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拿著兩件衣服帶聶小倩過來找試衣間的時候正好看到項羽被一群鶯鶯燕燕包圍在沙發上，當場羨慕得口水都……呸……當場給路程擔心得生怕兄弟吃了苦又怕萬一兄弟開上了母老虎！

　　“項……項大哥你沒事吧?”

　　“還……還行。”

　　項羽右手端著茶，剛品了一口，左邊一顆剝了皮的葡萄就遞了過來，搞得他現在有種重回王座的暈乎。

　　合著現代人也搞這一套的嗎?

　　那跟我們古代也沒什麽區別嘛！

　　路程不好告訴他這些封建糟粕也遺留了下來，原因是無論人類的科技和文明如何發展，人終究還是那個人，骨子裡的東西永遠也改不了！

　　當然啦，路程肯定不是那樣的人！他對這樣的糟粕毫無留戀！他覺得這些流毒幾千年的糟粕早就該湮滅在歷史的塵埃裡！

　　路程堂堂正人君子，絕非因為坐在沙發上的是項羽而不是他！

　　“小姐姐你們好呀?”

　　路程過去打了個招呼。

　　“我兄弟社恐，臉皮兒薄，各位小姐姐還是溫柔一點兒，別給我兄弟嚇壞了。”

　　“皮兒薄才好呀，皮兒薄餡兒才多嘛～”

　　“姐姐就喜歡皮兒薄的～”

　　一陣嘰嘰喳喳的回應，仿佛一群鳥兒們提前呼喚春天的到來。

　　項羽看到路程戲謔的眼神，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想掙扎著站起來，但他剛有動作，七八隻小手從各個角度伸過來直接就給他摁住了。

　　“小哥哥別走呀～”

　　“小哥哥再玩會兒唄～”

　　路程見狀也衝項羽擺擺手，又晃了晃自己手裡拿著的衣服，示意項羽自己再待會兒，他還要去陪聶小倩試衣服。

　　“好好享受啊項……大哥！哈哈！”

　　路程掏出手機拍了個照片，從此以後又多了一個項羽的把柄。

　　他回過身，正好迎向聶小倩詫異的目光。

　　“幹嘛呢?發什麽呆?”

　　“這些人也太……太熱情了吧。”

　　本來聶小倩想說別的詞兒，但想了想覺得不太合適，最終隻憋出個熱情。

　　“習慣就好，畢竟以項王這霸氣威嚴的模樣，容易招惹鶯鶯燕燕是必然的。放古代，可能只有某些特定場合的姑娘們才會這麽熱情，但放現代，這些姑娘們早就學會了如何取悅自己如何直面自己的喜好。”

　　聶小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一下子也說不清楚是像古代那樣更好還是像現在這樣更好。

　　只不過有一點聶小倩可以確定的是，假如放在古代的話，自己這種未出閣的姑娘是絕對不可能有機會陪老板逛街的～

　　“老板，你說項王討現在的姑娘喜歡是因為他長得帥，那老板你為什麽沒被鶯鶯燕燕包圍呢?是因為不帥嗎?”

　　“……”

　　路程抬手就掐了一把她嫩嫩的臉蛋兒，入手溫潤絲滑，手感無敵！

　　“我不帥嗎?嗯?我還不夠帥嗎?小倩你要覺得你的眼睛實在不好用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眼科，錢我出了！”

　　聶小倩鼓起勇氣抬眸仔仔細細看了看路程，然後垂下了腦袋。

　　“老板，做人不能昧良心，做鬼也不能。”

　　“……”

　　路程都給氣笑了！你一個為非作歹滿手鮮血的惡鬼你跟我說你講良心?！

　　“就是不喜歡了唄?就是膩了唄?呵！渣女！既然這樣，我看這衣服也沒必要買了，反正也不喜歡，買它幹什麽呢?”

　　聶小倩一把就搶過了路程手裡的衣服。

　　“喜歡的喜歡的。”

　　“喜歡什麽呢?喜歡衣服還是……”

　　“你管我！”

　　聶小倩抱著衣服張望了一下，最終在店員的指引下往前進了試衣間。她掀開簾子剛進去，突然又回頭猛地掀開簾子伸出個腦袋來。

　　“不許偷看！”

　　“呵！”

　　路程不屑的撇撇嘴，但那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試衣間，甚至心裡還有點兒遺憾自己的眼睛為啥不是超人的眼睛?

　　小小的試衣間裡，聶小倩拿著衣服卻遲遲沒敢動作。

　　她不曾出門買過衣服，她以為的買衣服就是看好了就付錢拿回家，但剛才路程竟然跟她說要在這裡試一試！

　　所以她現在面臨一個巨大的糾結——在外面試衣服！

　　並且既然要試衣服那就意味著她必須先脫衣服！她要在外面脫衣服！

　　這實在是……太羞人了吧！

　　而且這個試衣間雖說有個門簾，但它只是個簾子，隨便誰都可以拉開呀！甚至一陣風吹過說不定就能直接把簾子吹開！

　　而她竟然要在這樣的環境裡脫掉自己的衣服！

　　這這這……

　　這已經不是傷不傷風敗俗的問題了，這簡直道德淪喪啊！哪怕她做過鬼她也頂不住啊！

　　要知道除了外面這件長襖之外，她裡面可就……沒啥東西了……

　　路程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見她一直沒出來，於是靠過去小聲催了一下。

　　“小倩?好了嗎?怎麽這麽久?”

　　聶小倩正胡思亂想呢，驟然聽到路程的聲音竟然就響起在自己耳後，嚇得渾身一激靈。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

　　等到下意識喊完，聶小倩扭頭又看了一眼，這才注意到路程站在門外，並沒有真的走進來。

　　可即便這樣也讓她有些心驚，畢竟路程雖然沒進來，但聶小倩甚至能夠從簾子底下看到路程站在外面投射在地面的影子。

　　這意味著他和自己之間就隔著薄薄的一張簾子！

　　如果她真在這裡脫衣服的話……

　　“呼！”

　　聶小倩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紅著臉扭頭走出了試衣間。

　　路程驟然看她出來，以為她換好了，還想著馬上就要見到一個全新的聶小倩，結果等他看清之後才發現聶小倩還是原來的樣子。

　　她自己的衣服還在她自己身上，她從外面拿進去的衣服還依舊在她手上。

　　“怎麽沒換?是不是不會?”

　　路程以為聶小倩沒接觸過現代的衣服，可能在裡面琢磨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麽穿，所以出來的時候才會紅著臉有些窘迫。

　　於是他正準備讓女店員教她一下，但聶小倩阻止了他。

　　“老板～”

　　聶小倩抱著衣服擋在胸前，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路程。

　　“怎，怎了你這是?”

　　“不試好不好?我……我……”

　　聶小倩好像要哭出來了，小嘴癟癟的，一副小可憐小委屈的樣子。

　　路程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

　　“啊！是我想得不夠周到！怪我怪我，咱不試了！”

　　剛才路程帶著聶小倩先進門，然後在店員的指引下轉了半圈，看上兩件還不錯的衣服。作為一個現代人，路程的第一反應當然就是讓聶小倩先去試一試，看看實際穿上身之後到底好不好看。

　　那時候聶小倩就已經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驚愕。

　　但路程當時沒注意到。

　　所以他甚至還催促了一遍讓聶小倩趕快去試一試。

　　在路程的角度看來，他覺得他這麽做不僅毫無問題，甚至還有點兒細心有點兒體貼，簡直就是大暖男一個！

　　而聶小倩呢，則誤以為路程的意思是非要讓她試一試不可，於是她哪怕有些難以接受，還是想著鼓起勇氣去嘗試一下。

　　可真進了那隻隔著一張簾子的試衣間，聶小倩才發現自己確實過不了這一關。

　　這對她來說太超前太出格了！這簡直在顛覆她的三觀！

　　可是出來之後，她又擔心路程非要讓她試一試，於是這不就委屈上了。

　　“老板，不是我不願意試給老板看，是……是……”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我明白，我都明白。這不怪你，怪我，怪我剛才沒想周到，怪我下意識用現代人的方式去對待你了。”

　　聶小倩也奇怪的，本來剛出來的時候只是有點兒委屈，結果也不知道為啥，路程越是這麽說她好像反而越是委屈一樣。

　　那眼淚珠子喲，好像隱隱約約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聶小倩之前老是喜歡跟路程撒嬌裝可憐，那是因為她發現這招對路程非常有效，他就吃這一套。她突然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人生地不熟的，無依又無靠，總得有點兒傍身的手段不是?

　　所以那會兒的可憐都是裝的，沒有一次是真的想哭。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也搞不懂怎麽回事，為什麽老板越說她越想哭呢?

　　是真想哭！

　　“老板～”

　　她嘟著小嘴，淚眼朦朧的走過來，緩緩把小臉兒往他的後肩上埋了一下。

　　是後肩，不是胸膛。

　　路程微微一愕，感受著那一瞬的溫熱，不確定究竟有沒有眼淚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實在是衣服穿厚了，感受不到。

　　“好了好了，不委屈了啊，咱們不試了，咱們就挑，就看，感覺喜歡就直接買，不整那些試來試去的好不好?”

　　“好～”

　　聶小倩貼在路程後肩上，甕聲甕氣的回了一聲。

　　然後路程感覺她的臉仿佛在自己的後肩上左右蹭了蹭，緊接著那溫熱的觸感消失，聶小倩的臉離開了他的肩膀。

　　“老板最好了～”

　　聶小倩已經神色如常，笑意盈盈。

　　但是這倆人雖然開開心心重新挑衣服去了，可剛才全程旁觀了這一幕的店員卻給整懵了！她站得稍遠，沒具體聽清倆人說了些什麽，但她不理解，試個衣服怎還能試得淚眼婆娑的呢?

　　你要說那些長得醜的試衣服把自己醜哭了也就罷了，她都這麽漂亮了算什麽?

　　把自己美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