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賢，新約已立，你帶蝠王去蓋印。”

　　安皇滿面笑容，心情極好。

　　新約已立?

　　百官面面相覷，非常震驚。

　　安皇跟周三思在談笑間，就將兩國全新的停戰協議給定好了?

　　要知道，兩國商談和約，牽涉的東西非常多，你來我往，談個十天半月都不見得能有結果。

　　“遵旨。”

　　魏忠賢笑答。

　　“好了，都散了吧，今晚在禦花園設宴，給蝠王接風洗塵，歡慶兩國千秋和睦。”安皇性子隨和，全然沒有帝王之威。

　　周三思笑道:“謝陛下隆恩。”

　　“陛下聖明。”

　　百官齊呼。

　　距天黑尚早，魏寶還需護送周三思回東廠休息。

　　出皇宮後，周三思明顯松了口氣。

　　“寶哥，我跟你說……”周三思情緒激動，迫不及待想跟魏寶分享和談的故事。

　　魏寶擺手道:“殿下，有什麽事，等到了東廠再說。”

　　周三思點點頭。

　　回東廠的路上，也沒遇到任何阻礙。

　　什麽都不做的雨化田，反倒讓魏寶心生警覺。

　　回到東廠，周三思喝了很多水，仍覺口渴。

　　“我看你們談得很愉快，怎渴成這樣?”魏寶笑問。

　　周三思又喝了一碗水，歎道:“寶哥，你是不知道，你們國主有多睿智。”

　　就因國主睿智，所以你渴成這鳥樣?

　　魏寶搖搖頭，感覺周三思的腦子，到此刻仍在混亂中。

　　緩了半晌，周三思的氣息恢復正常，方才說起跟安皇談判的事。

　　此次談判建立在兩國十年前簽訂的停戰協議上。

　　安皇隻做了一點更改，那就是取消歲幣。

　　舊協議約定武國每年都需向安國進貢歲幣。

　　新協議取消這條，足以證明安皇希望兩國永保和平的誠意。

　　為此，周三思非常感動。

　　只可惜，武皇一心隻想挑起戰事，吞並安國。

　　哪怕如今武國國力強盛，可吞並安國，談何容易?

　　一旦狼煙起，牽扯到的國家，絕非安武兩國。

　　別的國家都會在暗中觀察，尋找最佳時機，肆意掠奪。

　　周三思還有很多話想跟魏寶說，卻是看到使團的人怒衝衝進來。

　　“殿下先忙。”

　　魏寶告退。

　　“殿下，在沒有我等的情況下，怎能跟……”說話的是使團裡的長史，談判這種事，本就是長史的職責。

　　此次安皇隻召見了周三思一人，原以為就是單純見個面，和談的事會在後面。

　　結果倒好，他們聽聞周三思竟已跟安皇簽訂了新協議，無不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大人息怒，且聽孤細細說來。”周三思胸有成竹。

　　新協議取消武國向安國進貢歲幣，隻這點，就算使團的人舌戰群雄，也不見得能做到。

　　待看到新協議的條款，那怒氣衝衝的長史瞬間不說話了。

　　“安皇這是安得什麽心?”

　　“如此草率，總感覺是陰謀啊。”

　　“是啊，太草率了。”

　　使團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議論。

　　聽著他們的話，周三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夠了。”

　　周三思猛地怒吼一聲，斥道:“你們不就是想說孤很無能嗎?”

　　使團的人都沉默了。

　　他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離開他們的情況下，周三思跟安國簽訂了這麽好的和約，總感覺此事透著詭異。

　　但若此事別無隱情，反倒證明了他們的無能。

　　不管使團的如何說，現在周三思的心情極好。

　　帶著這份和約回到武國，相信武國的百姓會很振奮。

　　無論到時候他的結局是什麽，至少他出色完成了出使安國的任務，武國的百姓定會感念他的好。

　　入夜後禦花園裡的接風慶功禦宴，周三思倒是不覺得有什麽，酒沒喝幾碗，菜也沒吃幾口，已是有點醉，非常飽。

　　武國使團的人坐在一桌，只能遠遠看著安皇和周三思等人。

　　他們臉上的愁苦，任誰看了，都想嘲諷一番。

　　禦宴結束後，魏寶再次護送周三思回到東廠。

　　周三思確實有些醉了，回屋後便早早睡下。

　　……

　　安武兩國新協議的消息，不日就傳遍了長安城。

　　長安百姓都很開心，普通人不會有誰喜歡戰爭，太平的日子裡他們都活得很艱難，可想而知戰亂中的日子會有多糟糕。

　　周盼盼來東廠找魏寶的時候，天空陰沉欲雨。

　　魏寶站在屋簷下，看著灰暗的天空，冷風吹來，身子瑟瑟。

　　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場雨過後，長安怕是要下雪了。

　　看到周盼盼，魏寶請她入屋，倒上熱茶。

　　“你真的想好了?”

　　魏寶問道。

　　東廠難進，也難出。

　　“大理寺我是回不去了，別的衙門也不會要我。”周盼盼面露苦笑。

　　若非認識魏寶，她真的沒有地方可去。

　　魏寶笑道:“那你隨我來。”

　　想到要去見魏忠賢，周盼盼心頭頗為緊張。

　　但真的見到後，魏忠賢總是露出慈祥的笑容，並非傳聞中的那般陰冷可怖。

　　“小寶肩頭的擔子重，若有周大人幫著分擔一些，咱家深感欣慰。”魏忠賢沒有任何意見，給周盼盼的官職，品級跟任大理寺少卿時一樣，俸祿卻翻了一倍。

　　周盼盼一臉的難以置信，還是魏寶提醒才回過神， 急忙說道:“謝督主提拔。”

　　魏忠賢笑著朝外擺擺手。

　　魏寶給周盼盼使個眼色，兩人急忙退了出去。

　　“想不到魏督主這麽好說話。”周盼盼如釋重負。

　　以前在大理寺時，她最瞧不起的就是二廠的人，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會加入東廠。

　　魏寶笑道:“也不是什麽時候都好說話。”

　　“也對。”

　　周盼盼笑了。

　　她是魏寶介紹過來的，魏忠賢自然會重用。

　　若沒有魏寶這個門路，只怕她連進入東廠掃地的資格都沒有。

　　東廠裡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太監，有少部分是健全的男人，比如殯屍司的縫屍人，等等。

　　但東廠從沒招收過女人。

　　周盼盼也算是開了先河。

　　魏寶隨後帶周盼盼來到錦衣司。

　　眾人得知周盼盼竟成了錦衣司的副管事，都很震驚。

　　“以後大家就是同僚，還請多指教。”

　　周盼盼笑著朝眾人抱拳。

　　“拜見周大人。”

　　眾人行禮。

　　“這些繁文縟節就都省了，現在我們商議一下，該如何護送武國使團安然離開大安。”魏寶這兩天一直在想此事。

　　老煙槍傷勢未愈，其余人能力不足，著實讓他頭疼。

　　現在周盼盼來了，情況大為好轉。

　　跟眾人商議只是做做樣子，具體細節，還是得跟周盼盼獨談。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隻送蝠王離開?”

　　得知魏寶的真實打算，周盼盼一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