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仁民獸醫院,下午六點零五分,易雪辦公室。
謝厚樸和田銀在仁民獸醫院的實習,已經宣告結束。
易雪醫生今天的狀態格外放松,手裡把玩著那條叫伏地魔的豬鼻蛇。
桂桂躲在謝厚樸的衣服口袋裡,看到豬鼻蛇渾身發抖,害怕被吃掉。
謝厚樸默默伸手安撫了它幾下,桂桂才暫時淡定下來。
易雪罕見地露出笑容,開口道:
“你們終於結束這裡的實習了,感覺怎麽樣?”
田銀悄悄用胳膊肘碰碰謝厚樸,暗示他先說。
謝厚樸想了想,一臉認真地總結:
“感覺學到了很多工作側面的知識,將課本上的知識與實踐結合,問診的時候……”
田銀看謝厚樸侃侃而談,心中非常佩服。
輪到他回答的時候,他隻憋了一句:
“我也一樣。”
易雪點點頭:
“你們表現得都很不錯,都是做獸醫的好苗子。尤其是謝厚樸,你確實很有天份。”
謝厚樸和田銀同時回應:
“謝謝易主任。”
“你們的實習成績和評語我已經發給學校了,沒什麽事,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易雪不想再過多客套,收起笑容就繼續工作了。
“好。”謝厚樸和田銀識相地退出辦公室。
二人走出獸醫院大門,田銀滿臉都是興奮和期待:
“總算要離開這裡了,我又可以重新開始尋找春天啦。”
這時,他們身後傳來陳醫生的呐喊:
“厚樸,田銀,等一等!”
二人同時回頭,只見陳醫生拉著樂樂一起來送別了。
“怎麽不跟我們一起吃個飯再走啊?”陳醫生很是不舍。
田銀仍然看他不順眼,說話陰陽怪氣:
“不敢吃了,我怕又吃出什麽事來……”
謝厚樸連忙打斷,找補道:“回去的路太遠,再吃飯回去就太晚了。”
“好吧,你們路上小心點啊!”
這時的陳醫生,就像留守在老家的奶奶,送別要出行的孫子那樣,一路叮囑:
“出門在外不容易,你們要互相照應啊。”
“以後在別的單位實習,也要認真,用心,堅持下去!”
“遇到不講理的,咱忍一忍就過去了,不要意氣用事!”
“以後要是想我們了,就回來看看嗷……”
說到最後,陳醫生甚至有些哽咽。
田銀實在受不了陳醫生磨嘰,趕緊將自己的帕拉梅拉開過來。
他催促正在安慰陳醫生的謝厚樸:
“厚樸兒,走了。”
……
回去的路上,謝厚樸收到易雪發來的一大堆視頻。
視頻裡都是謝厚樸曾經接觸過的動物病患:
那個不小心被陳醫生嘎蛋的黃天霸,被謝厚樸勸說之後,一直安心在家守護主人,再也沒有出去惹事生非;
那個叫花花的警犬,主人真的帶它去了曾經服役的派出所,花花很開心,狗生再也沒有遺憾了;
那對海馬夫妻的感情一直很好,公海馬的身體漸漸恢復,海馬寶寶們也茁壯成長著;
那隻叫‘大炮’的花枝鼠,被有愛的主人當公主寵著……
回憶滿滿,謝厚樸感慨萬分,真是一段充滿意義的實習體驗。
……
距離下個實習期還有兩天,謝厚樸決定,先回家待兩天。
謝厚樸的家就在西京郊區,從動醫學院回去兩個小時左右。
他的父母在那裡開了家火鍋店,名叫‘山城火鍋店’。
他家店裡所有火鍋底料,都由父親謝天冬親自炮製;口味十分地道。
而且所有火鍋食材都是母親江佩蘭親手處理的,不僅乾淨,還美觀。
再加上價格良心。
所以就算火鍋店開在郊區,生意也是不錯的。
經常有人不遠萬裡驅車過去,就為了吃到他們家的火鍋。
謝厚樸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10點,店裡還有兩桌客人。
他的雙胞胎妹妹謝南星,正在招待客人。
謝南星扎著丸子頭,眼睛笑起來像彎彎的月亮。
她從小就不愛上學,讀到高三就受不了不想讀了,寧願受體力上的勞累,在家幫父母經營火鍋店。
謝南星乾活利索,精通人情世故,還長得漂亮。
可以說是人見人愛,在哪都吃得開。
所以父母也不勉強她回去學習。
“謝南星!”謝厚樸衝正在擦桌子的妹妹喊道。
妹妹回頭,看到謝厚樸,茫然的眼神瞬間一亮。
她把抹布一丟,像個孩子一樣高興地衝過去,大大地抱了謝厚樸一下,然後一臉八卦問道:
“這次怎麽隔了這麽久才回家?”
“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嫂子呢?”
謝厚樸一邊往店裡走,一邊解釋:
“別瞎說!我在實習,比以前要忙了。以後可能就不常回家了。”
謝南星頓時有些失望,嘀嘀咕咕道:
“你下次回來能不能給我帶個嫂子……”
謝厚樸無奈:“你問我要嫂子,我還想問你要妹夫呢?”
謝南星瞬間被噎住,敷衍了事:“我還小,不考慮這些。”
店裡的常客王山正在吃火鍋,看到謝厚樸回來,寒暄道:
“厚樸回來了。”
謝厚樸禮貌回應:“是的王叔。”
“爸媽都在後廚,你先去看他們吧。”妹妹提醒他。
謝厚樸連忙放下包,奔向後廚。
後廚內。
身材高大,已經禿了頂的謝父,正在炮製麻辣鍋底,整個後廚都彌漫著濃重的牛油火鍋味。 www.uukanshu.net
謝母的身材略微發福,面若銀盆,看起來十分親和,她正在處理火鍋食材。
“爸,媽,我回來了。”謝厚樸走進後廚招呼道。
“回來了。”
謝父和謝母同時轉頭,笑著向兒子打招呼,卻並沒有停下手中的活兒。
謝厚樸立馬識相地過去幫母親乾活。
他一看旁邊有很多母親準備鹵製的新鮮豬蹄,那些豬蹄的蹄甲都有些長。
於是謝厚樸很自然地拿過一個豬蹄,開始用菜刀修蹄,動作行雲流水。
謝母見狀,忍不住發笑:
“兒啊,我看你真是學獸醫學魔怔了!”
謝厚樸一臉茫然:“啊?我做得不對嗎?”
謝父見狀,也忍不住笑了,連忙提示道:
“那些豬蹄的蹄甲要全部去掉的,不是伱修修就行的。”
“哦~”謝厚樸這才反應過來。
“對哦,這豬蹄是用來吃的!”
謝父忍不住打趣:
“兒砸,你修蹄技術不錯啊!大學五年沒白上。”
謝厚樸嘿嘿笑著。
謝母卻帶著心疼的語氣,說:
“都說學獸醫又辛苦又難出頭,偏偏你又那麽喜歡。真拿你沒辦法。”
謝厚樸也只是笑著,這種話,他已經聽了很多年了。
曾經他還會跟父母掰扯,比如當獸醫好就業,當獸醫沒有複雜的人際關系,等等之類的理由。
現在只是笑笑,因為他很堅定地知道,自己就是喜歡當獸醫。
只是喜歡而已,沒有其他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