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聶小倩說得起勁，路程都差點忘了問她是怎麽在樹姥姥的襲擊下活下來的?

　　從她自己的講述裡，當時她根本沒有躲開的能力，她的腹部是正面被長槍一樣的樹枝擊中了的，但現在她卻活蹦亂跳縮在白素貞懷裡不說，而且那神色氣色看起來也沒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哼哼，老板你想知道啊?我不告訴你，這是我和白姐姐的秘密～”

　　路程聞言也不強求，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假裝在吧台的貨架上忙忙碌碌。

　　“我剛才大概看了一下，好像有幾包薯片快過期了。咱們是做正經生意的，過期商品肯定不能賣，唉，也不知道扔到哪裡比較合適，愁啊……”

　　聶小倩的嘴巴抿了起來，目光落在路程手裡的薯片上，然後又緩緩仰頭落在白素貞臉上。

　　“白姐姐～”

　　她雖沒明說，但她那一副可憐兮兮哀求的樣子任誰都能看得出她心底的渴望。

　　“你就這麽饞嗎?幾包薯片你就打算把姐姐賣了?”

　　“我沒有我沒有，我是在問白姐姐同不同意。”

　　“就你這一副小可憐的樣子，姐姐要是不同意倒顯得姐姐鐵石心腸了唄?”

　　白素貞捏了一下聶小倩粉嘟嘟的小臉，然後又看向路程。

　　“你也是，非要什麽都知道嗎?”

　　“嘿嘿，好奇嘛！”

　　白素貞頗為無奈的分別看了兩人一眼，然後再次捏了一把聶小倩的小臉。

　　“說吧說吧，你自己說，說了你才能去換薯片，要是姐姐說了薯片可就歸姐姐了噢。”

　　聶小倩嘿嘿一笑，笑容燦爛而活潑。

　　就像小時候得到零食和玩具的小孩子。

　　“白姐姐送了一件衣服給我，是那件衣服替我擋住了姥姥的攻擊，要不然的話……小倩……小倩就真的就見不到老板和白姐姐了呢……”

　　聶小倩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路程無心關注。

　　“衣服?什麽衣服?什麽衣服能夠抵擋妖怪的襲擊?普通衣服不行的吧?這是……某種神奇的法器嗎?”

　　“這……我也不知道哎。”

　　聶小倩把目光轉向了白素貞。

　　“對也不對吧。”白素貞解釋道:“嚴格來說那不算法器，那只不過是用我蛻下來的蛇皮裁的一件小褂。但因為是我蛻的皮，防禦能力確實還算可觀。”

　　路程聽得目瞪口呆！

　　“白姐姐你你你……你還要蛻皮啊?”

　　“蛇都要蛻皮，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嗎?”

　　“可你不是修成人形了嗎?你說的，你跟正常的人類幾乎沒什麽區別了呀！誰家正常人類還蛻皮啊?”

　　“你也說了只是幾乎。”

　　白素貞神色複雜，語氣幽幽暗暗。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化成人形的妖也妖。若只是化形就能徹底變成人的話，這世上又怎會有那麽多人妖殊途……”

　　錯了。

　　在咱們這兒可沒有人妖殊途。

　　因為建國後不許成精。

　　但在你們那兒……

　　唉。

　　路程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白素貞，盡管從他的角度來說白素貞所在的那個世界是假的，只是話本故事，所以那裡面所謂的人妖殊途很大程度上不過是刻意設置的矛盾衝突。

　　人與妖之間真的有那麽天壤之別嗎?

　　假如在現代社會發生這種事情真的也會被無數人阻止嗎?

　　路程不知道。

　　因為這種事畢竟沒有發生，怎麽猜都感覺有點道理又有點沒道理。

　　“所以白姐姐你的意思是，你哪怕到了現代社會，也依然會定時蛻皮?多久蛻一次啊?”

　　白素貞從深深地思緒中回神，露出笑容。

　　“這種問題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嗎?你知不知道對妖來說，這可是非常非常危險的問題噢！要是不熟的話，你現在大概已經躺下了～”

　　“呃……”

　　路程稍一遲疑就明白了白素貞的意思。

　　對任何會蛻皮或者會脫殼的生物來說，在他們蛻皮脫殼的時候都是他們最虛弱最脆弱的時候，任何一點危險都有可能讓他們萬劫不複。

　　路程有些汗顏。

　　“倒是我唐突了，多謝白姐姐不殺之恩～”

　　“咯咯，姐姐可沒說不殺，看弟弟表現～”

　　兩人相視一笑，路程再也沒有追問這個問題。

　　“對蛇來說，蛻一次皮就長大一次，那對白姐姐來說是不是等於蛻皮一次就更厲害一些?”

　　“你試試看?”

　　路程摸了摸鼻子，心說你之前不是說你刀槍不入嘛，我肉體凡胎怎麽試?

　　但他沒敢把這話說出來。

　　“那這就相當於白姐姐渡劫對吧?會被雷劈嗎?就像書裡寫的那種，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路程本是一時興起，好奇之言，但這話好像反而讓白素貞陷入了某種思索。

　　“雷劫是有的，但……自從我來到這裡之後，該有的雷劫卻遲遲沒來。”

　　“什麽意思?”路程思索道:“白姐姐你在來到現代社會之後也蛻過皮?”

　　“大約三十年前。”

　　“當時沒有雷劫?”

　　白素貞搖了搖頭，面色困惑。

　　“事實上當時我確實感覺到雷劫將至，但直到我最後完成蛻皮，那雷劫也始終沒有落下來。給我的感覺就是……好像有什麽東西將它阻隔了或者是……將我阻隔了?總之它找不到我。”

　　這話一瞬間讓路程回想起那天買手機時站在古鎮門口湧起的那個念頭——這座古鎮好像就在這裡，但好像又不在這裡。

　　那種感覺玄之又玄，難以言說。

　　本來路程當時隻以為那是某種錯覺，可如今有了白素貞這個說法，他又不太敢斷定那是不是錯覺了。

　　如果是錯覺也就罷了，如果不是的話……

　　白素貞見他沉思良久，眉頭一點點皺起，以為他有了什麽猜測。

　　“怎麽，你知道怎麽回事?”

　　“啊?”

　　路程抬起頭，雙眼看著白素貞，隻遲疑了一瞬，馬上避開白素貞的眼神搖了搖頭。

　　“沒，我也搞不懂，我就是胡思亂想但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這般反應莫說白素貞了，便是聶小倩都覺察出了異常。但她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而是帶著征求的目光看向了白素貞，後者微微衝她搖了搖頭。

　　於是倆人都沒有再提起這事兒。

　　“那就隨它去吧，不被雷劈總是好的。”

　　白素貞灑脫一笑，又轉而看向聶小倩。

　　“小倩你以後也不用擔心雷劫了。”

　　聶小倩扭捏了一下，神色有幾分不好意思。

　　“白姐姐說笑了，小倩這點兒……這點兒低微的修為怕是有生之年都等不來雷劫的關注了。”

　　路程見她倆自顧自說得開心，也跟著拋卻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小倩，我能看看用白姐姐蛻下的蛇皮做的衣服嗎?我真的很好奇……”

　　“不能。”

　　聶小倩沒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

　　“為啥不能?是老板對你不好嗎?你別這麽小氣嘛！”

　　“我就小氣就小氣！小氣鬼小氣鬼，是鬼都小氣，老板你沒聽說過嗎?”

　　“不是我就是單純好奇這玩意兒它到底是什麽樣的，以及它為什麽可以擋住……”

　　“那也不行。”

　　聶小倩再次打斷了他。

　　“為啥啊?我又不要你的！我就看看！看看！”

　　“我已經穿上了。”

　　路程看了看她身上這身衣服，這麽久了這才意識到好像這確實不是上次她來的時候穿的那一件藍色長裙了。

　　這次變成了粉色，款式嚴實了些，布料也厚了些，看起來有點像是古代的秋裝?

　　不得不說只要人長得好看，那真是穿什麽都不差。

　　上次穿藍色紗裙的聶小倩看起來青春活潑，如今的聶小倩看起來少了幾分活潑多了幾分可愛，要是這衣服上再多一道毛領把她那張小臉裹一裹的話，大概看起來就更加可愛更加嬌俏玲瓏。

　　“就是這件啊?這麽大一件嗎?不對吧，白姐姐明明說做的是一件小褂啊?還是說你把小褂穿在了裡……面……”

　　路程的聲音慢慢小了，聶小倩的腦袋也慢慢藏在了胸口。

　　“呃……”

　　我好像明白了什麽！

　　難怪她說穿上了，難怪她死活不給我看！

　　“內衣啊?”

　　“老板！”

　　聶小倩羞得臉上差點滴出水來！

　　但是白素貞好像挺無所謂的，可能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大姐姐，不像小姑娘那樣動不動就捂著臉不動了。

　　只是她偏頭用一種非常鄙視的眼神看我是幾個意思?

　　“哈！”

　　路程臉皮夠厚，不僅沒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的看著羞紅臉的聶小倩，覺得特有意思。

　　笑了一會兒，笑得聶小倩恨不能鑽進白素貞懷裡去之後，路程終於心滿意足收起笑容看向了白素貞。

　　“白姐姐，給我也整一個！”

　　“整一個什麽?”

　　“蛇皮內衣啊！”

　　“用我蛻的皮給你做內衣?”

　　嘶！

　　明明很正常一件事，怎麽從你嘴裡說出來之後聽起來就那麽刺激呢?

　　“有什麽問題嗎?你給小倩也做了啊！”

　　“小倩是小倩妹妹。”

　　“那我還是路程弟弟呢！”

　　“……”

　　白素貞被路程的理直氣壯驚呆了！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不懂?你是無意中耍了流氓還是本來就直奔流氓去的?

　　“路局長堂堂超時空穿越應急管理局局長，你不需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