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處,是坐落在江寧城的宏偉建築,波及整個青雲山的聖院。
也是大夏王朝,培養人才的核心樞紐。
亞聖像和武神像,還在日光的溫和下,熠熠生輝著。
所以何照雄說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指的是聖院。
線索在聖院裡……
沈宗堂倒吸冷氣:“怎麽連聖院,都被滲透了嗎?”
張天化知道這事已經不是一般的大了,小聲說道:“還是咱們自己人商量商量,外人就……”
也不知道說與誰聽……周景致巴不得趕緊躲遠點,案子越查越大,事態越來越失控,女孩們被獻祭,還牽扯到聖院,風緊扯呼:“老師,白姐,學生就撤了……”故意沒提張天化,說完拔腿就跑……
“來你給我回來。”沈宗堂抓住周景致,讓他吃完飯再走:“既然線索在聖院,那我們該怎麽往下查,你給提點建議。”
想白嫖我沒夠啊!
“明察暗訪,明察是不行了,只能暗訪,打擊一個勢力最好的辦法是逐個擊破,說到這我想起個事……”周景致不能搏沈宗堂的面子,看著遠方的聖院,想起卷宗裡的點點滴滴,突然嘶了聲:“我給小女神寫情書的事情被何文靜知道,她用曝光情書的方式引我入局,然後我衝動間把女老師的裙子給扯碎了……這個……我這樣一個廢物,能把女老師的裙子給扯碎的嗎……所以女老師的裙子,到底是怎麽碎的……”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細思極恐。
沈宗堂滿腦仁冬蟲夏草:“女老師有問題,抓……”
“哎等等!”周景致攔了一句:“抓了線索就斷了,學生給您個建議,在聖院設幾個暗樁,收集證據,要抓,就一窩端。另外對女老師24小時監控,她家裡一定有問題。”
“說的好!”沈宗堂越來越喜歡這孩子了,這麽多人這麽多天被何照雄父女玩的團團轉,人家三個時辰就給抽皮扒筋,撥雲見日,要不說人才難得呢:“這裡沒有外人,小張小白,你們覺得如何設暗樁,效果最好?”
張天化進言:“聖院都是老師的門生,找幾個靠得住的……”
“這不行。”白月玫擺擺手:“一是時間來不及,二是老師怎麽判斷自己的門生有沒有被滲透,再說那些學生經驗也不夠,隨時可能暴露,這麽大的案子……”
“要不派六扇門的暗樁,直接入聖院?”張天化又生一計,故意把皇城司給刨出去了。
“嗯,暗樁肯定是要派的……”沈宗堂背著手,看聖院方向:“聖院不比府衙,沒法大動乾戈,再說院長也不會同意的,但光派暗樁解決不了實際問題,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白月玫想了想道:“老師,解鈴還需系鈴人……”
三人轉過頭來,周景致呵呵道:“不好意思,我已經被開除了,再說我膽小……”
嫖我腦圖就算了,還薅我毛,怎想的都。
白月玫朝沈宗堂作揖:“老師,學生以為,讓周景致回聖院,既不會引起懷疑,還能明察暗訪,線索說不定會主動找上門來,我們只需要把整件事做的天衣無縫,就沒有人會懷疑……”
“可怎麽讓景致,名正言順的回聖院呢?”沈宗堂略有尷尬,清了清嗓子:“關於景致被開除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解釋一下,女老師哭哭啼啼說被人扯碎了裙子,好多學生義憤填膺啊當時,本來這事主任就能批了,但景致來聖院是院長特批的,所以主任找到我,問我的意見。
你們也知道,聖院分武道系和儒道系,我統領武道,院長管理儒道。
景致來聖院讀書,是周家人跪在青雲山下,一個頭一個頭磕在地上求來的,院長這個人比較聖母你們也知道,心軟就給收下了。
為這事,我還和老東西吵了一架。
所以主任找到我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景致啊,這是我之過,害你全家差點丟了性命,我,我對不起你……”
原來周景致被聖院開除,拍板的是沈宗堂,可真行。
不過沈宗堂這人敢說敢做,不顧身份朝景致行禮認錯……
“哎別別別,您這麽大的身份,可別折煞我了。”周景致趕緊扶住沈宗堂,誠懇道:“不瞞老師,我家廟小,扛不起這麽大的雷,您三位放我一馬,放過我全家,讓我走吧。”
沈宗堂愣了愣,他倒是能明白周景致的心思,這孩子已經兌現了承諾,做大人的不應該再……
張天化哼了聲:“說到底,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鳥人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白月玫讓他滾一邊去,然後對周景致語重心長:“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景致你覺得,你還能置身事外嗎?你還能回家做你的溫室花朵嗎?沒有朝廷的力量給你遮風擋雨,很多事瞞不住的,你覺得那些人知道真相之後會放過你,還是會放過你全家?我倒覺得,留下做朝廷的暗樁,未必是壞事。”
沈宗堂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周景致腦子裡還有原主的情感,這讓他謹慎的思維,出現了空白。
是啊,有些事一旦介入,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裡不是地球,是殺人不眨眼,動不動搞株連的封建王朝……
張天化腦瓜弧放電,嘿嘿道:“要不給朝廷效力,就打一頓扔出去。”
白月玫讓他去茅房蹲一會,別擱這煩人……
現場安靜著,都在等周景致的答案……
這種事強求不得,沈宗堂自知理虧,又欠這少年一條命:“景致啊,一切以你為主,看你的意思。”
權衡利弊,周景致當然知道白月玫的話,是非常中肯的。
甭管這個勢力那個斜叫的,在朝廷機器面前都是紙片子。
況且“紅顏血”事件牽扯甚大,恐怕不止一個勢力參與。
作為整件事裡最渺小的周家人,不是炮灰,就是螻蟻。
被任何勢力踩上一腳,都將萬劫不複。
事情還沒有結束,看似翻案的周家人正危如累卵,如履薄冰。
周景致瞬間想明白這一點,他不會讓哥哥姐姐淪為螻蟻炮灰,他要拯救他們……
既然不能退,那就再進一步,用個暗樁就想給我打發了,腦圖這麽容易白嫖的嗎?
哥地毛,那麽容易薅……
周景致朝三位作揖,非常認真道:“不能退就再進一步,為朝廷效力,我需要正式身份。
你們沒聽錯,我要編制,我要朝廷派暗樁保護我哥哥姐姐,要立刻……”
“看你是瘋了。”張天化翻著白眼,說絕不可能:“你不能打不能殺的,我六扇門,不要廢物。”
周景致謝過張天化,就壓根沒打算去你那:“白姐,我要進皇城司,我要和江哥一組,我要正式編制。”
“正式編制我說了不算……”白月玫頭疼,這小子還真會算計……
周景致見沒人能做主,抱拳告辭,轉頭就走。
張天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說道:“哎那誰,要不你來六扇門做個臨時工,我能做主。”
你不是不要我嘛?
你六扇門家大業大的,我可招惹不起。
誰都不是傻子,張天化知道人才難得,將來這事被大掌事知道了,不扒了自己的皮都是輕的,他趕緊看了眼沈宗堂:“您覺得呢?”
張天化和沈宗堂,似乎有更近一層的關系。
沈宗堂點了點頭:“要不景致你……”
沈宗堂想說服周景致,從臨時工乾起,你還年輕,機會有的是嘛!
白月玫眼疾手快,趕緊插了句:“雖然做不了主,但以我性命做擔保,給你在皇城司弄一個編制不成問題的,景致可願來我皇城司,加入姐姐的白虎部。”
一看白月玫下狠招了,張天化也不示弱:“景致啊,哥脾氣不好,但哥是刀子嘴豆腐心,咱這樣,只要你願意來六扇門……”說著還看了眼沈宗堂,鼓了鼓勇氣:“老師你說我,是不是能拍板?”
這下熱鬧了,開始搶人了。
周景致心說你們這幫老狐狸,還沒我白姐真心:“救我性命的是白姐,給我卷宗的是白姐,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加入皇城司的白虎部……不過,我需要朝廷的正式任命,馬虎不得……”
言下之意,不要口頭承諾,要實打實的編制。
這樣縱然戰死,也是為國捐軀。
要活,就活的坦坦蕩蕩。
要死,就死的轟轟烈烈。
白月玫說可以,但現在還有一個擺在明面上的問題,你怎麽名正言順的回聖院上學,嚴格來說,把你開除的是副院長沈宗堂,但副院長不能自己打自己臉,強行讓你回去,邏輯上行不通的。
張天化砸了咂嘴,笑道:“我看夠嗆,白月玫你白忙了哈哈。”
白月玫懶得理他……
沈宗堂也沒招,急的有點便秘:“就如天化所言,本院長能讓你回去,但邏輯上說不通的,難辦啊!”
“也,不算難辦吧。”周景致撓了撓頭,說道:“沒記錯的話,招我入聖院的是院長大人,您簽字讓我滾蛋的時候,好像院長還在閉關,所以,他老人家,知道這件事嗎?”
江寧府衙,刑房大牢。
三四個獄卒拿著沈宗堂批示,過來提人。
周家兄弟知道,這是要提前下刀了。
既然沒用,就一砍了之。
周文武平日裡吆五喝六的,當個編外衙役在下城區把牛都吹冒煙了,惹來好多人家羨慕,說願意把女兒交給周文武,成其美事。
眼見著獄卒們提刀過來,周文武當場就軟了:“大哥,我不想死。”
“怕什麽,給我站起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周浩然抱住弟弟,讓他別軟。
周文武無語:“大哥你就會說這一句嗎,十八年後,咱骨灰都沒影啦!”
周浩然沒理他,朝裡面喊了聲:“大哥給你們拖延時間,楚詞,你讓承志快點。”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女聲:“知道了,大哥。”
蘇承志嗷嗷嗷叫著……
面對獄卒,周浩然無懼無怕,倒也態度溫和:“我們兄妹生在一起,死在一起,麻煩幾位辛苦些,將我們兄妹,能葬在一起……”
班頭看著他:“你是老大,周浩然?”
周浩然點頭:“正是。”
班頭笑了笑:“周文武和周楚詞呢?”
周浩然拍了拍嚇軟的弟弟:“這我弟弟, www.uukanshu.net 周文武,我妹妹她……
“行了出去吧,願意埋哪自己選地方……”班頭環視一圈:“周楚詞呢,你們簽個字,畫個押,就可以走了。”
這是要上路了嗎?
周文武鼻涕眼淚,癱軟如泥。
周浩然也明白時候到了,可他還想給妹妹拖延點時間,不論如何,也得讓承志和周楚詞把這個房給圓了:“是這樣獄卒大哥,我妹妹身體不適,能不能稍等一會……”
“啊?”班頭都懵了,拆手下拿來文書,打開牢門:“隨便吧,這破地方有啥好待的,當大哥的,你帶他們在這裡簽個字,按個手印,就可以走了。”
周文武嚎啕大哭:“大哥,大哥我不走,大哥我害怕。”
“怕什麽,周家沒你這樣的孬種,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周浩然咬牙含淚,簽字畫押……他縱有千般不舍,也難逃厄運……
班頭檢查無誤,便帶著人走了。
周文武嚇得啤滾料流,死抱著大哥不松手。
周浩然看著敞開的牢房大門,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敢問幾位大哥,我,我們去哪行刑……”
“行什麽刑,”班頭這才明白,可能誤會了:“你們被無罪釋放了,快趕緊走吧,以後這地方,少來。”
愣了幾秒後,周浩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狠狠踢了周文武一腳,然後衝到裡面,將正在衣帶漸寬終不悔的周楚詞給擄走了……
留下一個人顫抖,懵逼,無語,委屈,還有些酸爽的蘇承志在原地漏風:“不你家啥人呐,我衣服都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