座椅上,兩個人開始狼吞虎咽。
不得不說,李長歌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如何搭配各種食材,如何添加各種作料,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吃飽喝足, www.uukanshu.net 小蘿莉主動收拾碗筷,李長歌點了一根煙,靜靜的看著。
等到一切收拾完畢,李長歌重新抱起小蘿莉,兩人一起坐在了沙發上,繼續看著那部電視連續劇。
事實上李長歌知道這部劇的大部分內容,畢竟那是曾經的經歷。
李長歌之所以能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一方面是陪著小蘿莉消遣無事可做的時間,另一方面則是這部電視劇裡的一些細節,和一些需要去推測的內幕。
比如當年那顆太陽是如何砸到他身上的,再比如那位把南宮冰雪送到這裡的神女是什麽來歷。
小蘿莉靠在李長歌懷裡,一雙大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時不時往嘴裡送一粒爆米花。
液晶電視裡,李長歌獨自行走在林間小道上。
在外人看來,他的家庭很美好,事實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家裡是多麽難受。你們夫妻倆床頭打架床尾和,可你們打架期間對我連打帶罵就過分了吧?
我礙你們什麽事了?
所以李長歌就找了個酒吧的活計,放學之後李長歌就來小鎮上唯一的酒吧打工。
人們都說李長歌懂事,知道幫家裡賺錢,可也只有李長歌自己才知道,自己不過是想逃離那個家罷了。
家是家沒錯,老爸老媽對自己……也還好,可李長歌總覺得那不是自己的家,總覺得在那個家裡,自己只是個臨時住客,是個外人。
秋風蕭瑟,枯黃的樹葉紛紛落下,一名環衛工人坐在三輪車上抽著煙。
天空中忽然亮起,環衛工人跳下三輪車,怔怔的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