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是何人?”

　　這姑娘最驚訝的竟然不是自己被猜破了身份，而是問寧采臣是誰！可以說不愧是擁有戀愛腦的女鬼嗎?

　　“看樣子你還沒遇到他。”

　　“妾會遇到他……這位寧采臣……聽起來似乎是一位公子?妾會遇到這位名叫寧采臣的公子嗎?”

　　“你很驚訝嗎?有什麽好驚訝的?你跟你姥姥在蘭若寺弄死的倒霉蛋沒有幾千也有幾百吧?今兒遇著這個明兒遇著那個的不是很正常?”

　　“公子怎可……”

　　“別裝了聶小倩！你個女鬼！少在這裡給我裝無辜！”

　　聶小倩穿一身藍色長裙，頭上盤兩個牛角包，一把青絲柔順的垂至後腰，看起來頗為嬌俏可愛。若不是女鬼的身份，著實有幾分古時候鄰家小妹妹的味道。

　　尤其這會兒，再次被點了名的聶小倩微微嘟嘴，更添幾分俏皮。

　　“公子怎的這般說話，那葬身蘭若寺之人不也是那等貪財好色之徒?若那等人非被錢財美色所惑，又怎的會身陷絕路?便若人人皆如公子這般持身自好，妾又如何敢生謀害之心?”

　　你這個道理我很不喜歡。

　　但你誇我這句話我很喜歡。

　　沒辦法，誰讓我路程偏就是這種明明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卻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的濁世佳公子呢！

　　你這小女鬼心不怎麽樣但眼光是真的好！

　　“我以後再跟你討論三觀這種問題，既然你來了這兒，那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我再正式向你確認一下，你是不是聶小倩?”

　　青年大學習知不知道?

　　饒是你一個女鬼也得給我學習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古有佛法超度，後有物理超度，而我路程，就給你來上一套三觀超度！

　　“公子既已猜到，又何須再問?”

　　“我猜是我猜，你答是你答，兩碼事。”

　　“公子怎如此霸道?”

　　“我的地盤我做主，回答我，你是不是聶小倩?”

　　聶小倩看路程好像真的很嚴肅的樣子，微微撅嘴委委屈屈的輕點臻首。

　　果然如此，白天才念了女鬼，晚上女鬼還真就來了！

　　“那麽，初次見面聶小倩，我叫路程，超時空穿越應急管理局局長，從此刻起，你在現實世界的所有行為將受我約束，你是否同意?”

　　聶小倩小嘴微張，一臉呆萌。

　　“路程?公子名叫路程?敢問路程公子那個穿……穿越……什麽什麽長是何意?現實世界又是何意?”

　　路程琢磨了一下要怎麽樣才能和一個古代女鬼解釋清楚這兩個問題?

　　“簡單的說，你原來生活的地方是一個世界，我所生活的地方又是一個世界，而你從你的世界意外來到了我的世界，這叫做穿越。而我呢，就是我的世界裡專門處理你這種情況的人，明白了嗎?”

　　聶小倩迷迷糊糊的，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但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根本不信。

　　“公子說笑了。”

　　“你不信?”

　　“公子要妾如何相信?”

　　路程伸手指著吧台上的電腦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聶小倩搖頭。

　　路程又拿起自己的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這個呢?”

　　聶小倩繼續搖頭。

　　然後路程又伸出手指在整個網吧裡橫向掃了一圈:“這裡的一切，有任何一件是你知道是你見過是你認識的嗎?”

　　聶小倩仍舊搖頭。

　　路程“啪”的拍了一下巴掌，然後攤手:“那不就得了?這裡所有的一切對你而言都是陌生的，那是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你原來所在的世界了！這夠不夠讓你相信?”

　　聶小倩竟然還是搖了搖頭！

　　“姥姥說，修煉至極處，便是憑空幻化仙境亦非難事。公子既知妾乃蘭若寺聶小倩，那公子豈有不知蘭若寺本為幻化所得之理?”

　　路程啞口無言！

　　好嘛，我還忘了你們這些妖魔鬼怪最擅長的就是製造幻境蠱惑人心了，合著這算專業對口了唄?難怪你不信！

　　這讓路程一時之間還真有點為難！

　　我該通過什麽樣的辦法讓一個本就擅長幻化的女鬼相信現在她所看到的這一切並非幻化之物而是真實存在的呢?

　　路程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沒辦法！

　　於是他換了個方式問:“想知道寧采臣是誰嗎?”

　　聶小倩點了點頭。

　　“他是你未來的夫君。”

　　“夫君?公子當真?”

　　此刻路程發現聶小倩的表情和反應都有點奇怪，她首先是驚訝，但驚訝中又仿佛帶著幾分少女懷春的驚喜和羞澀。路程想了想她十八歲就死了，好像也能理解。但轉念一想，在古代十八歲可不是少女了啊！而且她只是十八歲死了，但死了之後又當了那麽多年的鬼，怎麽也不能算少女吧?

　　總之怪怪的。

　　“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妾只是……只是……這位寧采臣公子也……也是另一隻鬼嗎?”

　　路程搖了搖頭。

　　“他不是鬼，他是個書生，就是被你跟你姥姥在蘭若寺剝魂吸魄無數的那種書生。”

　　聶小倩臉上露出幾分失望。

　　“亦是貪財好色之徒?”

　　“貪財他是肯定不貪的，但好色……不好說。”

　　畢竟他連女鬼都敢！許仙搞怪采臣搞鬼豈是浪得虛名?

　　“他亦如公子這般持身自好?”

　　“……”

　　你這讓我很難否定啊！我要是搖頭說不是的話那不等於在否定我自己?

　　“他沒我帥！”

　　“……”

　　“可他既是一書生，那便是人，人與鬼怎麽可以……”

　　“人和蛇都可以。”

　　“啊?”

　　聶小倩小手捂著嘴，滿臉不可思議，但隨即她又看見路程不知為何在說完那句話之後立刻心虛似的左顧右盼。

　　“公子緣何慌張?”

　　“慌張?沒有沒有你看錯了。”

　　這會兒白姐姐應該已經睡著了吧?她聽不到的吧?她肯定聽不到的吧?

　　“公子當真不慌張?”

　　“那必須的！我才是局長哎！我有什麽好慌張的?！”

　　聶小倩雖看出這人強裝鎮定，卻也沒拆穿。

　　“公子怎知寧采臣公子乃……乃妾之夫君?”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重點了。”

　　路程掏出自己的手機，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又讓聶小倩坐在旁邊另一張椅子上，然後他在手機上操作一番並最終點開一本書展示給聶小倩。

　　“看完這個你就知道了。”

　　“妾……看不懂。”

　　“啊?你不識字啊?搞半天你還是個文盲女鬼唄?”

　　聶小倩搖頭。

　　“妾所識之字非是這般。”

　　“噢！我這是簡體，你等會兒，我再搜搜……這個，這個是你認識的那種字嗎?”

　　聶小倩乖巧的點了點頭。

　　路程直接把手機遞給她，又簡單教了一下她怎麽滑動翻頁，聶小倩看得驚奇，心想這東西確實神異，以前莫說是看過，便是連想都不曾想過。

　　趁著聶小倩看書的時間，路程起身去旁邊飲水機接了兩杯水，然後又走到門口那裡蹲著抽了根煙。

　　遠處的街道燈火通明，高樓大廈也有不少地方亮著燈，唯獨這片古鎮小區像是被遺忘在另一個世界那樣，除了網吧的燈牌之外連個路燈都沒亮過。

　　路程想象了一下，大概整個古鎮唯獨自己頭頂上的“約定”倆字兒在一大片黑暗中，熠熠生輝。

　　抽完煙，路程順手把網吧門關了。

　　鬼既然來了，那多半是真的不會有人來了。

　　回到吧台，路程發現聶小倩雖然還雙手捧著手機，但眼睛卻明顯處於失焦狀態，簡稱發呆，或者出神。

　　“看完了?想什麽呢?”

　　聶小倩抬起頭來，一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迷茫和驚惶，如同剛剛躲過鷹爪的小白兔。

　　“公子，此物所載之事……”

　　“都是真的。”

　　“公子緣何定論?”

　　路程擺擺手，滿臉無所謂。

　　“我們倆之前不認識，我為什麽能猜到你是聶小倩呢?因為我看過這個故事。 www.uukanshu.net 所以它對我來說，就是真的。至於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反正這就是我能找到的勉強稱得上證據的東西了，你實在不信我也無所謂。”

　　根據白素貞的經驗，反正她來了就回不去，那她現在信不信不重要，將來時間久了自然而然不信也得信。

　　聶小倩低著頭，像是在思考。

　　很久之後，她抬起頭看著路程。

　　“公子還有其他……其他……這類書籍嘛?妾想……妾想再看看。”

　　“這就是原本了，沒……呃……追劇不?”

　　“追……劇?”

　　“你可能不知道，就你這個故事在咱們這兒還挺有名的，所以除了原版之外，還有許多許多在這個基礎之上做的改編，也挺有意思，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一起看一看。但我要提醒你，改編的不一定符合原版，可能會有一些區別，你要自己分辨。”

　　聶小倩點點頭，主動將手機遞給了路程。

　　“妾省得，勞煩公子。”

　　路程點開某視頻，結果發現竟然要會員！他路程這種窮比怎麽可能用得上會員?好在作為一個常年熱愛學習到處尋找學習資料的好孩子，他還有一些別的辦法。

　　很快，他把手機重新遞給聶小倩，那些經典的千姿百態的聶小倩便通過這個小小的手機，一一呈現在這個真實的聶小倩面前。

　　路程看著看著，不由覺得這事兒真有意思。

　　“不知道白姐姐以前看自己的故事是不是也這種感覺?”

　　路程擼著懷裡的月光，漸漸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