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腥臭難聞的停屍房外,朱大志聽了白辰的話,不免悚然一驚,連忙問道:“那我們該當如何?”
話落,朱大志看著白辰古怪了一下的神色,就知道自己這是被怪異之事嚇住了,說話都不過腦子。
以整個白江縣為糧倉的妖怪,還能怎麽辦?找出來,幾刀剁了便是。
“那我且問朱縣令,城中可有上報自己被妖怪盯上之人,如今這城中諸多風雨,老百姓估計也理解事態嚴重了吧?”
“知道是知道,但是……”言語有些吞吞吐吐,朱大志頓了一會,這才說道:“但是由於上一任縣令在此風評不好,連帶著整個衙門都不被信任,我這剛上任不久,也還沒扭轉百姓的看法。”
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白辰只能無奈道:“所以說,我們連下個受害者是誰都不知道嘍?”
“那倒未必。”朱大志笑著搖了搖頭,在白辰疑惑的眼神中,他忽然抬手一指,點向自己腦門。
“昨夜將近清晨的時候我出門小解,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了有人在喊我。”
因著怕引起整個官府內亂,這事朱大志一直沒說,直到現在,才將事情說與白辰。
“你是說?”白辰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剛才那自己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大愧樹精吸走,如今再看這朱大志,還真嗅到了極淡的妖氣,顯然是那呼名魈在其身上留了印子。
“對,仙人您所料不錯,那頭妖怪,下一個目標應該就是我。”
如此峰回路轉,讓白辰一時都有些錯愕,隨後看著好像反而鎮定下來了的朱大志,不免奇怪道:“怎麽這會你不害怕了?”
“怕,我當然還是怕的。”搖了搖頭,朱大志又正了正自己頭頂的紗帽,“但眼前不是有您在這嗎?”
“而且,這妖怪居然敢以白江縣所有子民為食,那咱這當官的,可也不能退縮了。”
說這話時,朱大志眼中有戾芒閃過,全然不像剛才那被區區槐樹精嚇的一蹦三尺高的他。
聞言,白辰臉上突兀露出一抹笑意,“放心,我在這了,那它一個人都殺不了。”
“不過。”語氣一轉,白辰笑道:“就是勞煩朱大縣令,今晚可要受些罪了。”
話落,白辰上前,開始交代……
冬天日子黑的快,也就白辰忙了幾件事的功夫,天邊已然黑了半邊。
下午回去的婦人晚上又來了一趟,帶了個食盒給朱大志之後便回了家去。
如此,卯時左右,整座官府便只剩不到十人。
多余的官兵衙役都被派出去巡街,偌大的縣衙,只有朱大志的屋子裡還隱隱有亮光,他依舊在批閱公文。
不過,終究是今天下午那大槐樹給自己留下了不小的陰影,朱大志一低頭,就老覺得有什麽東西站在自己身後。
雖然知道那是心理作用吧,但內心還是忒不自在。
勉強批了點公文,朱大志心中實在煩悶的緊,乾脆一彎腰,從身下抽屜裡取出了本野談。
朱大志上任之後,素來不喜酒肉色氣之歡,批閱公文煩悶之時,多以那野談故事來解乏。
朱大志看的這篇,講的極為玄奇,說的是什麽村社之中有土地,聚落之中有城隍,專司懲惡言善,誅邪鎮魔之用。
又說天上曾有四方大帝,九天部眾,以此護的天下安穩,不被邪氣濁煞所擾。
”呵,這城裡要真有勞什子城隍土地,怎容這妖怪如此作祟,那廟中供奉的,不過些泥胎石塑罷了。”
看的沒啥意思,朱大志正要將那本野談塞回下面,就在此時,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忽然湧上心頭,他用全力撐了撐眼皮,卻還是啪的一聲栽倒在案桌上。
嘩啦啦~不知哪來吹來的風,將被鎮紙壓住的書葉吹得到處亂飛。
熟睡之中,朱大志忽然感覺有東西在呼喚自己,那聲音極輕極柔,輕輕在他心頭一繞,便讓他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
推開沒有上鎖的木門,庭院之中靜悄悄,失去了生機的枯樹默默遮擋著日光,將影子投落地上。
光影之中,朱大志的面容似乎有點扭曲,似乎有兩種意志在腦海裡爭吵,讓他時而怒目圓睜,時而一臉安詳。
最終,還是安詳佔了上風,這位白江縣的縣令,就這樣走上了街道,黝黑的前方,似乎有某種極具吸引力的東西在等到著他。
如此,直到他城門樓下,一處殘破的牆根前。
極其廢力的鑽了出來,朱大志還是不見清醒,直直走向遠處茫茫山中。
就待此時,四周好像刮起了大風,吹得地上爛葉卷起,撞碎在前方龐大的身影上。
可有丈許高,周身長滿了黑灰色的毛發,拱背探頭,赤目碧爪,尤其詭異的是它前面的臉部毛發極其稀疏,若不細看,竟有七分人樣。
如今,這怪物咧開大嘴蹲在路中間,就要伸手將朱大志拿走,就在此時,場間居然又刮起了一陣強風。
只是,這強風不似剛才那般陰冷,而是,充滿著肅殺。
怪物蹲伏的身體立馬站起, 也不敢再去拿朱大志,連忙雙腳往後一跳,下一刻,一道氣息恐怖的風刃從天而降,狠狠的再在了他剛才蹲著的地方。
旁邊的朱大志被狂風一卷,立刻就要砸到側方大樹上,就在此時,一隻手掌出現,穩穩的將其接住。
“一階六級的小妖崽子,也敢如此放肆。”
語氣之中透露著森冷,白辰從地上站起,看著眼前的呼名魈。
這妖怪對突然出現的白辰明顯帶著忌憚,但是終究還是妖獸本能佔了上分,只見它邁動著粗壯的大腿,居然在這時候向著白辰衝了過去。
肉手揮出,帶起猛烈的勁風,更有輕易看不到的血芒融入其中,增強著這一擊的破壞性。
然而,白辰連搭理的懶得搭理,手一揮,一層青幕將攻擊隔絕,隨後飛起一腳,混合著玄武勁力將那妖怪打了個半死。
緩慢的向妖怪的方向走去,就當白辰要結果對方之時,卻見那呼名魈忽然張嘴,怒吼說聲。
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白辰有一瞬間感覺像被卡車撞飛了出去,一陣天旋地轉。
而趁著這個功夫,那呼名魈不甘的看了朱大志一眼,終究還是不敢打主意,連忙托著傷軀離開。
一息,白辰表情仍舊痛苦。
二息,白辰臉上痛苦好像加重。
三息,白辰伸了個懶腰後將朱大志鬧醒,便塞了他一張辟邪符。
“你先回去吧。”對著朱大志說了一聲,白辰扭過頭去:“這東西不是很喜歡跟別人到家嗎,今天也讓它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