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戚峰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對方是他曾經的一位客戶,說是想送他一箱海鮮,但因為生意繁忙不能送來,所以希望他能夠自己去取。
其實,像類似的情況這兩年也時有發生。
戚峰面見客戶時,會用“善惡之形”的能力來查看他們的品行是否端正。
對於那些臉上顯現著藍色數字的人所提出的委托工作,他往往隻按一個很低的標準收費。
有時,這些人也能察覺到戚峰的善意。
在委托完成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中的部分人還總是會想著回饋點什麽。
雖然他們大多都隻給事務所寄些吃的用的,但戚峰好歹一方面可以把這些東西用來當公司福利給鄭、殷二人,另一方面還能用來當作遲發工資的“借口”。
不過通常來說,這種去取東西的工作,並不需要戚峰這個當老板的親力親為。
但這個叫林紅英的水產店主,卻要求他一定要自己去取。
想著距離不算很遠,坐公交車的話來回也不過一個小時,戚峰便也答應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經歷了家中變故,又體會到了在社會上打拚的艱辛,對於各種隨機掉落的“福利”,戚峰都不想錯過。
這不是好不好意思收的問題,而是他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沒什麽背景的創業者,任何善意的支持他都沒有“資格”去拒絕……
從車前門踏入101路公交車的他,轉身便在一空位上坐了下來。
而車僅僅隻行徑了兩站距離,車上便一下多了二十來人,一下變得有些擁擠。
但對於已有座位的他而言,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交叉於胸前,閉目養神的狀態。
但很快,一聲“你幹嘛”的喊叫吸引了車上包括他以內的大部分乘客。
戚峰抬頭向喊聲傳出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面容姣好的披肩發女孩,正用雙手抓著一個中年半禿男人的左手腕。
“大家快看,這個人剛才摸我屁股!”
聽到女孩這麽說,車上的人紛紛開始指責起那個中年男人。
但就和大多數“色狼”的狡辯如出一轍,這個中年男人反駁稱自己只是因為車身的晃動不小心碰到了女孩。
可大家並不吃他一套,紛紛要求他下車,女孩也揚言要報警。
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怕被群毆,這個漲紅著臉的中年男人在下一站停靠時,迅速下車,而女孩也緊隨其後,並拉住了他。
就在公交車發動駛離的時候,坐在窗邊的戚峰看到中年男人不情不願地從兜裡拿出了三百塊遞給了女孩。
……三站過後,戚峰到站下車。
突然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飯的他,朝著一家大鍋裡正冒著熱氣的露天面館走了過去。
“老板,一碗陽春面加一個煎蛋。”
雖說十一月底的室外氣溫已降至15攝氏度以下,但坐在這人群之中大口炫面,戚峰並不感覺到有一絲寒冷。
隨著最後一口湯下肚,他滿足地打了一個冒著熱氣的飽嗝。
但正當他起身準備結帳時,只聽到從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孩的尖叫聲。
此時正在嗦面的十來個人齊刷刷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女孩連同她所騎著的自行車翻倒在地,而在她身旁停靠著的是一輛銀色高檔小汽車。
半開著駕駛位車門的狀態,讓大家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又是一起沒有觀察就從裡面打開車門而造成的事故。
很快,一穿著得體的中年男人從駕駛位走了出來,他一邊說著“怪了,我明明從後視鏡看了沒人呀”一邊上前詢問女孩的傷勢。
此時結完帳正走向事故發生地的戚峰,一眼認出了女孩,這不就是之前在公交車上的那位嗎?
只見女孩一邊抱怨著“你怎麽開車門都不看清楚呀”一邊慢慢從地上爬起。
“我好像沒什麽事,但是……你看吧,我租的自行車壞了。”
中年男人看著地上這輛自行車的前輪框架已歪曲,又加上似乎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才導致女孩摔倒,故把女孩拉到一邊想要私了。
戚峰看著這一切,只是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便轉身向一家水產店的方向走去。
……
當天下午,戚峰事務所。
“我說老板,你跑去林阿姨那邊,就只是為了拎回來四隻魷魚?”
看著殷瑤詫異的目光,戚峰指了指擺在一旁的泡沫箱:
“你說什麽呢,這可是一整‘箱’海鮮!”
見殷瑤受不住想要吐槽的樣子,戚峰以一種長輩的口吻說道:
“年輕人要懂得知足,這次是魷魚,下次可能連魚乾都沒有了。”
不過緊接著,戚峰神秘兮兮地向鄭、殷說道:
“你們兩個聽好了,這兩天,我們就要有新客戶上門來了。”
話音剛落,鄭、殷二人如餓虎撲食般地衝進了“總經理辦公室”,七嘴八舌地問著:
“是什麽樣的客戶?有錢嗎?”
“老板你在哪裡接的業務?”
“對了,我們是不是要買些茶葉了?”
“怎麽外出一趟就突然有活了?老板你不會是出門發宣傳單了吧?”
“……”
“停停停!”
看著突然亢奮的兩人,戚峰忙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隨後不緊不慢地道出了原委。
原來這次林阿姨之所以要戚峰親自去取貨,是因為她希望能借助事務所的力量,來“拯救”她的外甥女柳辛蕾。
這位柳姓女孩今年剛19歲。據林阿姨所說,她這外甥女早年因父母離婚而似乎受到了某種心理創傷,且在跟著母親生活的期間基本沒有得到過什麽關愛。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在教育和生活方面都沒什麽人管教的情況下,她漸漸學壞,聽說目前在一所技校裡同時和三個男生交往,私生活十分混亂。
林阿姨認為,柳辛蕾的心理和精神狀態一定是出現了問題。但由於她還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意需要照料,所以無法花很多心思在外甥女的身上。
不過,去年因戚峰幫她解決了“同行惡意競爭”事件,讓她對事務所的能力十分信任,這才想方設想說服了柳辛蕾來事務所做一次谘詢。
而如果戚峰接下了這個委托,即讓柳辛蕾能夠變成一個積極面對生活的女孩,那她將每周送一次20斤的海鮮給事務所,為期三年。
聽完戚峰的描述,殷瑤瞬間泄了氣:
“什麽嘛,又是海鮮,我們這裡是什麽以物換服務的地方嗎……就不能現金結帳嗎喂!”
不過鄭易元倒顯得沒有那麽失落,他找來了計算器劈哩叭啦地按了一通,笑著說道:
“按市場價來看,平均一斤海鮮按品種品質不同,可能價格在20-100不等,就當平均60好了,20斤就是1200,三年就是43200。雖然,這報酬是來得慢了些,但總得來說也還不錯吧。”
看著鄭易元那“沒出息”的樣兒,殷瑤氣不打一處來:
“哇!你個呆木頭,我們下個月的工資都不一定有著落,你卻還想著三年後?”
聽聞此言,這位畢業於頂尖學府的高材生,一邊尬笑一邊輕拍著自己腦袋,自嘲道:
“也對喔,我想什麽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