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來到九十五分鍾。
映入觀眾眼中,是一個在地板上滾動的輸液瓶,好像有人拖著瓶子行走。
護士跑在後面著急想要阻攔:“快停下,你不能這樣,你現在需要治療……”
鏡頭轉移到前方。
頭上纏著紗布的任興,眼中充滿血絲,對護士的叫喊置若罔聞,凌亂抽出手上還在輸液的針頭,穿著還染有血跡的衣服,頭也不回走出醫院。
“讓開。”
擋在任興面前的甄翔面無表情。
“我說,讓開。”任興嗓音沙啞。
“若是不讓呢?”
任興忽然動手,一拳打過去。
甄翔臉色都沒變一下,對不斷流出的鼻血無動於衷,唯有眼神透亮:“你現在出去,可能有危險。”
“危險?乾等著嗎,我未婚妻生死不明,總要做點什麽。”
“你要怎麽做?”
“找到張森,問出高雁下落。”
“如果他不說呢?”
“那我就殺了他。”任興情緒忽然激動,抓住甄翔衣領,低吼:“你敢阻止,別怪我翻臉。”
“冷靜點,別忘了你的身份。”
“連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在乎什麽狗屁身份。”狠狠將甄翔甩開,任興臉色猙獰。
“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這種情況,知道無法說服任興,甄翔提議。
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任興大步離開。
下一秒,鏡頭顯示房間內景。
“嘩啦——”
任興憤怒將茶幾踢翻,頹然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張森失蹤了。”從臥室走出來的甄翔,手上拿著電話:“他也不在警署。”
“為什麽,為什麽要綁架高雁,或許不是他……”找不到張森,任興希望破滅,現在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定是他,他已經瘋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甄翔依然在查看房間,忽然目光停留在電視櫃上。
鏡頭中。
上面有一個錄像帶。
甄翔緩緩走近,錄像帶上還放著一張卡牌。
抬手將卡牌拿起,甄翔眼神一變。
“發現了什麽?”
“一個賭局。”甄翔聲音縹緲。
任興激動起來,一把奪過卡牌:“是不是有高雁的線索。”
然而很快,任興失望了。
除了卡牌上面的圖案,什麽信息都沒有。
甄翔看著任興,艱難開口:“他拿你設局,面臨兩條路,你會怎麽選?”
“我沒時間聽你打啞謎,告訴我,這張卡牌代表了什麽?”
“出自小說《獵靈》,作者伊恩·哈羅德,發行於二零二八年,在該作者設定中,這張牌歸屬第九序列,象征守護與職責。”
“所以呢?”
甄翔沒有回答,將錄像帶插入機器,打開電視,很快畫面出現。
“高雁,是高雁。”一把推開甄翔,任興湊到電視屏幕前。
畫面中,自己的未婚妻躺在手術台上,面色平靜,處於昏迷狀態。
一個帶著面具的人忽然出現在屏幕,聲音做了改變,聽不出是誰。
面具下先是傳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別緊張,放松心情,她現在很安全,一點小小的創傷,抹殺不了一條生命,若能及時救治,可確保母子平安。”
甄翔猛然轉頭:“你未婚妻懷孕了?”
任興沒有回應,緊緊握起拳頭,臉色發白。
“我很抱歉,下面的人辦事毛手毛腳,給胎兒帶來了一些不愉快的體驗,好在有醫生,手術很成功,孩子暫時保住了,奈何條件簡陋,缺少藥材。”
“怎麽說呢……”帶著面具的人難受道:“醫生告訴我,當下情況不太妙,需要轉移到大醫院,最多兩個小時,很可能出現惡化,我束手無策,需要幫忙,趕快過來,地點在清水碼頭三十七號廢品回收站的車庫中,你沒太多時間思考,記住,只有兩個小時,恭候大駕。”
播放到這裡,錄像帶結束。
任興呆了幾秒,瘋狂向外跑去。
啟動汽車,甄翔還沒來得及關上車門,輪胎就發出尖叫,撞翻圍欄,在馬路上狂飆。
“快點,快點,再快點……”任興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顫抖。
恰在這時,甄翔的電話響起。
似乎已經預感到不妙的甄翔,深吸口氣,狠狠按下接通鍵。
通話不知說了什麽,甄翔隻回了句“我知道”,便掛斷電話。
“有一夥歹徒,闖入幼兒園,劫持了二十幾個孩子,附近警力全調過去了。”
任興仿佛沒聽到。
“歹徒說,願意放了孩子。”
任興依然猛踩油門。
“但必須用你做人質,我們一定要在半小時內趕到幼兒園,否則歹徒就會殺死所有人。”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汽車旋轉了好幾圈才停住。
儀表盤碎裂,任興的半張臉血肉模糊,他顧不得臉上傳來的疼痛,一拳一拳打在甄翔身上,直到力竭。
從頭到尾,甄翔都沒有反抗。
車內陷入死一般安靜。
可能幾秒,可能幾分鍾。
任興忽然爆發,咆哮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選,說,你會怎麽選……”
“犧牲一條生命,挽救二十多條生命,犧牲一個家庭,挽救二十多個家庭,如果是我,我該怎麽選?”甄翔臉上浮現痛苦, 淚水從眼角流出。
“這就是你老婆死亡的真相?”任興咬著牙,血肉模糊的臉看起來格外恐怖:“我不是你,沒有你這麽偉大,我必須救出高雁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誰來都不行。”
“你是警探。”
“那又如何。”
“聽我說,我去廢品站,你去幼兒園。”
“你行嗎,你連自己老婆都保不住,憑什麽能救我老婆,下車,滾下車。”
將甄翔踢出車外,任興重新啟動汽車,嘴裡發出一聲怒吼,調轉車頭,絕塵而去。
同時,一把警槍丟出,上面的編號,是任興的配槍。
撿起手槍,甄翔火速攔住一輛車,將車主趕下來,做到駕駛位,油門轟鳴,那是廢品站的方向……
……
……
《心魔》首映禮現場。
三千觀眾取下觀影頭盔。
過了好久。
雷鳴般的掌聲沸騰。
觀眾的歡呼,連隔音牆都擋不住,遠遠傳開。
主創重新走上舞台,鞠躬接受這份榮譽。
主持人手持話筒。
“感謝導演,感謝編劇,感謝幕後工作人員,感謝所有演員的精彩演出,為我們獻上這場無與倫比的視覺盛宴,此刻我的心情無以言表,太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開口,我相信,今晚對各位來說,將是一個不眠之夜,至少我睡不著,那一幕幕畫面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可能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的情緒都會被這部影片左右,一百一十五的完成度,實至名歸,現在宣布,《心魔》首映禮,圓滿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