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妮妮掩嘴輕笑。
她說道:“嬋姐不會不知道,葵水是什麽吧……”
見劉嬋依舊是一臉疑惑,妮妮邁著蓮步,走到劉嬋身邊,隨後俯下身去,附著耳朵輕語。
“葵水啊,就是月事的意思哦……”
“嬋姐莫非沒有經歷過?”妮妮疑惑地問道。
劉嬋騰的一下臉就紅了,扭捏著道:“我哪裡不知道……”
“上個月剛來……好疼的……”她胡謅道。
妮妮仍是輕笑,隨後拾起劉嬋的下巴,迫使她抬著頭看自己,“那姐姐的身高為何與我十一二歲時相仿?”
“姐姐的鵝蛋臉圓圓的,眸子周圍粉粉的,像個小孩子……真可愛呢……”
妮妮的問話逐漸轉變為了呢喃,那眼睛中的狂熱不斷湧現,讓劉嬋不禁嬌軀一顫。
劉嬋對眼前的景象頗為熟悉,只不過當時她站在妮妮的位置上。
現在角色互換。
凝視著劉嬋嬌豔泛紅的臉蛋,妮妮接著道:“姐姐當初來的時候,野的像男孩子一樣,可現在卻柔了許多呢……”
“到像是個嬌媚的女兒家了呢……”
這僅僅是妮妮的無心之言。
但劉嬋聽著,心底卻似“轟”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她呆愣著,感覺自己似乎超脫世外。
“姐姐的胸部,真真……”妮妮話還沒說完,只聽劉嬋尖叫一聲,便向門外跑去。
留下妮妮一人伸出手去愣在原地,神情恍惚。
“我還是太心急了……”她自言自語道。
……
劉嬋低著頭,一路跑到那顆梅花樹下。
她撐著樹乾,緊盯著自己白皙嬌嫩的小手,仿佛和當時一樣,疑惑著自己的身體。
不同的是,那小手上已經生出了幾道繭子,那是她天天練劍所致,也是時間的證明。
她回顧著這片土地。
門口的日晷依舊,雨水蝕刻的痕跡讓原本光滑的石面凸凹不平,但絲毫不影響它的影子朝著太陽的方向,給人們指引著時間的腳步。
自炎,黃二帝始,幾千年來亦是如此。
嘩嘩的風吹動了門口的老梅花樹,劉嬋不禁抬頭,卻見一朵梅花悠悠的飄落,那梅花已不似當時之嬌豔,已有昏黃之態。
春去秋來,也到了梅花凋落的時節了。
劉嬋輕輕的接住一朵落花,隨後將花朵緊緊的捂在胸口,恍惚間,一種莫名的感情湧上心頭。
她知道,自己的女子之情又開始泛濫了。
從自己身邊多了二妹關銀屏,三妹張星彩後,這種情況就愈發讓她難以招架。
不僅僅是對她們惡作劇的不忍心斥責,還有忍不住的去照顧她們……
即使關鳳二女忍不住去對她摸來摸去,劉嬋都會原諒她們,畢竟有了這種氣量,劉嬋才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大姐。
悲涼混雜著母性的柔軟讓她的心頭有些癢癢的,她忍不住去守護。
她還記得自己曾經是個熱血男兒身,但那好似都過去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得不在承認,自己裡裡外外都已經是個女兒家。
唯一不變的是那顆懷有丈夫之志的熾熱的心。
她很厭惡情情愛愛的瑣事,也許就是這點讓她始終不能覺得自己是個女子。
她有夢想,但絕對與情愛無關。
可是那陳老頭的事情又讓她揪心不已。
如果自己不在,會不會又出什麽事。
“吱呀——”
一聲過後,歲月蝕刻過的大門敞開,一個矮小的婦人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樹下沐浴花朵與陽光的劉嬋,卻是不禁會心一笑。
“女娃兒,愣著幹嘛,快回來吧!”陳氏笑著道。
“該回家吃飯了……”
劉嬋眼圈有些泛紅,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這時妮妮也出來了,臉上的歉意不言而喻。
“嬋姐……其實……”她小臉一紅,“我……你……”
“無妨……我知你非本意……只是性子上來了……”劉嬋柔和的打斷她的話,然後微微歪頭,笑了出來。
“我原諒你了……”
她的笑臉像一朵純淨的梅花,在這個凋零的時節,重新綻放。
妮妮看著,又是心裡砰砰亂跳。
……
過了不久,劉嬋告別家裡,又騎著馬回到了營地,遠遠地卻見關鳳,張菡二女臉色焦急,似有大事發生。
劉嬋立刻收起心中的事情,喊道:“二妹,三妹,何事發生?”
聽到遠方傳來清糯的呼喊,二女轉過身來,臉上皆有喜色。
“大姐……聽說你把那陳村長治好了?”關鳳驚喜的問道。
劉嬋自然是得意的點了點頭,“那當然!”
“那就好……那就好……”關鳳聞言也是心情舒暢了不少,但那份焦急卻始終無法減少。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為何如此焦慮不安?”劉嬋問道。
“成都來人了……”關鳳低聲道,“自稱是太子仆,勸學從事……”
張菡接著道:“那人囂張至極,佔著姐姐的營帳就要姐姐的人!”
她說這話時,眸子中的怒火不言而喻。
太子仆?
劉嬋在腦海中思索著,漸漸的一個身影浮現。
這個身影伴隨著劉阿鬥的一生。
在劉阿鬥為太子的時候,是他的好友。在鄧艾偷渡陰平後,是這個家夥以所謂好友的名義強行讓劉阿鬥投降。在司馬昭的鴻門宴上,也是他和郤正在旁邊高呼讓劉阿鬥口是心非。
“譙周譙允南?”劉嬋思索片刻,不由得脫口而出。
“對對對……好像就是姓譙……”張菡說道。
“大姐,我能揍他嗎……”她向劉嬋詢問道,一邊揉了揉自己的拳頭。
“好癢啊……”
劉嬋自然是不能讓張菡“得逞”,“三妹別急……讓我會會他……”
話音未落,劉嬋寬了寬衣裳,嘴角勾起,領著關鳳二女,一前兩後,走向中央那塊營帳。
呵……從自己重生以來,過去的仇人黃皓,譙周一個接一個蹦出來。
一個比一個不怕死,一個比一個蹦的歡。
這是好運嗎?
……
“唔——啊——”
譙周手支撐著腦袋臥在那主座的席子上,時不時打個哈欠,瞟一眼營帳之外。 www.uukanshu.net
“不知道周胤那家夥辦的怎麽樣了……”
“還是要我去找那司馬進?”他喃喃自語道。
罷了,先看看這玄德公之女什麽來頭。
想到此,他的眼睛微眯,透露出一股銳利的鋒芒,直刺剛剛來到營帳門口的人。
饒是譙周猜測過那“玄德公之女”的樣貌,看見時仍是不禁驚歎。
那人身高不足六尺,貌若粉雕玉琢的女童,卻又有著不合年齡段的器宇不凡,一步一踏間有種莫名的氣概。
那桃花眼煞是吸引人。譙周在心頭一比,那確實與故去昭烈皇帝相像。
但驚歎僅僅是在一小會兒,頃刻間身經百戰的譙周已經回過神來。
他質問道:“你就是那玄德公之女,怎敢招募私兵?”
“我有丞相手書,奉召討賊,何為無名?”劉嬋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譙周自然是不信,伸手說道:“拿來我看。”
劉嬋從衣袖中掏出來手書,遞給譙周的侍從。
那譙周抖開卷落一看,確實是那諸葛亮的筆跡,還有丞相府的官印。
這可不好辦了……
他眼珠子一轉,又問道:“確實是丞相手書。我且問你,你的出身何處?”
劉嬋回答道:“祖先中山靖王劉勝,父親昭烈皇帝劉玄德……”
“大膽!”譙周一拍桌案,厲聲呵斥。
“我堂堂昭烈皇帝何時有過女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劉嬋的反應,暗地裡露出笑容。
諸葛亮,看看你準備立的新君多麽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