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換路程吃飯的是聶小倩，路程看她自己一個人過來，也有些好奇。

　　“就你一個人?”

　　聶小倩俏生生站在吧台旁邊。

　　“我不行嗎?老板沒看到白姐姐很失望?”

　　路程心說這算什麽話呢！

　　“我就是怕你自己一個人搞不定，又給我整出些麻煩事來！”

　　“可老板你自己也說了晚上我守夜班啊，那白姐姐都下班了她還過來幹嘛呢?”

　　路程想想也是，雖說因為上次的事情導致他現在有些心理陰影，不過既然決定要讓聶小倩打工，那這就是遲早的事情。

　　“行吧，那你來吧。”

　　路程站起身把椅子讓給聶小倩，又給網吧裡的客人故意打了聲招呼說晚上聶小倩守夜班，果然他話音剛落就傳來一片牲口的嚎叫聲！

　　“好哎！老板英明！”

　　“通宵！通宵！快給我開個通宵！！”

　　“都別搶都別搶！我先來的！”

　　路程癟癟嘴沒說話，心說我讓我自己滾蛋就是英明對吧?我就那麽不受你們待見唄?

　　回到後院，白素貞看到他也順口問了一嘴:“真放心讓小倩一個人守夜班?不怕她再像上次那樣給你搞出事?”

　　路程端起碗，扒拉兩口飯。

　　“早晚總有這麽一天的嘛。”

　　“怎麽就不能是你自己去呢?”

　　“那我不能白養著她吧?”

　　“人家小倩是可以隨時來回兩個世界的，人家可不像姐姐一樣無處可去無家可歸只能默默受你剝削，人家來這裡就是客人，你招待客人就是這樣招待的?”

　　路程悄摸看了白素貞一眼，忍不住小聲嘀咕。

　　“說得好像她在那邊就有家一樣。”

　　“你說什麽?”

　　“沒，沒，我是說……就算她是客人，那她來了這裡也得吃穿住用吧?這不都得花錢！”

　　“就摳死你吧！”

　　“我要有錢我也不摳啊！”

　　白素貞無言以對。

　　以前上一任局長在的時候，最開始開網吧確實很賺錢，後來雖然不賺錢了但賺點生活費還是沒問題的，再加上賺錢那些年攢下的一點家底兒，白素貞和他兩個人倒是沒多少開銷。

　　但現在變了。

　　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甚至三個人還有可能變成更多人。

　　這樣一來路程需要面對的問題確實就比他的前任多了些壓力。

　　“小倩可以自由來回兩個世界這事兒你有什麽頭緒嗎?”白素貞問。

　　路程差點噎住，趕緊咽了口飯，有些迫切道:“你問我啊?我正好還想著要問白姐姐呢！”

　　“你為什麽認為我會知道呢?”

　　“因為白姐姐你也是穿越者啊！”

　　“你還是局長呢！這些事歸你管！這是你的工作！”

　　“那我剛上崗啊！又沒個崗前培訓啥的，我怎麽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無語。

　　路程一邊吃飯一邊想了一會兒，斟酌道:“同為穿越者，按道理小倩和白姐姐應該不會受到什麽區別對待，但偏偏小倩能自由回去而白姐姐卻不能，那又說明這裡面確實有一些我們還沒找到的區別存在著。白姐姐認為，最有可能的是什麽呢?”

　　“我比她年紀大?”

　　“……”

　　路程臉一黑，差點按耐不住自己的吐槽之心。

　　不過轉念一想，年紀大聽起來雖然很扯淡，可是對她們這些可以修行的妖啊鬼啊來說，年紀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時間。

　　時間又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修行高低！

　　“白姐姐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的修為比她高?”

　　白素貞不置可否。

　　“怎麽說?”

　　“咱們這邊有句話不知道白姐姐有沒有聽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蜘蛛俠是吧?”

　　“白姐姐還看蜘蛛俠?”

　　“很奇怪嗎?那時候這電影那麽火我為什麽不看?”

　　“……行吧，總之我的意思是，一個人的能力越大那對她所在的世界來說是不是份量就越重?然後一個人的份量越重可能要穿越世界就越困難?就像同樣一個孔，大的要進來總比小的更……難……???”

　　怎麽不太對勁了呢?！

　　“弟弟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

　　“咯咯咯～”

　　白素貞看著路程尷尬的老臉，嬌笑一聲，倒是沒有如路程所想那樣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可能是怕太深入了吧。

　　“我覺得你的說法有道理，大的總比小的難通過，但這只是猜測罷了，沒什麽實質性證據。”

　　在只有白素貞一個穿越者的時候，路程以為白素貞的先例和經驗就是穿越的規則，但聶小倩的到來打破了這個規則，也就是說，很多事情在沒有足夠多的案例支撐時，完全沒有必要急著下定論。

　　慢慢再看吧。

　　如果後面還會有人繼續來的話。

　　趁路程吃飯的時間，兩人又聊了一些聶小倩的事，聽到聶小倩放棄了她命中注定的姻緣時，白素貞的神色莫名變得有些複雜。

　　路程不確定那個複雜的眼神裡，究竟有幾分是後悔又幾分是遺憾?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會想，如果自己也能像聶小倩那樣提前窺見命運的話，她是否還會做出當初一樣的選擇?

　　只可惜。

　　千年蛇妖到底是回不去那條受傷的小小白蛇了。

　　路程扒拉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道:“白姐姐你洗碗吧，我出去給聶小倩買個手機，這姑娘叨叨我半天了，煩得很。”

　　路程站起身準備走，余光卻發現白素貞沒有動。

　　她不僅沒動，甚至還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路程。

　　“怎了?”

　　“你吩咐我洗碗?”

　　“這怎麽叫吩咐呢?那天不是白姐姐自己說的我做飯你洗碗嗎?那天我本來是不是不讓你洗但你偏要洗?”

　　“我要洗那是我的心意，但你要是吩咐我洗，那這事兒的性質就變了！”

　　“?”

　　好家夥千年蛇妖也有叛逆期是吧?

　　路程自己以前叛逆期的時候也這樣，如果你什麽都不說那我自然會去把該做的事都做了，但你如果你說出來讓我去做什麽的話，我就偏不！

　　你在教我做事啊?！

　　但路程實在想不到一個千年蛇妖也叛逆啊?

　　請問千年蛇妖叛逆期了應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而且你還給小倩妹妹買手機?她才來幾天啊你就給她買手機?怎麽就沒見你給我買呢?”

　　“可白姐姐你有手機啊她又沒……”

　　“我也沒說要手機啊，送東西送的是東西嗎?是心意啊！你就是沒有心意！”

　　“……”

　　路程仔仔細細，認認真真，來來回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白素貞。

　　他知道白姐姐總喜歡故意逗他，但他看了半天發現這次白姐姐好像不是在逗他?

　　她坐在條凳上，雙手抱在胸前，臉色有些冷，眉眼間好像確實有些怨氣。

　　“那你……白姐姐你想要什麽?”

　　“我說出來的是我要來的，你的心意不應該你自己去想嗎?”

　　路程有點確定了，這姑娘大概就是因為剛才說到聶小倩的事讓她也聯想到了自己以前那些不太開心的事。

　　所以說都怪許渣男?

　　這時候的女人萬萬是惹不得的！

　　“得嘞白姐姐，您要是不想洗碗您就不洗，等會兒我回來再洗就是。”

　　路程說完就跑了，也不給白素貞反駁的機會。

　　這給白素貞氣的！

　　“月光滾過來！”

　　“喵???”

　　月光殿下表示非常絕望！這我也能躺槍?！

　　路程出門的時候刻意沒跟聶小倩說他要去幹嘛，但這姑娘聰明得緊，一看路程這個點還出去，心裡頓時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老板早點回來呀，等你喲～”

　　這姑娘表情嬌俏聲音活潑不說，甚至她還伸出兩根手指遠遠的給路程比了個心！

　　路程走出網吧，都不用回頭就知道網吧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果然他剛走出去沒兩步， 網吧裡的牲口就瘋了！

　　出了古鎮，一跨過門，仿如隔世。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古鎮裡連盞燈都沒有，但古鎮外面卻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這一刻路程回望黑漆漆的古鎮時，心裡不由得湧起幾分迷離之感。

　　就好像這個古鎮它在這個世界，但它又不在這個世界。

　　它像是嵌在燈火裡的一枚黑玉，無論周遭如何明亮輝煌，它的內裡永遠深邃如墨。

　　路程呆了一會兒，最終搖搖頭把這個有些可笑的念頭甩出腦海。他沿著步行街找了找，最終找到一家手機店。

　　有店員給他推薦低消送寬帶送手機的活動，路程本來有點心動，可轉念一想他也用不上寬帶，網吧裡本來就有。於是最終他在櫃台裡挑挑揀揀看了看，還是咬牙切齒大出血，掏1299直接買了一部手機，順便再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了張電話卡。

　　這手機路程看了看，配置還行，性價比不錯，雖然是塑料殼子但手感還將就，尤其是粉粉嫩嫩的樣子，顯然應該很能討女孩子喜歡。

　　至少聶小倩這種沒用過手機的土鱉是肯定會喜歡的！

　　拎著新買的手機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路程突然想起李峰在他那個視頻下邊留的評論，這地方好像距離他說的那地方也不遠?

　　路程大概辨別了一下方向，準備順道過去看一看。

　　當然這絕不是什麽一日不見十分想念，單純就是因為路程想要把聶小倩給他帶來的東西拿去換點錢，但他又不知道能不能換錢怎麽換錢，只能想著問問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