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路程就跟個忠實的仆人一樣，勤勤懇懇的爬起來做早飯。

　　白素貞雷打不動，每天準時準點兒起床去網吧上班，這就導致路程哪怕想多睡一會兒都不成！但凡他睡個懶覺不做早飯，白素貞就敢嚷嚷著要吃人！

　　“唉……”

　　路程歎了口氣，看著鍋裡騰騰翻滾的熱氣。

　　天氣越來越冷，鍋裡翻騰的熱氣比盛夏來得更明顯也更喜人。大夏天看到這樣熱氣騰騰一口鍋，誰都巴不得跑遠點。但冬天就不一樣了，同樣一口熱氣騰騰的鍋在冬天就很容易吸引一些怕冷的東西。

　　比如月光。

　　“你能不能走過去一點兒啊?一會兒毛都掉鍋裡了。”

　　月光蹲在灶台上，本來就一身雪白，這會兒再被鍋裡騰騰熱氣那麽一籠罩，你要不注意看你都不知道這兒還蹲了個小東西。

　　她的身體緊緊趴在灶台上，四隻小爪爪也全部揣在懷裡藏了起來，整個貓縮成一團。

　　灶台可能確實暖和，起初她還對鍋裡的東西很好奇，但沒看多久就開始迷糊。

　　等到路程的聲音響起，她才艱難的抬頭睜眼看了看路程。

　　“喵?”

　　聲音很軟糯，很迷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我說，我讓你往旁邊去一點兒，等會兒你身上的毛都掉鍋裡了。”

　　月光低頭看了看鍋，又看了看自己，然後非常聽話非常有禮貌的把自己的身體往旁邊縮了一點點，然後再次抬頭看向路程。

　　“喵?”

　　這樣可以了吧?

　　路程看著那一厘米距離，簡直無言。

　　“我聽說貓貓都不需要冬眠的呀，怎麽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是很需要冬眠像是隨時隨地都在冬眠的樣子啊?你是貓貓嗎?”

　　月光衝他點了一下頭，然後就再也沒有抬起來。

　　“……”

　　好嘛，年輕就是好啊，低頭就睡。

　　路程見她實在困得緊，也不忍折騰，只能由她去了。

　　早飯吃粥，大冬天的再也沒有什麽能比一碗滾燙的熱粥更能暖心暖胃了。當然，考慮到家裡的大胃王，光吃粥肯定是不夠的，所以路程蒸了一些昨天買的包子饅頭，然後又蒸了一盆蒸餃。

　　也就現在不差錢兒，要不然就這種吃法，路程早就被吃得哭爹喊娘的！

　　一大鍋粥，一大盆蒸餃，一大盆包子饅頭，足足三個盆子放在桌上之後，那堆成小山一樣的早餐看起來就仿佛要招待幾十號人吃飯一樣。

　　路程擦了擦手，準備去喊其他人吃飯，結果一轉身整好就看見項羽憑空出現。

　　“喲，項王來了?這麽巧?正好吃早飯。”

　　“早飯?”

　　項羽今天依舊穿著上次那件盔甲，不過看起來乾淨了不少，雖然甲身上的刀口和裂紋沒有修複，但至少血肉什麽的已經清理乾淨。

　　他右手夾著一個頭盔，但左手卻空空蕩蕩沒有再提著他上次那把槍。

　　路程的話讓他略有些詫異。

　　“此處竟是早上?”

　　“呃，你們那邊不是嗎?”

　　“是夜，難得劉邦小兒沒襲營，正欲早歇。”

　　“這麽說項王吃過飯了?再吃點兒不?”

　　“不必。”

　　項羽搖了搖頭，目光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有點直。

　　沒見過的東西，但那白白嫩嫩又熱氣騰騰的樣子看著就吊人胃口。

　　路程見他這樣子，忍不住微微咧了咧嘴角。項大個子想不到你濃眉大眼的竟然也是這種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家夥！

　　“一起吃吧，你看我做多了，本來吃不完的，如今項王來了剛好。”

　　項羽還是搖了搖頭。

　　“多受路程先生恩惠，不好如此。”

　　“項王可能不知道，咱們這兒不缺吃的，如果一頓吃不完的話一般就扔了。如果項王確實不吃的話，那等會兒我們吃剩下那些多半也只能扔了。”

　　這話當然是忽悠項羽的。

　　路程從小聽到的教育就是不能浪費糧食，但凡他敢浪費，保準一頓毒打！更何況就這點兒東西，白素貞當真敞開肚子估計都不夠她一個人吃，哪裡還有什麽剩下?

　　但項羽又不知道。

　　他本來就被圍在垓下，糧草暫時雖然還不是太大的問題，但這終究是他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所以聽到路程說吃不完就扔了的時候，他差點沒給路程來上一槍！

　　“怎可如此！”他急道。

　　“所以項王，請坐吧，我去喊小倩。”

　　路程不再給項羽爭辯的機會，轉身往聶小倩的房間走去。這姑娘昨晚愣是搬了一晚上的磚，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才搬完收工，整個鬼都不好了！

　　“篤篤篤。”

　　路程敲了敲門，但沒有回應。

　　“小倩?起來吃早飯了。”

　　還是沒有回應。

　　路程隻好又加大力度敲了敲門。

　　“小倩小倩，快起來吃早飯啦！”

　　“唔～”

　　先是一聲極其迷糊，極其軟糯的聲音傳來，哪怕隔著門都仿佛讓路程聽得骨頭都酥了。

　　盡管他看不到房間裡，但光是這一個聲音，仿佛就讓他已經在腦子裡想象出一個軟妹子窩在被窩裡迷迷糊糊咕噥的樣子。

　　“唔～我不吃，我要睡覺，我好困……”

　　“吃了飯再睡啊。”

　　“不要嘛～”

　　這一刻，路程忽然就回想起了小時候父母喊自己吃飯的樣子，差不多也是這樣。

　　一個在外面苦口婆心的喊，一個在裡面死活不挪窩。

　　“不吃飽怎麽有力氣睡覺呢?”

　　“唔～”

　　聶小倩咕噥一聲，好像翻了個身，並且覺得有點煩，於是還卷了被子把腦袋蒙起來。

　　“真不吃啊?”

　　徹底沒了回應。

　　路程其實也不是非要叫她起來吃飯不可，雖然剛才那一瞬間仿佛當媽的感覺讓他有些錯亂，但他很清楚他和她媽的根本區別就在於他不會非要讓她起來不可！

　　“行吧，那你再睡會兒，餓了再說。”

　　路程轉身回了餐桌。

　　“咱倆先吃吧，小倩昨晚搬了一晚上磚，這會兒起不來。”

　　“搬磚?”

　　項羽嘴裡又吐出一個沒聽過的詞兒，同時他的臉上還露出三分好奇三分探究。

　　路程轉身找了個大碗，一邊給項羽盛了滿滿一大碗粥，一邊給他解釋。

　　“我準備幫小倩在她們哪裡建一個院子，磚頭就是建房子的材料，項王可以當成是泥巴石頭或者木頭，但磚頭比那些都堅固，我們這邊都用那個建房子。”

　　項羽接過滿滿一碗粥，本來還有些好奇這是什麽粥怎麽紅彤彤的，結果路程的話讓他壓根顧不上粥。

　　“此地之物可帶走?”

　　路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可以，一次搬不了多少，但可以一直搬，就像小倩那樣，來來回回搬，就是累點兒。”

　　項羽遲疑一瞬，最終斟酌道:“某，不怕累。”

　　路程聞言沒有露出絲毫意外。

　　“可我幫不了項王。”

　　“為何?”

　　項羽很失望，但努力克制著。

　　“小倩那裡的情況比較簡單，畢竟她本身也只是一個小鬼，不似項王這般，涉及天下大事改朝換代。所以我對她的幫助也就是給她買點兒建房子的材料幫她建個容身之地即可。這對我來說並不費事，但項王那裡……”

　　項羽聽了這話心下稍松，他本來還以為路程是不是對他有什麽意見，原來只是擔心自己力有不逮。

　　但即便如此，這對項羽來說也不是什麽好消息。

　　“先吃飯吧，等會兒再說項王的事。”

　　路程其實一直也在想這個問題，打從上次聶小倩跟他說了之後他就沒忘記過。

　　只是項羽的事真的不像聶小倩那麽簡單，他到現在也沒想出個頭緒。

　　項羽見狀也不好追問，只能略帶遺憾的低頭把目光放到碗裡。

　　“此物是粥?”

　　“八寶粥。”

　　“八……寶……”

　　“項王可能沒喝過，據說這種粥應該是在項王之後一千年左右的宋朝才出現的，當然我也不確定真假。總之，就是加了一些桂圓紅棗枸杞之類熬的粥，說是滋補又養顏。我這不是想著冬天了嘛，家裡女人又多，熬點八寶粥補補。”

　　項羽一聽這話，眼神微亮。

　　“某可否帶些回去?”

　　“你帶……噢……帶給嫂子是吧?行當然行，不過項王沒那麽快回去吧?”

　　千古以來，但凡提到項羽，除了他貫穿上下五千年的霸氣之外，第二個絕對離不開的就是虞姬。

　　哪怕你什麽都不了解，但光是霸王別姬這四個字，聽著都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這項羽聽到有碗粥都想著要給虞姬帶回去，難怪這故事歷盡幾千年滄桑卻依舊蕩氣回腸！

　　“等項王回去的時候我再熬一點吧，不然現在留著放涼了也不好吃。”

　　“也好，多謝路程先生慷慨。”

　　路程擺擺手，兩人開始吃飯。

　　“這個是包子，就是……呃……項王你們那會兒應該還沒有這東西，簡單的說就是面餅包餡。我這裡有酸菜粉絲餡，有醬肉餡，有牛肉餡，你都嘗嘗。”

　　項羽拿起個白白嫩嫩的包子，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唔！此物甚美！”

　　“還有這個，這是餃子，本質上和包子沒區別，也是麵包餡，但因為做法不一樣，最終呈現出來的口感和味道也不一樣，項王嘗嘗?”

　　項羽於是又夾了一個蒸餃塞嘴裡。

　　“吧唧吧唧，此物……不如包子暢快。”

　　包子肉多是吧?

　　路程買的是大包子，確實一口下去滿滿的都是肉，比起小個小個的餃子過癮得多。當然啦，項羽隻知包子肉多，卻不知嫂子，呸，不知餃子更是別有滋味兒！

　　“喜歡就多吃幾個，等項王回去的時候我再給你買一點帶回去，也給嫂子嘗嘗。”

　　虞姬啊……

　　其實路程和聶小倩一樣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