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既然你哥都已經貴為天橫集團董事了，他怎麽還這麽不懂事呢?”

　　雖說你爹現在退了，但你做這些事你真不怕你爹晚節不保嗎?

　　“喜歡唄能怎麽辦?年輕的時候不聽話，後來雖然好了點兒，但還是喜歡特立獨行。”

　　路程默默替他爹默哀。

　　“而且你也知道，到了他們這個程度，錢就是數字而已，沒什麽太大用處。所以他們總會喜歡追逐一些錢財之外的東西，比如……收藏。實際上，現如今存世的絕大多數藏品除了在博物館裡的，剩下基本都在這些人家裡。”

　　自古以來，收藏古董就是這些富豪們熱衷的事情。

　　一來可能確實是愛好。

　　二來嘛錢確實太多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總得找個地方花一點兒。而且某種程度上說，這也算是一種投資。

　　這第三嘛……我都這麽有錢了我肯定不能再跟你們這些泥腿子一樣啊對不對?我得有點能彰顯我身份的東西對不對?比如你看這個乾隆用過的碗，哎，我現在也用來吃飯，那我等不等於就跟乾隆上身，呸，就跟乾隆平起平坐了?

　　所以李峰這麽一說，路程倒是反而能理解了。

　　但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幾萬塊錢的銅板也要啊?”

　　你要說這些人收藏珍品孤品那很正常，可是幾個破銅板他們沒興趣的吧?

　　“因為……那是我哥啊。”

　　“……”

　　合著打發叫花子呢?

　　“老實說，一開始我也不想找他，結果我找的那個人他本身就是替我哥打聽這些東西的人，所以這事兒就自然而然傳到我哥耳朵裡去了。”

　　然後他就勉為其難給你打賞了幾個子兒?

　　嘖！

　　我都替你尷尬！

　　“我哥這人浪是浪了點兒，但對他妹妹是真沒的說。當年我老婆跟家裡鬧翻，還是我這個哥哥給了我一筆錢我才能有今天。”

　　路程從初見李峰開始，就沒太看出來他是個什麽角色。

　　“好家夥峰哥你既然這麽有錢你當時在白姐姐面前跟人爭風吃醋的時候怎那麽軟呢?你知不知道當時我真就以為你是真的軟，沒想到你丫暗地裡這麽硬?”

　　“要低調啊，怕影響老頭子形象。特別以前他還在的時候，我是真怕自己稍有不慎給人留下汙點。畢竟本來咱就算不上什麽貨色，幫不了忙就算了，總不能反過來扯後腿吧?後來這些年他退了之後好些了，但這習慣我卻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了。”

　　行吧。

　　你還低調成病了唄。

　　“那麽峰哥啊，你說你一年都六七位數了，怎還能看得上我手裡這點兒東西呢?”

　　“我哥說的唄，他很好奇為什麽那些東西明明是古董但又那麽新，所以他讓我繼續，看看你這兒還有沒有更好的家夥。”

　　“他知道我了?”

　　路程一凜，感覺這個事兒不太對勁！

　　“沒沒沒，規矩我都知道，我可沒透露東西哪兒來的。而且那是我哥，也不至於非要逼我說出來源。”

　　路程稍微松了一口氣。

　　“那有沒有可能他表面不聞不問，實則偷偷摸摸早就把你摸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我?”

　　“這一點我確實沒辦法保證。”

　　李峰回答的很實誠。

　　“但是路老板如果想把這件事跟方警官來調查你的事兒聯系在一起的話，我覺得那就純粹是想多了。”

　　“怎麽就不能呢?”

　　“因為我和我哥，比路老板更怕這事兒捅出去。雖然說這事兒吧，真捅出去了也傷不到他的根本，他有的是辦法解決，但……老頭子能傷到他的根本啊！老頭子絕對連他和我一起腿給打斷！”

　　也是哦。

　　外人傷不了根本但家裡老頭子可以啊！

　　所以他絕對比路程更不希望這件事被捅出去！

　　“那這麽說，這事兒確實不太可能是從峰哥那邊暴露的嘍?”

　　“是完全不可能！”

　　“那到底能是哪裡暴露的呢?”

　　“路老板你這邊唄，畢竟你這邊……要挖特產對吧，人多眼雜嘴也雜的。”

　　路程看他一眼，不好說話。

　　如果我確實需要去挖的話，那這確實是個問題，但實際上我根本沒有這個步驟啊！

　　不過路程偏又不能明說。

　　“峰哥，咱不懷疑你的路子，咱就是說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在這個過程中不小心在其他地方暴露了?”

　　“我怎麽暴露?我每次都開車直奔我哥他家，全程沒開過車門兒！”

　　“嘶……”

　　路程沒話說了。

　　現在這事兒變成一個巨大的謎團。這個謎團的起因是那位方警官為什麽會調查他，他和李峰能想到的理由就是那些古董，但兩人互相交底之後又覺得確實不太可能暴露，於是排除這種可能之後，又重新繞回到了一開始的問題——那位方警官到底為什麽調查路程?

　　“你說，她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李峰上上下下打量路程一番，然後扭頭看向白素貞，突然間狗膽飆升！

　　“白姐姐，你喜歡他嗎?”

　　“???”

　　路程一臉問號，白素貞則緩緩眯起眼睛。

　　“不……”

　　“你看你看，白姐姐說她不喜歡！我就知道像白姐姐這樣的美人兒根本不可能會看得上……”

　　“……想活了?”

　　“……”

　　“噗呲！”

　　路程笑得肚子疼！

　　李峰尷尬，扣了扣腦門兒。主要他感覺白姐姐雖然語氣平靜表情平靜，但就是好可怕！好像真的有殺氣啊！

　　“我就是……就是打個比方……想讓路路老板明白自己幾斤幾兩。”

　　“他幾斤幾兩我自己會稱量。”

　　“……”

　　哇！白姐姐你們倆的關系果然有問題！這是姨……後姨……這是後姨跟侄子該有的關系嗎?

　　果然我張哥死得另有隱情吧?

　　可憐呐！

　　我張哥太慘了啊！

　　“請問你又在想什麽?為什麽我感覺你突然一副死了親爹的樣子?”

　　“……”

　　李峰吃了個癟，在白姐姐那兒沒討著好，乾脆懶得再跟路程瞎扯。

　　“路老板，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就別想了。在我看來，肯定是你這邊出了問題被警察盯上了，所以現在咱們最緊要的事情是想辦法撇清關系。”

　　“我這邊不可能會暴露。”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暴露了到底是哪裡暴露了?！”

　　李峰有點生氣，嗓門兒都大了不少。

　　畢竟在他看來，他那邊確實沒可能暴露，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路程這邊了呀！

　　“那有沒有可能不是因為這件事呢?”

　　“那你告訴我是因為什麽事?到底是你是因為什麽事被警察盯上了?”

　　“不道啊！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她看上我了啊！”

　　“想得美啊你！”

　　李峰怒氣衝衝的！他可是注意看了，那位方警官也是一位美貌氣質都不輸白姐姐的絕世美人兒啊，萬一她真要也是衝路程來的……

　　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一點兒！

　　憑什麽所有絕世美人兒都要往他身邊靠啊！

　　還給不給別人活路了！

　　我李峰第一個實名嫉妒得面目全非！

　　“你要實在不信算了，反正我可以向峰哥保證，絕對絕對絕對不是從我這邊暴露的。當然，我也相信大概不是從峰哥那邊暴露的。所以呢，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那位方警官應該跟這事兒沒關系。”

　　“那她到底為啥到處打聽你調查你?”

　　“咱不開玩笑，這我真不知道。”

　　李峰起初懷疑路程，但現在看他一副同樣苦苦思索而不得其解的樣子，又難免多信了幾分。

　　“你要真覺得跟這事兒沒關那就最好不過了，別的無所謂，我是真怕老頭子知道了啊！”

　　哦難怪！

　　難怪這家夥剛才那麽害怕戴手鐲！

　　“峰哥放心，這事兒靠譜……哎對了，上次給你那些東西怎麽樣了?”

　　李峰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

　　“怎了峰哥?”

　　“那裡面有個盤子。”

　　“昂?盤子?怎麽了嗎?我沒注意過。”

　　“你沒注意過?！你沒注意過你就直接給我了?！”

　　“我相信峰哥。”

　　路程這話說得心虛，實際上是因為他壓根不懂，所以只能一股腦全扔給李峰。

　　“這他媽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嗎?這他媽是是……是……這樣，路老板，你給我交個底，你們到底刨了誰?”

　　“什……什麽話啊這是！”

　　李峰見路程裝傻，分不清真假的他決定直接了當。

　　“那個盤子名字叫做明永樂青花留白錐刻海濤龍紋大盤。”

　　“所……所以呢?”

　　“去年的成交價是……這麽多。”

　　李峰伸出一隻手，不夠用，又伸出了另外一隻手。

　　臥槽！

　　路程嚇一跳！十位數?十位數?！

　　這他媽牢底坐穿吧這得?！不是說近一點的新一點的不值錢嘛?！

　　好在李峰緊接著又緩緩收回了三根手指。

　　“七位數，這東西去年拍出了七位數，路老弟覺得這種東西應該滿地都是嗎?”

　　“應……應該……還是不應該……”

　　路程現在有點亂。

　　他對古董市場的一無所知導致他完全無法分辨其中的風險。上次李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五位數，他覺得那已經超越想象了，誰知道這回直接乾到了七位數！

　　這件事已經不再是一件小事了。

　　它不再是一粒沙子。

　　“要，要不咱把它拿回來?”

　　“我哥一個朋友，已經看上了。”

　　“那咱，咱不賣成嗎?”

　　“我哥正好有一樁生意需要跟他合作。”

　　“……”

　　路程忽然轉身看著白素貞。

　　“白姐姐，今天營業到下午六點，然後通知一下，從明天開始我們暫時歇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