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上,血衣男子抱臂而下視,白辰剛剛又斬殺了一人,取得了新的劍法靈光。
那是一個懷胎的婦女,也不知道她怎麽會用劍的,但是現在她的感悟已經全歸了白辰。
吸收了諸多記憶,此時白辰直視那面板,代表著劍道修為的數據再次迎來暴漲,明晃晃的數據在提醒著他,自己所得並非虛妄。
“很好,這是你接下來的對手。”
貌似無意間笑了笑,血衣男往血海一指,這次走上來的是一個半大小子,抱著一把比他還高的劍,直直看著白辰。
心中本能的覺得此時自己的所為有些不太正常,但白辰的身體卻先他思緒先動,一劍飛出,劍光爆漲間便將那孩童淹沒,同時也將他的一切吞噬。
深吸一口氣,滾滾血霧從四面八方湧來,白辰駐劍而立,眼中一時間卻有些迷茫。
自己剛才在幹什麽,他親手屠戮了無數個陌生人,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初時這些人還會反抗,但隨著自己越發厲害,戰鬥便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而自己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他們身上的劍道靈光。
“嘖,這小子醒的有點快啊?比上一個好多了。”
血衣男看著白辰呆立,那張他人不可注視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驚訝,但片刻後,那驚訝便再次化作戲謔。
“可惜啊小子,入我血海,吞我血光,殺生劍道你已初窺,醒了又如何,還不是得入我門庭!”
血海猛得翻滾,將上面詭異的血衣身影映得有如魔神,他伸出一指往前方點去,周圍的屍山便好似要活化一般,無數具失去面目的屍體張嘴哀嚎,向著白辰的方向吐出血霧。
默立當場的白辰似乎什麽都未察覺,直到血霧將其全身包裹,死亡與壓抑中,他的身影再次走了出來。
此時他身上的血色好似已經活化,雲霧宗的道袍也換成了與那詭異身影一般的血衣,持劍而立,目視前方。
隨著血霧散去,另一個衣著未有變化的白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這個白辰身上沒有任何生命波動,站在原地好像是一尊蠟像,只有一雙眼睛直視著白辰,做怒目狀。
“去吧小子,殺了你的過往,從此之後執殺生劍,踏長生途。”
極有誘惑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身血衣的白辰臉上帶著囂狂的笑,舉起了手中同樣血紅的劍,帶起赫赫風雷音,就要斬向那一段脖頸。
“對,就是這樣,斬!哈哈哈哈!”
血海上,血衣身影臉上迷霧散去,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
此時,隨著他瘋狂的笑聲,那一臉的疤痕似乎活化,在其臉上蠕動。
但是,笑了一會,他忽然卻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那小子殺了自己,這血海也沒半分變化,不應該要接受自己的劍道傳承,同時破滅那家夥的虛境了嗎?
疤痕隨著目光而去,隨後血衣男雙目猛得瞪大,那邊那小子的確是下劍了,但他奶奶的也沒砍脖子啊?
“小子,你敢耍我?”
語氣變得無比陰寒,他血海真君何時受過如此戲弄,若在當年那一戰他還沒敗給青元,此時早已經獨霸天地了!
“前輩息怒,我確實也對前輩的劍道仰慕無比,可惜我這個人不太喜歡這身衣服。”
臉上平淡的笑了笑,白辰收劍站立,他面前另一個自己消散無蹤,原本他身上的血衣也悄然不見。
神清氣明,哪有半分入了殺生劍道的模樣。
好整以暇的看著對方,白辰即使是個傻子,也能感覺這血衣男子不一般,但是剛才對方不對自己出手,還得引誘自己墮心,想來在此應該也並無什麽法力神通。
而且,目光抬頭上望,白辰眼中出現一道橫亙古今的劍光,真正的傳承,已經過來了。
同一時刻,血海真君也發現了上方的異動,一時間,眼中的暴動更甚,直至瘋狂。
在自己這一絲真靈被打出對方的劍道傳承後,他已經十數次試圖引誘這門劍法的傳承者入自己的殺生劍道,而每次的結果,都是失敗。
那該死的青元,就是要用這樣的結果告訴自己,他的劍道,就是比自己的劍道強,被他傳承認可的人,就不會被自己迷惑。
“青元!”
爆喝出聲,血海真君鼓動整個世界的血霧,瘋狂湧向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但是無論他再怎麽掙扎,都不能阻止其貫穿自己的世界。
他的努力結果,只有敗亡一途而已。
眼中盡是慘淡,血海真君扭頭望向一旁看戲的白辰,滿是疤痕的臉上忽然露出決絕。
心頭一跳,白辰感覺自己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妙,就見血海真君抬手一指,原本湧向天空的血霧倒卷,連著血海衝向白辰。
“青元,我是勝不了你,這點,我現在認了!”
咬牙切齒, 雙眼都仿佛要瞪出來,血海真君看著被血海吞噬的白辰,卻是轉而大笑起來。
“但你估計也想不到,我這份被你封入傳承,代替你進行最後考核的真靈,居然還留存著我的一絲法力吧?”
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天上劍光加快速度,猛得向下,然而血海真君此時卻是不管不顧,只是看著白辰。
“小子,來此的十三個人,你醒的是最徹底的,想來青元的傳承與你也最契合。”
“但是。”話音一轉,血海真君的身體忽的崩解,將其體內留存的那一絲法力放開,融入血海。
“從此之後,你怕是再無修煉這份傳承的機會了,世上洞明心劍傳承斷絕,殺生劍道重返世間!”
囂狂之音不止不休,被淹沒在血海之內的白辰拚命掙扎,然而下方好像有無數隻手拖拽住他,將他拉向無邊的深淵。
一片血色中,方才那男子的聲音再度響起。
“殺,殺百人,血海脫胎換凡骨,殺萬人,仙路崎嶇我獨行,斬盡蒼生,絕滅萬靈,吞其血肉,啖其魂靈,自此天道碑下刻真名,人間唯我一尊無上仙!”
血海中起落,白辰能感覺本性靈光搖搖欲墜,好似下一刻,自己就會被那殺生劍道吞噬,從此成為只會殺戮的傀儡。
就在此時,空中劍光一閃,下一刻,白辰忽然變得無比寧靜,好似深陷於險境的並不是他,眉心中一點靈光忽起,轉而蔓延血海。
最後一刻殘存的意志下,只有血海真君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靈明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