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溝內覆蓋霜雪的石頭,在人妖兩族拋灑的熱血下,漸漸消融。
血與雪的混合,形成了泥濘的血漿,兩族修士,仿佛陷入了古老的詛咒,重蹈著昔日祖先的經歷:
不知疲倦的廝殺
怒吼與戰火交錯
在一陣陣靈力爆炸中,哀嚎與豪邁相互映襯。
我們曾畏懼死亡,但從未畏懼犧牲。
我們不願燃起戰火,但當戰爭來臨,我們渴望前仆後繼。
且放高歌浪一曲,我自橫刀向天笑。
長刀破空斬妖魔,囈笑狂語飲敵血。
當戰爭陷入膠著,沒有華麗的策略技巧,有的只有貼身肉搏。
一步一血印,屍橫遍野,如柱血雨,此起彼伏。
種族之戰,向來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高空處,從百年前相見,到這百年中相殺,人妖兩族的金丹修士,雖未殺至癲狂,但此刻的他們狀態並不太好。
他們需要保留余力,帶領活下來的修士,離開天溝。
天溝從來不是什麽安靜祥和之地,這裡除了各類秘境窟窿,還有時不時從這些窟窿中,冒出的奇異凶殘妖獸。
更有令天溝守軍,聞之色變的寒潮。
那是連元嬰大能,都無法抵禦的天地威能。
冰冷刺骨的寒意,源自天溝深處,本是無影無形的他們,卻能猶如潮水一般,於如淵天溝中肆意橫行。
寒潮所過之處,萬物被霜晶覆蓋,化作一尊冰雕,即便強如金丹修士,亦是如此,只是輕風一過,便會支離破碎。
原本正在廝殺的人妖兩族,突然聽到遠處有滾滾悶雷,又似荒古巨獸低吼,駐守此地長達百年的雙方金丹修士,只是凝神細聽片刻,便臉色大變的同時後退。
即便強如劍瘋子,也放棄正在絞殺的玄龜法陣,直接一口吐出遍體鱗傷的玄龜,頭也不回得俯衝而下,看著下方停止廝殺的人族修士,大喝一聲:
“上來”
與此同時,天溝深處,一個不過井口大小的峽谷口,正在不斷吞吐著近乎凝晶的寒霧。
在一陣陣沉悶的雷鳴中,這些寒霧飛速擴散,初時尚如小溪。
離開峽谷口百米時,便如滔滔大河
離開峽谷口千米時,已如汪洋大海
奔湧的寒潮,恍若活物,在天溝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皆覆寒霜。
一聲劍鳴龍吟,在天溝懸崖上焦急等待的人族修士目光中,在那寒潮臨近之時,破開重重雲海,載著浴血歸來的人族修士。
一片歡呼中,落地的劍瘋子看向正在天溝懸崖上,演算每次寒潮持續時間的金丹修士:
一個滿頭銀發,仙風道骨的小老兒,留著羊腳胡須,一雙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星海幻滅。
“老神棍,這次寒潮要多長時間”
神色肅穆的白老,並未搭理劍瘋子,目露疑惑的他,看著下方翻湧的寒潮,掐動的雙指,近乎成了殘影,最終與空氣中靈力摩擦出了火花。
無視著手指焦黑的白老,神情呆滯地喃喃自語:
“不對,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
再度陷入演算中的白老,剛剛搖晃了幾下從懷裡取出藏有古銅錢的龜殼,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吐出一口鮮血。
龜殼落地,撒了一地的古銅錢,沾染上了白老的精血,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卦象。
“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啊”
呢喃低語的白老,神情恍惚,隱約中似乎看到了什麽,顫抖著嘴唇,指著寒潮湧出的方向:
“跑”
“快跑”
“它們來了,它們來了,快跑”!!!
順著老神棍指的方向看去的劍瘋子,順手劈暈陷入神智不清的白老。
半步踏入元嬰的他同樣嗅到一抹危險,內心不由擔憂起水之秘境中的周寧。
此刻的周寧,渾身浴血,手持破損凝霜長槍的他,惡狠狠盯著前方再度出現的宗幽:
“老狗,有種下來一戰”
宗幽輕蔑一笑:
“人類,殺你,何須本魔動手”
“我呸”
周寧吐出一口血沫,前幾天自己與小鼎聯手,坑了這個老狗一波,把這老狗打個半死。
從那以後,原本還時不時出手的宗幽,直接成了驚弓之鳥,只是不斷召喚金丹初期的血魔魔奴圍毆自己。
“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麽大”
宗幽笑眯眯看向正在被數個金丹初期魔奴纏鬥的周寧:
“人類,你若願意成為我的仆人,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周寧一槍挑飛一隻金丹初期的魔奴,挑釁地甩向宗幽:
“把你項上狗頭送給小爺,小爺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宗幽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下去,這個小子當真詭異的很,明明只有築基巔峰的修為, 但這些日子,卻連續斬殺了數十個金丹初期魔奴。
上次自己看這小子靈力枯竭,準備收割人頭時,卻被這小子陰了一波,一槍直接洞穿自己的胸膛,幸好自己的心臟在主人那邊。
“小周周,封印之地,有道恐怖的氣息,正在蘇醒”
周寧的意識空間內,小鼎抓住蔫吧的血參,一臉焦急:
“我的靈力也快乾涸了,血參也被榨幹了”
“殺”,周寧一聲暴喝,硬抗了身後金丹初期魔奴一爪的同時,一槍砸飛前方攔路的金丹初期魔奴,衝向宗幽,前一刻佯裝瘋狂攻伐的周寧,下一刻扭頭就跑。
“這該死的血印”
極速戰略轉移的周寧,摸了一下眉心的血色印記。
這是那日與宗幽交戰,被宗幽暗中種下的印記,不管自己身處血魔封印地哪裡,都會被找到。
“小鼎,真得沒有辦法除掉這個印記”?
“有”
“是什麽?快說”
“斬殺了給你種下印記的人”
“???”
一臉鬱悶地周寧,在戰略轉移中,看了一眼身後,遠遠跟著的宗幽,這個老狗,比自己都苟。
戰略轉移中的周寧,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極速靠近。
當兩道人影交錯之時,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詫異。
一道驚天咆哮,自滄瀾神女身後百米響起。
周寧看著那碾壓沿途樹木岩石,蠻橫著衝撞過來,高達數十米的血色肉山,臉色可謂異常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