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同為名門世家,可無論是家風家規,還是族人的行事風格,上官家與寧家都完全不是一個路數。鑒於平時交集不多,雙方雖然彼此看不順眼,明面上倒也沒有太重的火藥味。只是依滕晟華所言,無論寧嗔還是寧忍,都絕不是易與之輩,所以此行需得防著那對兄妹。
“明面上不會有問題,但暗地裡還是得小心。”滕晟華如是說。
“您放心,我會留個心眼兒。”上官凝漪也覺防人之心不可無。
“嗯,除了剛才那些,還有一股重要力量,就是那些報名的異能者。”聊過了寧家兄妹,滕晟華話鋒一轉,繼續介紹各方情況。“目前我知道的情況,報名的人已經破千了,基本都是血欲後期修為。”
在通常情況下,若非具有明確的目,異能者極少會成規模聚集。如今千余名身份不同、背景不同、卻同樣強大的高手匯聚於此,雖然足可謂是一道奇觀,卻同樣不失為一股不安定因素。
“這一千多人吧,雖然號稱都是‘散裝’貨,實際上裡面也有貓膩的。”滕晟華眼珠悄然偏斜,瞥向一名剛剛接受檢查的精瘦青年。“那小子叫陶衝,名義上是單獨報名的合格者,實際上是九鬥集團的打手......除了技術骨乾以外,官方嚴控隨行人員數量,一般企業隨身保鏢都帶不了幾個。”
“這麽一看,劉家帶葛叔可算值了。”念及那位{鍛煉}公司的老總,上官凝漪露出狡黠的笑容。“又懂技術又懂商務,偏偏自己還挺能打,無形中增加了保鏢編制。”
“葛爭那種水準的,總共才能找出來幾個......”滕晟華咧嘴一笑,順著話頭說了下去。“因為安保力量不足,財團們就想了這個辦法,劉家和馮家也是這麽乾的......當然咱家和寧家,還有安平市的陳家,也都往裡塞了點兒人。”
滕晟華口中的陳家,是紅陵省的一個望族,雖也被大眾視作名門,卻終究在底蘊方面有所欠缺。所以在私兵的特權方面,寧家和上官家得到了批準,而同樣提了要求的陳家卻被無情否決。
“想用這招,起碼得是血欲後期,所以陳家也塞不了多少人。”品味著這個沒辦法的辦法,上官凝漪不禁莞爾。“我估計主辦者也早想到了,所以才規定那些‘散裝’異能者出海以後必須服從官方統一調度。”
“沒錯,這樣一來就削弱了雇主們的集中控制力。”滕晟華右手握拳,隨後平攤成掌。“除了權貴們的打手以外,還有不少官方自己安排的人。這幫人裡有些是來鎮場子的暗衛,也有一些是沒啥本事的關系戶。”
“什麽關系戶?”
“比如這樣的。”
滕晟華眼珠再斜,余光瞥向安全線內。
上官凝漪順勢望去,見不遠處站了個青年。
那小夥子約莫二十來歲,穿著打扮看上去頗為時髦。
此時雙手插兜在空地上悠閑踱步,與周圍那些神情嚴肅之人格格不入。
“那小子叫廖人傑,是薑恩典帶過來的。”聊起名為廖人傑的男青年,滕晟華揚起一抹怪笑。“丫頭,你知道{銀色月光}這個牌子嗎?”
“應該是{八方聚財}旗下的吧。”上官凝漪眼珠一轉,很快就在腦中尋到的對應信息。“稍微有點兒印象,好像專門做銀飾的。”
“嗯,{銀色月光}的老板,是薑恩典的大哥。”滕晟華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愈發邪性。“薑恩典有個姘頭,廖人傑是那姘頭的表弟,之前在他大哥的店裡工作......後來那姘頭失蹤了,薑恩典還算念舊情,一直沒虧待廖人傑。後來知道這小子有修為,就走關系給帶過來出海了。”
“呵,真是複雜......對了,除了這些以外,還有星盟的大團組吧?”上官凝漪忍俊不禁,而後繼續往下問。
“嗯,這回是‘紅霞星’領隊,大約二百人的規模。”提及領隊者時,滕晟華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望著滕晟華的笑容,上官凝漪不明所以,可見對方沒有更多表示,便隻道是自己會錯了意。兩人說話的當口,上官肅也風塵仆仆地趕來,身後跟著十余名隨行人員。
由於過年期間出了海,上官肅起初未聞此事,直至回國才接到大嫂的電話。上官夫人言簡意賅,只在電話裡告訴小叔子,盡快帶些心腹趕到磐灣市。所以對於眼前的情況,上官肅幾乎沒有頭緒,剛一見面便準備刨根究底。
“幾句話說不清,先進去再聊吧。”滕晟華見隊伍集結完畢,便建議眾人移步軍港內部再續。
“嗯,走吧......”上官肅聞言點了點頭,準備攜眾到警戒線處核驗身份,卻見一支車隊自遠方緩緩駛來。
“哎呦!哎呦!瞧瞧!瞧瞧!這都誰呀!”一名俏麗的婦人走下轎車,朝上官家的隊伍遙遙揮手。
“欸!田姨!”上官凝漪先是一愣,隨後登時喜笑顏開,繼而小跑著迎向那名婦人。
“寶貝兒欸!越來越漂亮咯!”田恬甜身材嬌小,明明已過知命之年,看著卻只有四十出頭,臉上的笑容則似少女般燦爛。
“想死您了!這都多久沒見了!”由於母親的關系,上官凝漪自幼便與田恬甜相熟,眼下意外見面更是格外地高興。
“你媽心可真大!這都敢讓你來!”田恬甜的說辭與滕晟華如出一轍。
“嗨,這有什麽的,倒是您怎麽過來了?”上官凝漪露出疑惑的表情。
“響應國家號召,盡些綿薄之力!”田恬甜指了指不遠處。
“嗯?”上官凝漪順勢望去,只見幾輛貨車由遠及近。
作為慈善界後起之秀,田恬甜近來風頭正盛,時常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此次她雖未參與出海,卻也送來了不少慰問品,以此表達對國家行動的支持。趁著工人卸貨的當口,田恬甜湊近上官家的隊伍,與滕晟華和上官肅打了照面,幾句寒暄之後便將上官凝漪拽進自己車裡。
“呼!終於清靜啦!”田恬甜卯足力氣關好車門,同時悄默聲地啟動了聲音屏蔽裝置。“我說寶貝兒欸,跟著你的就這麽幾個人?”
“已經夠不錯啦,這也就是我家,別人家都沒這待遇!”在田恬甜面前,上官凝漪並未隱瞞。“零散的報名者裡還有些朋友,到時候也能照應一下。”
“不夠不夠!你等會兒!我給你找人!”田恬甜翻開手機相冊,給上官凝漪看了兩張圖片。“你一會兒去找這倆叔叔,他們帶星盟的人護著你。”
“翟泓雨......譚星夜......兩位白矮星......”望著那兩張照片,上官凝漪露出意外的表情。“您跟星盟的淵源也挺深啊......”
“他倆跟我好多年了,都是很靠譜的人。”田恬甜如此評價。
“跟您好多年?您在星盟有職務?”上官凝漪好奇地問道。
“你媽沒跟你說?”田恬甜一臉懵圈。
“說啥?”上官凝漪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是星盟的‘紅霞星’。”
“哈?您就是‘紅霞星’?”
聽了田恬甜的話,上官凝漪愕然無語,也終於明白在聊起“紅霞星”時,滕晟華為何會露出那種表情。至於田恬甜其人,則先是吐槽了自家閨蜜,隨後表示出海途中有任何麻煩,都可以請求星盟大團組的幫助。
“我記得這回的規則,不是明確要求必須是‘散裝貨’麽......”聽了田恬甜的話,上官凝漪詫異地偏偏頭。“不提那些小動作,明面上的特殊待遇,就只有我們家跟寧家,也沒聽說允許星盟組團啊......”
“只要在圈子裡混,總會有些熟人的嘛,扎個堆兒也很正常嘛......”田恬甜咧開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一扎堆兒就容易亂,所以我作為‘恆星’嘛,也想主動替政府分憂,乾脆就派了幾個人帶隊,省得那群刺兒頭半路裹亂。”
“所以那兩位叔叔明明是白矮星,卻也可以跟著一堆合格者出海。”上官凝漪揚起若有所悟的笑容。
“嘿,他們總共二百來人,路上你們互相照應吧。”田恬甜伸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地推開車門。
......
田恬甜卸完了慰問品,與哨兵隊長客套幾句,便驅車駛離了港區。至於上官家的隊伍,則通過了嚴格的審核,集體進入到港區內部,徑直走向提前劃定好的休息區。
這片軍港面積不小,便是此時塞了數千人,看上去也一點不顯擁擠。由於參與者背景複雜,官方也提前劃定了區域,讓不同勢力的人們分開等候。可鑒於出海儀式尚未開始,則有不少人閑來無事,趁機去別人家“串門”。
“老滕!”上官家的隊伍剛一到位,便有兩名男子找上門來,皆是四十歲上下的英俊大叔,一人臉色白嫩另一人皮膚黝黑。
“嘿呦!你倆!”同為星盟白矮星,滕晟華與翟泓雨和譚星夜是舊識,見狀便賤兮兮地上前貧了幾句嘴。
“翟叔,譚叔,我是凝漪,這回得讓兩位費心了。”上官凝漪螓首低垂,向翟泓雨和譚星夜優雅行禮。
“田姐都已經交待了,有事兒你盡管說話!”無論翟泓雨還是譚星夜,先前都不認識上官凝漪,此時卻也痛快地一口應下。
翟譚兩人前腳剛走,又有一批人後腳趕來,正是金炳集團的管理者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