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葉適之早已將白鴿全部放飛。
這間小宅子只有一進大小,不算軒敞,但收拾得頗為整潔,毫不像是桂花巷的人家。
院裡還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樹,看那伸展有致的枝丫,便知秋來的茂盛氣象。
天空被彌漫的夜色包裹著,就像是護衛騎兵,供衛著一位坐在輪椅上的中年人。
忽然不知從何處走來一黑衣看不清樣貌的人,來到中年人身後,如槍般的站立。
中年人曲指,附有節奏的敲擊著輪椅上的扶手,沙啞的聲音響起:
“高也死了,一個甲字號高手,就這麽沒了。屍體呢?怎麽說?”
他是在問身後的黑影。
“一劍斃命,死於自己劍下。”身後黑衣人冷冷說道,他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好似一段槁木。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面露惋惜,歎息道:“這麽一個高手,就這麽死了,要是讓我們的皇帝陛下知道了,那不得心疼死?還真是應了那句玩劍者必死於劍下啊。”
黑衣人沉默無言。
那男人譏笑道:“劍修?什麽時候隨便出個門就能碰到劍修了,那群家夥不都是自視清高,不屑在此,都跑去南邊了嗎?”
男人拍了拍手,“請客人進來吧。”
隨後,在一小仆的引領下,一個俏影進入了宅子。
這是一個異常美貌的女子,留著長而後的黑發,眼眸琥珀色,五官絕豔,無形中散發一股嫵媚。
男人沒有說話,而是微微抬起腦袋,目光專注的眺望起南方的山林,聽到一陣風刮過樹梢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子忍不住笑出來聲,像是在嘲諷。
“葉適之,都不是生人了,用不著這樣故作高深吧?”
被叫做葉適之的男人臉色變得嚴肅:
“南邊打起來了,又要死很多人。”
女人徹底笑了,“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君君臣臣,你們是君不君,臣不臣。”
聽到這裡的時候,葉適之很是無奈,“我有什麽辦法呢?君不以臣為子,則臣不以君為父,人人皆知的道理啊,哦,對了,你不是人。”
女人笑道:“不是人有怎樣,你們人族有什麽好的,整天勾心鬥角,今天內訌明天分家,為了一點利益就博來博去的,大道漫長,我不知道走到最後的會是誰,但如此這般,走到最後的,一定不會是你們。”
葉適之沒由來的鼓掌,用滿是欣賞的眼光看著女人,讚歎道:“不錯不錯,我原本以為你們都是些蠻夷頑固之流,沒想到破天荒的你會有如此看法,叫我大開眼界啊,你知道嗎?你一個人改變了我對你們所有人的看法啊!賞,當賞!”
女人臉色陰沉不定,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怒氣殺機不要太明顯外露,笑道:“廢話就不要再說了,黃金一萬兩,還是在原先的地方,小鎮有規矩,所以運不進來,你們派人去取就行了。”
看著葉適之點頭後,女人便打算離開。
“你要去哪?”葉適之的手輕輕在輪椅上撫摸著。
“關你什麽事?”女人陰冷的說道。
葉適之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容,“上次交易的‘歲幣’被我私自攔下了不少,置辦了幾處大宅子,長夜漫漫,一刻千金啊。”
“噗……”女人轉過身,眼神毫不掩飾嘲諷:
“就你?一個跛子?”
面對女人的話葉適之毫不在意,輕搖了搖頭頭道:“我是跛子不假,可你不是啊。”
女人沒有要留的意思,轉身就走。
葉適之看向身後那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的黑影,說道:“她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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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用老爺子稱呼葉適之,而在這裡葉適之卻是個中年人形象,其實在小鎮“老爺子”這個稱呼並不單指年老之人,還是對有威望之人的稱呼,至於葉適之為什麽有威望,此處暫且不表,因為後文還會再述。
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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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尚未雞鳴,喬懦就已經起床,盡管昨天回來折騰了一夜。
來到屋門外,伸了個懶腰,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後,走到牆角拿起晚上才編織完工的竹筐,以及一把小木竹刀,打開院門,走出院外,穿街過巷,一路向著小鎮北面對玉溪河上跑去。
玉溪河很寬,岸邊沒有蘆葦,只有一大片的灘塗,慶幸的是小鎮沒有人家養鵝鴨,不然此時應該盡是些額額額,八八八的叫了。
喬懦來到一片淺坑處,每到夏天玉溪河一漲水,這裡便成了一個天然的洗浴衝涼之地,不過是僅限大人,孩子個子不高,容易溺水,但總有幾個調皮蛋子,比如吳齊青,夏天幾乎是每天都能看見他脫光露屁股的在裡面遊來遊去,對此也有人給他爹“雌老虎”講過利害,可他爹每每都不放在心上,任由他玩,好似這不是親生兒子一般。
喬懦之所以選擇來這,或者說每一次捉魚都選擇來這,還是因為在小時候閑玩時見到過一種奇怪的魚,後來聽章爺講那叫跳魚,長的奇形怪狀,還會在灘塗上爬行,魚不像魚,但味道很鮮,比肉包子還好吃,喬懦來過灘塗上百次,但隻遇到過那一次,他每每來這不過是試一下運氣,看看還能不能碰到一條。
喬懦高高挽起褲筒,兩腳半跪在淤泥裡,雙手有條不素的摸來摸去,定睛一看,在其眼角處有一條手臂長的青魚。
喬懦先是靜悄悄的不動,捉魚這活, www.uukanshu.net最怕的就是耐不住性子,瞅準時機,用力往下一摁、扎了一個猛子,噗的一個起身,青魚便是囊中之物。
喬懦拉來事先帶來的竹筐,將魚隨手撂了進去,和那把小竹刀待在了一起,竹刀是一會給魚開膛破肚用的。
又是連續幾次重複以上動作,竹筐裡已有五六條魚了,不過後來的那幾條,都沒有第一條大。
喬懦忽然感到腳底一疼,像是尖利的石頭刺破了腳掌,望了望自己腳底,神色中露出疑惑,水底似乎有一絲光亮一閃而過。
喬懦扎了個猛子,鑽入水底,來來回回、摸來摸去,最後摸出了一塊顏色灰白,看上去像石頭的東西。
“這是什麽東西?”喬懦一臉茫然的看著手中的東西,看著堅硬,可手指捏上去,卻是有一種軟糯的觸感,似玉非玉,似石非石。
喬懦沒大在意,像剛才扔魚一樣,將這東西扔進了竹筐,說不定是個值錢的東西,先留著,以後再說。
正當他準備在次尋找下一個獵物的時候,岸邊上的蘆葦蕩裡響起來一道響亮的呼喊聲:“嘿,看這邊!”
喬懦聽到聲音後一抬頭,只見打蘆葦蕩中走出一個年小的孩童,正是小鎮上“四大門神”之一的“小瞎子”楊不瞎。
突然,楊不瞎從水裡抓起一塊石塊朝喬懦砸去。
喬懦一個不留神,沒反應過來,石塊正中眉頭,好在石塊不是很大,隻留下了一個印記。當喬懦反應過來時,楊不瞎已經大笑著離開了。
喬懦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對那小子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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