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季源隻覺得腦袋抽痛異常,仿佛像是遭尖銳的物品刺入太陽穴攪拌一般疼痛,耳蝸中回響刺耳低頻雜音,一直蔓延到腦海深處。
強烈的不舒適感,讓季源鼻腔沉重,呼吸漸漸不暢,窒息感讓他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
掙扎想要從睡夢中醒來,季源呼吸越發急促,迷迷糊糊之間,季源想要翻身,想要捂頭,想要起坐,可完全無法挪動手腳,身體似乎失去了控制,陷入無法掙扎的泥潭。
倏然間,季源一個猛然起身,坐立在木床上,眼神空洞木訥,機械式緩慢地左右轉頭打量,目光最終聚焦在床尾處懸掛著的一塊玉佩。
良頃,原本無神的雙目漸漸恢復些許清明,渙散的瞳孔聚焦起來,如行屍般的身體湧出生機。
“呼,呼......”
季源大口大口喘著氣息,仿佛經歷噩夢一般,竭盡全力從中清醒,渾身無力,再次癱軟躺在木床之上。
“這是怎麽了?”
季源現在很迷糊,他根本無法想象此時身體的虛弱,自從踏上修行之路,他一直打磨自身肉體,成為仙帝之後,肉身早已成聖,怎會這般羸弱無力?
回想起剛剛那種深陷泥潭的經歷,最初以為是遭到夢魘的厄難幻境,可自己仙帝巔峰修為竟無法使用神通。
在他的記憶裡是自己剛剛在月華靈境中渡劫成功,並吞噬天道成就仙帝不久,在藍星宇宙已經無人能敵。
可現在卻是在哪?難道穿越了?
季源無力的躺在床上打量四周,老式木桌,滿是茶漬的茶杯,昏暗的銅鏡,屋內皆是古代裝飾。
一個時辰之後,季源恢復些體力,從木床上慢慢爬起,來到銅鏡前。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年輕俊美的陌生男子,唇紅齒白,面容棱角分明,特別是眼底的那顆淚痣,讓原本英颯多了幾分柔情。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如此陌生,季源終究是輕歎一聲,隨後目光被床尾懸掛的玉佩所吸引,眼神一凜,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繼而是木門被打開,季源一把抓過玉佩,拽進掌心,一陣清涼。
季源一撩衣襟,坐到床沿上,轉身便與進屋之人碰面。
“厲、厲師兄,你、你是人是鬼?”
來人似乎看到口中所說的“厲師兄”很驚訝,口齒不清問道。
又有一人進屋,看到季源之後,眼神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隨後男子握拳一拜,恭敬喊道:“王顯,見過厲師兄!”
“我聽聞厲師兄半月前受傷而歸,近幾日都在療傷,現在看來,雖然身體羸弱,可並無大恙。”
季源聽著迷糊,本著話多易錯原則,他輕點頷首,沒有言語。
自稱王顯之人,見季源板著臉,以為他面容不悅,咬咬牙繼續道:
“金麟師兄前日外出執行任務,暫時無法探望厲師兄,臨行前吩咐師弟把這百年的黑靈芝取來送給厲師兄,特意給師兄療傷。”
說罷,從懷裡摸出一根黑乎乎的草莖,雙手遞上。
季源沒有動身,任憑王顯將黑靈芝放在木桌上,然後黑著臉退出房門。
“口吃”弟子見狀也作揖之後離開,但卻被季源叫住。
“這位師弟,可否來點吃的?“
“哦哦,有的,厲師兄請稍等片刻。”
男子說完,便匆匆離開。
季源再次背躺木床之上,輕閉雙眼,從剛才的對話中他得到不少信息。
這具身體原宿主姓“厲”,是一個門派身份不低的核心弟子。
此前原宿主受傷回到門派中,一直待在這屋裡療傷,於今早死亡。
而自己堂堂仙帝居然魂穿此界,附身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至於罪魁禍首應該是此物。
季源攤開手掌,掌心裡是之前收起來的玉佩,傳來清涼酥感。
玉佩玲瓏剔透,瑩潤光澤,一面鐫刻有未知銘文,一面鐫刻著奇異法陣。
“怎麽看著有點熟悉?”
季源盯著銘文陷入思索,最終忍著頭痛記起此物是何來歷。
此乃引魂玉,季源從上古科技修真文明遺址的古卷中看過記載,相傳魂界有四大魂玉,引魂玉是其中之一。
沒想到居然能看到此物,季源可記得古卷中對此物的描繪——掌控陰陽,引渡亡魂。
他的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
季源四處探尋,又在屋內床下發現了一塊銀質令牌,一面是一座古山,一面有“玄陰門”幾個大字。
庭院外,剛剛出門的兩位師弟都盯著屋內。
“陳師弟,你不是說厲師兄已經斷氣了嗎?你敢騙我和金麟師兄!”王顯惡狠狠地說道。
陳師弟表示也很委屈:
“今早我像往常一樣來給厲師兄送飯,發現他早已失去脈搏和呼吸,乃是死人之相,特意來告知師兄。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拿厲師兄的生死騙你和金麟師兄。王師兄,你說會不會是厲師兄裝死騙我們呀?”
王顯沉聲道:
“總之,厲師兄現在還活著,也算宗門一大幸事。你現在幫我好好看著厲師兄,照顧好他的夥食,有什麽問題隨時向我匯報。當然,好處也少不了你的。”
說完拿出一貫銅錢遞給陳山。
得到好處的陳山連連承諾:
“放心吧,王師兄,厲師兄的動向我肯定給你報備清清楚楚。”
“此事千萬要對厲師兄保密,免得落人口舌。”
送走王顯之後,陳山滿是笑容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笑意。
王顯去了內門,陳山去給季源準備吃的。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季源就吃上了陳山送來的食物,一隻烤雞、幾碗白粥和幾壺清酒。
烤雞體格碩大,皮酥肉嫩,上面覆蓋一層厚厚的油水,白粥也是用瓷碗裝乘。
見到季源隻吃烤雞和白粥,陳山疑惑道:
“厲師兄,你怎不喝酒呀?這可是你平日最喜歡喝的。”
季源從陳山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一個平日無酒不歡的人偶爾嘗鮮吃粥所帶來的驚訝,擱下筷子,說道:
“空腹喝酒不好,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然後一把拉住陳山胳膊:
“這位師弟,你也別站著,肉和酒都有這麽多,你也喝點。”
陳山連連擺手表示不合適,但季源盛情難卻。
最後兩人邊吃邊喝,很快就拉近距離。
季源趁機說道:
“師弟,你也知道師兄我之前受傷,雖然現在傷勢剛剛恢復,但是卻失去了之前的記憶。”
“什麽!厲師兄你失憶了!”陳山差點噴出口中的酒肉,然後打量起這位外刃堂師兄。
自己眼前的這位師兄可是年紀輕輕便習得一身高強的功夫,曾為門內立下大功,被門主看好,擔任一堂之主,本該有著大好前程的他如今卻失憶,這讓陳山有些詫異。
“厲師兄,你記得你是誰嗎?”陳山問道。
季源搖頭。
“那你記得金麟師兄嗎?”
季源搖頭。
“那你記得袖兒師姐嗎?”
季源搖頭。
“那你記得我是誰嗎?”
季源繼續搖頭。
陳山驚恐道:
“那你還記得什麽?”
季源攤攤手,無奈道:
“大概是之前受傷緣故,我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
季源露出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
“此事並不想讓他人知道,所以麻煩師弟把你知道的都告知於我,不然在門內我厲某將是個笑話。”
說完,季源偷偷將幾兩碎銀放入陳山手中,這些銀子都是季源從屋內搜尋到的,應該是宿主之前存放。
陳山不留痕跡的收好銀子,滿臉笑容道:
“厲師兄但問無妨, www.uukanshu.net 師弟我把知道的都告知於你!”
原來此人姓陳,單名一個山,八歲入門,當過雜役弟子,十五歲成為前宿主庭院弟子,掛名外刃堂,開始負責起居。
知道了先前進屋送黑靈芝的叫做王顯,也是外刃堂的一名弟子,平時和金麟走得很近。
而那金麟也和季源一樣是內門親傳弟子,也是外刃堂副堂主之一。
原宿主全名則是厲飛雨,所在的山門是七玄門。
神特麽的厲飛雨?神特麽的七玄門?
在季源的再三確認之下,就是那個坐落越國鏡州落鳳山的江湖門派七玄門,而自己就是門內弟子,厲飛雨,赫赫有名韓老魔年少好友。
季源沉聲問道:
“目前門內是不是有一個叫做韓立的人?”
“厲師兄,原來還記得韓大夫呀。之前師弟我就想喊韓大夫來給師兄看看,可你萬般不可。其實韓大夫醫術很高明,人也很好的。”
季源內心一沉,陳山見師兄心情不佳,收拾好碗筷,退出屋去,關好房門。
待陳山離開庭院,季源無力癱軟在椅子上。
也接受了自己穿越小說世界的事實,可關鍵這是仙俠世界,而在他的記憶中厲飛雨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還是一個使用抽髓丸提前透支生命力,壽元所剩無幾的凡人。
自己堂堂仙帝,居然被引魂玉強製接引進了另一個平行宇宙世界,附身一個平凡少年,而自己的所有神通修為都化為過往雲煙,關鍵還是一個短命的武夫。
這就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