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從未想過,玄黃之氣,竟然有如此作用,竟然可以追根溯源。
此刻在周寧的眼中,那些魔焰滔天的鎮魔手,是由一個又一個靈力絲線,以一種奇異的規則,環環相扣,交錯而成。
而自己所要做的,便是解開這些扣子,就可以輕松化解這些鎮魔手。
不過周寧想到一個更簡單粗暴的辦法,那便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身化碑。
強大如鎮魔碑,歷經萬古歲月,見過無數神魔折戟自己手下,卻從未見過如此鬼才。
你說他有天賦吧,資質差到極點。
你說他沒有天賦吧,悟性,根骨卻無比驚人。
鎮魔石碑看到周寧,雙手一掐,便是鎮魔手的起手式。
隨著周寧的動作,鎮魔石碑震驚的發現,周寧的身影,雖然還在那裡,但他的氣息,卻變成一隻手,一隻魔焰滔天的鎮魔手。
在這一刻,他是他,卻又不是他,更似那同宗同源的鎮魔手。
無數淹沒周寧,原本準備抹殺周寧的鎮魔手,在一刻卻成了周寧的補品,那些鎮魔手如同乳燕入懷,將周寧體外那隻原本虛幻的鎮魔碑變無比充盈,凝實。
一面小小的鎮魔石碑印記,悄然浮現周寧的眉心。
鎮魔石碑虛影,看到那周寧眉心那一抹印記時,眼神變的無比複雜。
那是傳承印記,登天階梯,每九層為一個傳承,連續獲得九個傳承,便可為鎮魔石碑之主,而身為鎮魔碑分身的自己,所在的第九層,便是鎮魔傳承——鎮魔手。
按照鎮魔碑的傳承規定,此子便算通過了第九層,可以繼續前往第十層。
但鎮魔碑一想到此子的詭異,明明資質奇差無比,悟性卻高的驚人,倘若真讓他通關99層,自己不就多了一個主人,這可萬萬不行,要麽弄死他,要麽找個理由把他送走。
若是弄死了,以後傳出,被那些老家夥知道,自己還怎麽做碑。
將最後一隻鎮魔手吞下的周寧,明顯有點撐著,打了一個飽嗝。
此刻的周寧,看著體內濃鬱的近乎實質的液態靈力,心中不由萬分疑惑,自己明明築基十層大圓滿,為何遲遲沒有四九天劫的感應。
不過比起四九天劫,更重要的是怎麽出去。
恆古冰冷的星海之中,兩道人影靜靜相對。
周寧知道,鎮魔石碑沒有繼續進攻,應當算自己贏了。
周寧看著沉默不語的鎮魔石碑,感知中,自己的神識越來越疲憊,連忙開口:
“還請前輩兌換承諾,送晚輩離開此地”
正愁沒有借口送眼前這個刺頭離開的鎮魔石碑,聽到這話,沒由來心裡一陣不是滋味,自己生怕人家走完99層登天階梯,結果人家壓根不在乎。
“滾”!!!
近乎咆哮的怒吼,在周寧的腦海中乍響,周寧直接被恢復通天修為的鎮魔石碑虛影一腳踹出鎮魔石碑。
……
鎮魔石碑外,珊瑚微動,原本成群愜意遊動的魚兒,被突然出現的周寧嚇了一跳。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鎮魔石碑,卻沒有了老蚌的身影。
原先老蚌所在的位置,被鎮魔石碑取代。
在這鎮魔石碑旁,有一個嶄新的墳包與墓碑:
“小友周寧之墓,玉滄海立”
在墓碑的下,擺放著一些小蚌……
水光瀲灩,深邃如墨的鎮魔石碑,靜靜地鎮壓在魔眼。
離開鎮魔石碑的周寧,第一時間聯系小鼎:
“小鼎,小鼎”
在周寧的感知中,此刻的小鼎氣息異常微弱。
“小,小周周……”
斷斷續續的虛弱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驚喜。
從三百米外一個螃蟹洞外,周寧見到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的小鼎。
此刻的小鼎,身形近乎虛幻,原本色澤均勻的它,也是黯淡無光,甚至原本不少漸漸愈合的裂紋,又重新崩裂:
“嘖嘖,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了”
面對周寧沒心沒肺的打趣。
小鼎嗖的一下,重新沒入周寧眉心的意識海中,貪婪吸收著周寧的靈力,凝實著鼎身:
“都是那個瘋女人,小周周,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小鼎一邊吸收著周寧的靈力,修複著受傷的心靈,一邊哭訴著滄瀾神女的罪惡:
“小周周,那個瘋女人簡直不是人,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能就要去下面找你了”
周寧聽了半天,算明白,合著老蚌在看到自己進入登天階梯試煉後,便賭定自己會死在那裡。
而後老蚌,利用滄瀾真君與鎮魔碑的協議,重新將鎮魔石碑放置魔眼處,順道厚道的給自己立了個衣冠塚,還貼心的留了點小蚌……
至於小鼎口中的瘋女子滄瀾神女,拎著她老子留下的禁忌神器,本想報仇的她,見找不到周寧報仇,便想毀了周寧的衣冠塚。
守在衣冠塚旁, 舍不得離去的小鼎,在與滄瀾神女一番友好的語言交流後,被盛怒的滄瀾神女拎著神器,追殺了七天七夜,差點把他的鼎身打崩了。
“小周周,你一定要替我報仇啊,收了那個瘋女人,讓她一輩子給你端茶送水”
沉吟不語的周寧,並未答覆小鼎,而是抬頭看向遠方,在那裡靜靜站在一道身影:
“你果然沒有死”
身披霞衣,一條水藍的綾羅恰到好處的點綴在滄瀾神女周身,襯托出她的高貴與不凡。
“小周周,你小心點,就是那個綾羅,水屬性的下品神器”
早已注意到那條綾羅的周寧,淡然一笑:
“你還沒死,我怎麽舍得死”
俯瞰著周寧滄瀾神女,面若寒霜:
“你還是那麽牙尖嘴利,希望你的骨頭,跟你的嘴一樣硬”
周寧一步踏出,在他周身氣機的牽引下,周圍原本平緩的水流化作一個又一個漩渦,一共十個:
“你我打個賭如何”
滄瀾神女眼中閃過一抹厭惡與不屑,抬手之間,流轉而動的綾羅,將她映襯的更加高貴。
“你不過一將死之人,有何資格”
周寧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你不敢,那便直說,輸又不丟人”
原本冷豔高貴的滄瀾神女,聽到這句話,雙目近乎噴火,在內心不斷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冷靜,不能被一個將死之人,破了道心,不值得。
只是當滄瀾神女,對上周寧那蔑視與挑釁的眼神時,氣的周身水流,在氣機的牽引下,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