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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世界盡頭歸來》第219章 再遇
  “怪物進不來!”

  “成功了!”

  “呼......”

  宏偉高牆之內,大隊人馬面色凝重。

  千余雙眼睛目不斜視,死死盯著缺口處的氤氳。

  待確認凶獸確實進不來,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眾人先前強闖聖宮,雖然難免受些小傷,卻幸運地未損一兵一卒。在危機解除的當下,他們的精神得以放松,而後才開始左顧右盼,周遭的景致也隨之映入眼簾。

  聖宮地界遼闊,長寬不止數裡。

  好似巨大的圓形沙盤,烙印在這片廢土之上。

  視線盡頭的中心位置,半圓形光罩橫亙天地。

  在半透明的光罩內部,巍峨的宮殿隱約可見。

  光罩之外是片褐色環狀地帶,再往外則是一大圈淺灰地帶。

  至於眾人此時所在的位置,則是淺灰外圍的淡青區域。

  如此一圈一圈環環相扣,便繪成了清晰的同心圓。

  此時此刻,大隊人馬置身聖宮邊緣,背後是聳立的宏偉高牆,腳下則是佔地面積最廣的淡青區域。每一塊地磚都光華流溢,皆由昂貴的墨冰石打造,其上建築更是數不勝數,矗不知幾千萬落。

  精致宅邸廊腰縵回,獨棟高閣簷牙高啄。

  有冰泉深井,有浮屠莊嚴,有扶桑搖曳。

  其中亦不乏起居之所,散發著淡淡煙火氣息。

  分明就是一個龐大的生活區。

  “哇!好漂亮啊!”苗倩倩推開虛掩的宅門,於深廊回閣間雀躍徘徊,隻覺一磚一瓦都賞心悅目,情緒也於不自覺間舒緩起來。

  “這也忒整潔了,跟有人打理似的。”聶宸淵四下走動,發現周圍鮮有損毀之相,甚至連陳年灰跡都淡薄至極。

  “一牆之隔,天壤之別。”伊海舟扭過腦袋,望著氤氳升騰的高牆缺口,對一牆之隔的大相徑庭唏噓不已。

  “好畫,有心意。”懷絡梅背著雙手,走到一根石柱前方,兩眼凝視柱面上的靈繪圖案,過得片刻面露微笑地點點頭。

  “唉,你們說,守護者會不會還在這兒?”荀焱楓腦洞漸開。

  “看著挺光鮮的,但不像有人生活的樣子。”童奕聰搖了搖頭。

  “這就是玄天聖宮麽,傳說中的修行聖地......”白勳遙望著巍峨宮殿,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這麽大的規模,不知道當初怎麽蓋起來的......”

  “大修行者們要蓋房子,估計不比現代科技慢。”李暮雨雙手抱胸,目光緩緩劃過前方的建築群。“這兒是生活區,往裡走應該就是......嗯?”

  李暮雨話沒說完,某一刻忽然閉了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只因在千余米外,那片淺灰地帶附近,似是有黑點在晃動。

  ……

  “......白虎、玄武、九地、九天、值符......啥蛇、太陰、六合?”

  “......驚、死、景、杜、傷、生、休、開......”

  “......蓬、心、柱......禽丙?英、輔、衝、任......”

  “乞、兌、坤、離......啥......震、根......坎?”

  “這都啥跟啥......”

  時間回溯,早些時候。

  聖宮中心位置,巨大光罩東側。

  這裡有一座正方體石台,長寬高各有二十米左右。

  其中一半建在褐色區域內,另一半則扎根淺灰區域中。

  直上直下的石壁光滑無比,矯健的異能者也難以攀登。

  倘若站在稍遠處,則能看見頂端的造物,即一面大得離譜的日晷。

  此時此刻,悍匪們正圍著西面的台基,猶自七嘴八舌地議論不停。

  他們視線的交匯處,透明的光膜閃閃發光,光膜下方是一局活盤。

  “去去去!什麽跟什麽啊!給你們上上課!”

  姬鷺顏聽得不耐,徑自撥開成群悍匪,伸手指向那局活盤。

  “這是上古秘法‘奇門遁甲’之術,我一個一個盤說:這個是神盤,值符、螣蛇、太陰、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九天,對應上古神話裡的八位神祇;這個是人盤,生、傷、杜、景、死、驚、開,對應人體八門。用現代觀點解釋,就是我們的生理和靈能運轉系統。最外面這個是地盤,乾、坤、巽、震、坎、離、艮、兌,對應九宮八卦。還記得白勳老頭兒的秘術嗎?我估摸著就是這個原理。最後這個天盤,其實有點兒存疑......你們就知道蓬、芮、衝、輔、禽、心、柱、任、英代表宇宙裡的九個坐標就好啦!”

  有關“地盤”、“人盤”和“神盤”的內容,各類古籍的記載大體相同,可唯獨對於“天盤”來歷的猜想,卻存在著截然不同的三種流派。身在國內的時候,姬鷺顏讀過不少書,對這門秘術有所涉獵,卻知對於一眾土匪而言,聊這些基本等於對牛彈琴,所以便省略了複雜的背景說明。

  “星派,神派,能量派,這我聽說過。”便如姬鷺顏所料,一眾悍匪四顧茫然,唯獨由憑接上了話頭。“星派認為是九顆星星,但有不少人刨根究底,翻遍了星圖也找不到,所以認為這是......”

  “行了行了,別跟這兒窮白話了。”曹鷲在旁邊聽得鬧心,於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強行打斷了由憑的演說。“既然你也懂這個,就跟顏兒合計合計,抓緊時間給它破開。”

  遙想不久之前,鷹巢諸人還威風凜凜,跑到太陽湖畔耀武揚威。孰料僅僅過了幾天時間,他們就變成了喪家之犬,不僅在前線打了場敗仗,就連老窩都被連根拔起,無奈隻得逃進凶獸密布的城區。

  十二金人全毀,殿後的成員未能歸隊,連帶蘊火寶珠也打了水漂,如此損失令曹鷲極為肉疼。念及老家已經被抄,他不敢冒險率眾北上,唯有死命逃往市中心附近,並暗自祈禱追兵知難而退。

  鷹巢先前幾度入城,只顧著大肆搜刮寶物,很少關注各種零碎的線索,甚至都沒太留意城市布局。如今被攆進城裡,悍匪們更是無暇他顧,如沒頭蒼蠅般亂跑亂撞,沿途每每被成群的凶獸圍攻。

  悍匪們一路打一路跑,途中難以避免地減員,卻始終牙關緊咬不敢懈怠。可便是已經拚盡全力,他們卻仍舊不免惴惴,總感覺追兵就在背後,所以幾天下來幾乎到了崩潰邊緣。

  歷經輾轉與奔波,鷹巢最終抵達市中心,來到了玄天聖宮的東側。出征時的七百多名悍匪,此時也只剩下四百有余,士氣亦被消磨得所剩無幾,儼然成了無力再戰的敗軍。

  東面是千余名追兵,北面是易主的老家。

  倘若穿越城區往南進發,便會觸及青藤的控制區。

  至於視線中的西方,則有宏偉的玄天聖宮,以及如山似海的獸群。

  面對進退維谷的局面,悍匪們不禁人心惶惶,就連曹鷲都舉棋不定。唯有那黑臉漢子平靜如常,先是仔細觀察了周圍環境,隨後則穿好護具拿起盾牌,準備以自己為誘餌引開獸群,讓鷹巢諸人能趁機闖進聖宮。

  曹鷲不願損失嫡系,便攔下了黑臉漢子,卻也因此計上心頭,繼而欽點了部分悍匪當做誘餌。在這之後,他便將靜滅提燈翻了出來,把上次沒燒完的半截燈芯放進燈裡。

  通過一番“友好協商”,被選中的悍匪最終領命,作為敢死隊員吸引獸群,並暗自祈禱在任務完成後,能依靠靜滅提燈保住性命。有了這群慷慨赴死者,鷹巢諸人便獲得了機會,用最小的代價順利闖入聖宮。

  進入高牆以後,鷹巢諸人一路前行,徑直走到中心區域,發現巍峨宮殿被隔絕在光罩之中。眼見聖宮被禁製封印,曹鷲便遣人繞著光罩跑圈,發現光罩外圍共有四座石台,每座石台裡側皆有巨大活盤,料來是掌控禁製的關鍵所在。

  鷹巢諸人很快發現,活盤似是內藏玄機,雖然無法用手直接觸及,卻能通過表層的光膜隔空撥轉。嚴虎受好奇心驅使,搶先上前撥戳活盤,不料卻意外誘發了警告音。

  「排盤錯誤,剩余四次機會。」

  警告音憑空響起,於石台周圍綿綿回響,仿佛監視蒼生的神祇,令諸多悍匪汗毛倒豎。曹鷲急忙轟走嚴虎,召心思機敏者上前圍觀,待發現姬鷺顏和由憑略懂奇門,便將破陣的重擔壓在二人肩上。

  遁入聖宮地界以後,鷹巢諸人脫離危險,自忖追兵難以進入聖宮,精神也終於放松了下來。除了姬鷺顏和由憑外,多數悍匪都面露懶散,有人開始在附近瞎溜達,有人乾脆呈大字形就地躺倒。

  至於曹鷲則繞到石台另一邊,雙手枕在腦後眯眼思考起來。

  遙想少年時期,曹鷲便身手過人,十來歲就加入幫派,憑狠辣的手段打出了“小霸王”的名號。等到成年以後,他更是機緣巧合覺醒異能,並逐漸成為當地數得上號的人物。

  從不甘於人下,從不樂於被管束,也從不憚於對壘磕茬。

  市井百姓怕他,地痞流氓畏之如虎,便是權貴也要敬其三分。

  直到某年某月,他惹到了超能人口局,將一名調查員打成重傷。

  於是很快遭到逮捕,後被押進寒窖監獄,成為了一名階下囚。

  作為重犯關押地,寒窖監獄戒備森嚴,日常管理也苛刻至極。有刑滿出獄者曾言,這裡能磨掉人類的靈魂,此番說法絕非誇誇其談,而對於生性不羈的曹鷲來說,鐵窗生活則無異於是種折磨。

  曹鷲身陷囹圄,一顆心從未安分,始終盤算著如何越獄,可寒窖監獄素以嚴格著稱,而異能者監區更是密不透風,令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然在某個尋常的黃昏,他卻意外脫離了監區,被莫名其妙地抬上了一輛囚車。

  曹鷲被五花大綁,臉上蒙了遮光的頭套,嘴裡灌了抑製類藥物,五感受到了大幅削弱。他不知自己為何離開監區,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隻記得車子某一刻陡然急刹,而震耳的打鬥聲也隨之響起。

  當一切塵埃落定之際,他被抬上了另一輛車。

  歷經很多天顛簸輾轉,最終來到了這片廢土。

  對多數失蹤者來說,泠雨的生活是種磨難,可是曹鷲卻如飲甘霖。重重危險沒能嚇倒他,反倒激發了他的野性,而富含靈能空氣與食物,則更令他的修為日益精進。

  曹鷲一直有個夢想,即成為自由的統治者,過上無人管束的日子。如今身陷泠雨,他不僅重新獲得自由,還看到了實現夢想的機會,於是便成立了名為鷹巢的組織。

  集結綠林好漢,吞並各家失蹤者勢力,並逐漸掌控泠雨地區。

  曹鷲躊躇滿志,原以為不出兩三年,他便能成為這裡的土皇帝。

  孰料天有不測風雲,共和國的突然介入,讓他瞬間從美夢中醒來。

  得知國家行動的細節, 曹鷲不由得壓力倍增,卻仍認為事態尚可掌控,於是擬定了吞並烙魂的計劃。孰料青藤橫加乾預,令他的努力付諸東流,還讓鷹巢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暮雨......本來好好的......讓你給攪黃了......」

  曹鷲念及此處,緩緩地抬起眼皮,將目光投向微斜的烈陽,瞳仁深處有猙獰的暗流翻湧。鷹巢掌門人怎麽也沒想到,當初隨手可滅的一隻螞蟻,如今竟成了最大的禍害,令他有些悔不當初。

  「頭一回見面,怎麽就沒捏死你呢......」

  「剛畢業的學生,毛兒都沒長齊呢......」

  「這要是跟老家,你個雛兒算老幾......」

  「隨便瞪你丫一眼,都能嚇尿褲子......」

  曹鷲在心裡反覆咒罵,自忖如果能時光倒流,必定會不惜代價滅掉青藤。可如今形勢已然倒轉,鷹巢被錘成了家之犬,曹鷲再無正面翻盤之力,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奇招製勝。

  「李暮雨自詡良善,絕不會用誘餌戰術,也就沒法輕易闖宮......」

  「我們就住這兒了,反正裡面有水,牆外面有怪物,渴不死餓不死......」

  「要是破開光罩,進到聖宮裡面,肯定能找著不少寶貝......」

  「到那時候......嗯?!」

  耳畔傳來駁雜輕響,打斷了曹鷲的思緒。

  鷹巢掌門人極目遠眺,隨即愕然瞪大了眼睛。

  只因視線盡頭的東方,正有大一批黑點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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