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離職並不會造成什麽影響,一天之後,這三位離職人員全部離奇死亡,引起洛棋楓的注意,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更何況還是基地人員。
先前,在她知道提出進階靈魂學說的人是個十四歲得小姑娘之後就想找個時間去基地見見,眼下正是個好時候。
領袖的突然造訪讓基地如臨大敵,他們也不像前幾年那麽猖狂,行為和語言上也有所收斂,對洛棋楓的時候表面也還算客氣。
整個中九區高層在洛棋楓的操盤下進行了大清洗,只剩下幾個難啃硬骨頭還在暗搓搓的搞事情,留著他們的原因是,沒有證據,裝的也像那麽回事。
她用雷霆手段將高塔肅清,把槍架在那些蛀蟲的腦袋上進行威懾,服軟的去牢裡接受判刑,不服軟的直接送他上路。之後的洛棋楓開始清理門戶,收拾這三百年留下的爛攤子,那一天,人們高舉手臂歡呼,慶祝他們終於迎來曙光,洛棋楓的支持率平穩上升,聲望在她不斷的努力之下一騎絕塵。
九大區不似以往那般壓抑,人們的幸福指數正不斷攀升。
洛領袖也成為了說一不二的人物,對高塔有著絕對控制權,這只是個開頭,還有許多隱患等著她去清理,許多問題等著她去解決。洛棋楓會一一攻克。
絕對的武力碾壓比什麽都好用,所以她直接說服並策反了軍隊,她第三次的籌碼足以支撐她贏取這場豪賭。
那些蛀蟲說她遲早會遭到報應,洛棋楓說,報不報應的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你們的報應正站在你們面前抵在你們的太陽穴上。她不會遭到報應,她代表世界的正義和正確,如果連這都會遭到報應,那麽……呵呵。
基地人員列隊歡迎領袖時有些發怵,由衷的希望這人不是來找茬的。
“不好意思,因為鄙人公務繁忙所以一直沒有時間看看望基地的諸位,當然,你們也不用緊張,鄙人此番前來只是想慰問慰問,安撫你們的情緒,一夜之間死了三個研究人員可不是一樁小事。放心,研究經費會準時到帳的。”
基地迎來前所未有的寂靜,他們非常的不待見這位說話帶刺的領袖,讓他們不爽。
洛棋楓對於這幫人的態度也不意外,但她不介意,她來到這裡只是為了完成目的,其他的不重要。
“領袖大人真是好久不見啊。”博士終於有了次正常人的表現,張開雙臂迎接她,最後二人握手。
“對啊,好久不見了。讓我想想距離上次見面還是……嘖,看我這記性,都記不清上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博士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這話他該怎麽接?說真話冷場,說假話……這姓洛的肯定還記著離火三區的事兒呢,拋出這話就是為了詐他,好抓住基地的把柄秋後算帳。
他到底該怎麽說。
這怎麽比搞研究還難?
他寧願去和數據打交道。
不對,他不應該這麽想,這份機密掌握在基地手上,有這份機密在她也不能把基地怎麽樣。要真撕破臉了,大不了就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
“我怎麽沒看見小孩子呢,那位隻用了三年時間就突破靈魂學說的天才。”
還在苦思冥想該怎麽接話的人繃直身子,又在洛棋楓看過來的時候強迫放松。
姓洛的怎麽知道的?基地有內鬼?她的手能伸這麽長了嗎?
“博士,你看起來有心事,是那個孩子不方便見陌生人嗎?”
姓洛的……
博士在心裡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
怪不得,怪不得呢。原來是衝著這個來的!
“當然不是。”表裡不一的博士說,“那孩子要是知道領袖會親自來看她,她高興還來不及。”
“嗯,那就帶路吧,博士。”洛棋楓今日的心情不錯,尤其是看到博士抓耳撓腮的時候。
時燭塵在絕對安靜的房間中休息,這四年從未開口說出哪怕一個字,與她做伴的只有無聊的時間。
“A—0001。”聽見有人在喊她,時燭塵習慣性抬頭,用死寂的墨色眼睛注視著眼前的生物,生物在害怕。她看出來了,這是她唯一的樂趣,控制者害怕被控制者,聽起來就很不可置信。
過長的頭髮拖到腳踝,前面的劉海一直沒有得到修剪而與身後的長發長到了同一長度,寬松空蕩的純白色衣服隨意套在身上,很不合身。但能這種身上或輕或重的傷口。臉色蠟黃,形體消瘦如骷髏,帶著滿身的傷口被推搡著來到一個陌生女人面前。
陌生女人……
時燭塵定定的看著她,看著她的臉。
或許並不陌生。
而洛棋楓在第一眼見到時燭塵時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冷的嚇人,這已經不能被稱作一個正常人類,白色的衣服上散發著血腥氣。
像個乞丐。洛棋楓想,這白色的衣服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被換下來,變得和時燭塵的臉色一樣枯黃。
這就是那個突破靈魂學說的天才,能隨意捏造靈魂的天才。在一塵不染的基地中格格不入。那麽不堪,那麽落魄。
營養不良,長期的精神折磨,日複一日的泯滅人性與抹殺人格的實驗成就了如今半死不活的時燭塵,一潭死水,洛棋楓見到了一個生命體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慘狀。
她的手指和腿也不太利索,左手一直低垂,右腿一瘸一拐的走著,她很需要一個能支撐她正常行走的輔助工具,比如一根手杖。
這可不是天才應該有的待遇,洛棋楓包括所有人在她眼裡與物件沒有任何差別。
洛棋楓在和她對視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她伸手想將時燭塵擋住半張臉的長發順到耳後,卻被時燭塵不動聲色的躲開。
這孩子正在打量她。洛棋楓沒有動作,只是坐在時燭塵對面任由著空洞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巡視。
黑色軍裝,高塔,在加上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一定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在哪裡……
“領袖是個很好的人,等你們見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和她問好……”
她想起來了,這位穿著黑色軍裝的人是領袖,從洛棋楓現在能和自己單獨見面的情況來看,這位領袖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是名副其實,連基地都要向她妥協。
或許,她可以試一試。她在這位領袖堅定的目光中看到了野心,而領袖對基地很是忌憚。
“我能幫你。”四年沒說話的時燭塵聲音沙啞,她差不多往忘記了說話要怎樣發聲,這四個字也說的相當緩慢,“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肯定。”
洛棋楓在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頂著滿身的落魄和泥濘站在老師面前,對老師說,選我吧,我會做的更好。
“好啊。”洛棋楓對著房間內的攝像頭說,她與時燭塵面對面枯坐,修長的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有規律的輕敲桌面,她覺得頭上戴的軍帽很重,於是就將它摘下來放到桌子上,現在就她們兩個人,沒被那麽多雙眼睛盯著的洛棋楓開始放松,這是她第一次難得的安逸。
說起來,她還要給這孩子安排一個領養人,要不她親自培養也可以,就像那個被她送去部隊的歷練的小子一樣。
洛棋楓有條理的規劃時間,發現有些牽強,她還是得給這孩子落個戶。
“我不同意!”博士猛地把門推開,“她不能離開基地!”
“哦?”洛棋楓挑眉,“告訴我原因,博士。天才也是需要喘息的,基地可不能扼殺一個孩子的天性。”
“這孩子身份特殊,她的靈魂學說還有完善的空間,她已經不能用人這麽淺薄的詞來形容了!天才注定是與世界分道揚鑣的,領袖,你這麽做才是在害她!!總之,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博士拖著時燭塵就往外面走,手和腳都使不上力的時燭塵任由著博士拖拽。
開什麽玩笑!這人就是來找事兒的,還有A—0001,她還留存著對基地的反抗意識,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離開基地半步!
“博士, 這四年多的時間,基地的消耗的星太幣可不是個小數目。據我計算,基地的所需經費根本達不到這個數目。”
“你什麽意思?你是在質疑基地?你別忘了,世界能有今天靠的是誰。”
“我當然沒有忘,不過那些為人類的奉獻的戰士已經化作煙塵,他們的名字和芯片被存於紀念碑上受人敬仰。博士,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站在你們的對立面。我只是想問問這多撥給基地的三千億星太幣都被用在了什麽地方,是私吞了,還是被挪用了,還是用這筆錢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研究……呵,給個答案吧,博士。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這樣,我把基地研究經費下調到原來的四分之一,你們申請的雜七雜八的研究項目直接砍半,這辦法對大家都有好處。”
狗屁好處!博士在心裡怒罵道。
“博士,你還有十分鍾的考慮時間,我不急。”洛棋楓把腳擱在桌子上,身子往後一仰把帽子蓋在臉上假寐。
博士看悠哉悠哉翹著二郎腿的洛棋楓,越看越火大。這可真乾脆,直接從經濟命脈下手,基地還得靠高塔的撥款養活,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基地手中的秘密和高塔手中的經濟行成了微妙的製衡,基地是魚,高塔是捕魚的網,到時候網沒破,魚先死了。這麽一衡量還真不是滋味,看洛棋楓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哪哪看的都不太順心。
洛棋楓並不在意,眼神又不能殺人。那些親手被她槍斃的蛀蟲們在臨死之前也是這麽看自己的,恨她破壞了這份精美甜膩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