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緣下意識便要帶著陸沉從後門離開,可當她看見那屹立在面前的房屋瓦舍時,這位大小姐才想起來此處不是自家府邸,並無後門。
如此一來,她也沒了辦法。
幾名官吏齊齊看向陸沉,此人的名號他們這段時間可沒少聽聞。
什麽奇醜無比啊、什麽心狠手辣啊、什麽城府極深啊......
總之只要是不好的基本上都成了陸沉的冠名詞,可如今這位當事人將面具摘下,竟然是一位風流倜儻的美男子,看來這謠傳是真不能信。
呐喊聲可謂是震耳欲聾,陸沉站在院中卻是絲毫不慌,他在想自己都如此掩蓋行跡了,竟然還能被人發現,難不成這群人裡有臥底?
陸沉望向四周,官吏們神色各異,實在是看不出什麽。
正當他苦思冥想之際,腰間突然挨了一拳,打的陸沉是齜牙咧嘴。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發呆?”
陸沉面露苦色,他指了指頭頂,問道:“不然咱飛出去?”
煉氣期的修士雖然無法像築基期那樣長時間禦物飛行,可短時間的升空騰躍還是沒問題的,這南華城裡的住宅又不是現世的混凝土高樓,而是民房鱗次櫛比的居住區,像這種複雜的地形,只需要幾個起躍便能消失,外面的人追都追不上。
然而,李寶緣卻是一口回絕,基本不給回旋的余地。
“不行,南華城內禁飛!”
大周王朝的城池內幾乎都恪守著一條律令,那便是禁止飛行,聽說這條律令的來由可以上溯到太宗皇帝在世。
當時北域境地的城池內還沒有“禁飛令”這一說,可有一次一位築基初期的修士練習飛行,由於是初次嘗試的原因,所以對禦物的掌控裡並不強,從而落地撞死了許多平民百姓。
自那之後上京城便頒布了這條律令,北域數十座城池無不恪守,這一守便是百年之久。
這期間倒不是沒有人嘗試打破規則,不過後來的下場都不怎麽好,畢竟大理寺可不是吃白飯的。
就在眾人猶豫之時,院外竟是扔進來爛菜葉與臭雞蛋,雜七雜八的東西好似冰雹一般,盡數落了下來。
緊關的院門也是響起了頻繁的敲打聲,門後的關木不斷被衝擊著,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陸沉一把抓住李寶緣的手腕,他不顧後者的掙扎,旋即一個起躍帶著她跳上屋頂,而後又落在巷道之中。
隨著二人的踉蹌落地,原本正沉迷於朝小院內投擲東西的百姓都是一愣,顯然並未反應過來。
望著密密麻麻的人群,陸沉訕笑揮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沃日!是那個陸沉啊!”
“快扔他,快扔他!”
“......”
手中的爛菜葉與臭雞蛋瘋狂的扔向二人,可惜陸沉卻是先走一步,又跳上一家的屋頂,起起落落之間,很快便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
半個時辰後。
來鴻客棧。
陸沉站在客棧二樓的窗戶前盯著城北的主街道,原本從百家巷追過來的眾人終於悻然散去,在看到這一幕時,他總算是松了口氣。
“你說這些人...”
正當陸沉轉過頭準備抱怨時,一件紅衣扔到他的臉上,隨後李寶緣那冷厲的聲音傳來。
“都說了我要換衣服,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頂著那件紅衣轉過頭去,陸沉尷尬的咳了幾聲。
片刻之後,隨著衣物被收走,李寶緣的換衣也是結束。
回頭看向這頗愛乾淨的姑娘,陸沉也是服氣極了,可當看到其換好的衣服時,陸沉又是有些無語。
“怎麽還是一身紅?”
重新開始扎馬尾,李寶緣側頭白了陸沉一眼,反駁道:“我就喜歡紅衣,怎麽了?”
陸沉伸出大拇指,誠懇的點了點頭。
將馬尾扎好後,李寶緣對著銅鏡整理妝容,隨後問道:“你剛才要說什麽來著?”
依靠在窗邊,陸沉望著長街上的行人,說道:“我明明已經掩蓋自己的行蹤了,甚至都沒跟我家娘子說過,你說這些人是怎麽曉得的?”
“你被跟蹤了唄!”
陸沉險些被逗笑了,他回頭看向李寶緣:“你覺著跟蹤我能成功嗎?”
在確定身上沒有臭雞蛋的味道後,李寶緣這才心滿意足的露出微笑,她瞥了陸沉一眼,問道:“你的意思是有臥底?”
陸沉輕輕點頭:“說不定就是那些官吏中的一個...”
“不可能,城主府絕對不會出現臥底。”
李寶緣滿不相信的反駁道。
陸沉不再說話,他覺著這姑娘有時候也是天真的可愛,世界上哪裡有什麽絕對?
走到圓桌前倒了杯茶水,www.uukanshu.net 李寶緣仰頭一飲而盡,歎氣不止。
“這下好了,什麽都沒查到,還弄得如此狼狽。”
陸沉離開窗戶,而後從儲物袋中掏出之前在裡屋取走的物件,將其扔到了桌上。
那是一個黃色紙鳶,也就是俗稱的風箏,其通體呈黑色,上面有各種各樣的花紋勻稱工整,模樣形似燕子,可道是十分好看。
李寶緣瞥了眼幾乎是全新的紙鳶,而後一臉迷茫的盯著陸沉,問道:“拿出這個幹什麽,你莫非還有心思去放紙鳶?”
抿了一小口茶水,陸沉解釋道:“這東西是我從羅剛家帶出來的,你知道這證明了什麽嗎?”
證明了什麽?
證明了羅剛其實是個老小孩,對放紙鳶情有獨鍾?
這不太可能。
沉思片刻,李寶緣靈光一閃,倏然抬頭看向陸沉。
“你意思羅剛他有孩子?”
“沒錯,根據廚房的灶台的使用頻率,以及這個應該是才買下不久的紙鳶來看,這羅剛大概率是有妻兒的......”
李寶緣冷笑出聲,她不禁有些佩服陸沉的想象力,這羅剛要是有妻兒的話,城主府的官吏們能查不出來?
“那你說她們在哪兒?”
陸沉微微搖頭,這本就是一個猜測,也許有,也許並沒有,也許是有了然後又沒了......
轉頭看向窗外碧藍的天空,陸沉怔怔出神,他倒是希望沒有,不然的話怕是第三種結局。
“那樣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